唐逸卻繼續對張震道:「盡量提拔年輕幹部,去雲岡的幹部要能拼,不要變成照顧一些老年幹部情緒的休閑港。」
張震又一次點頭。
唐逸想了想又道:「要徵求下童淼同志的意見,你們要溝通好。」
見唐逸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米雪恨得咬牙切齒,看了眼舒舒服服趴在躺椅上享受的唐逸,米雪突然拿起圓桌上的防晒油,在手上塗了一層,掀開唐逸的背心,一雙雪白纖細的小手就按在了唐逸背上,笑滋滋道:「我幫你抹藥油,咦,你背上的疤好了啊?」在張震和郭士達面前故意表現的和唐逸很曖昧,自是在給唐逸臉上「抹黑」。
米雪孩子氣的報復辦法令唐逸啞然失笑,或許,脫離了朝鮮的牢籠,米雪才真正表現出了她女孩子的一面吧,有時候反而顯得稚嫩得很。
唐逸將煙掐滅在煙灰缸中,說了句:「隨便。」又轉頭去問郭士達,「士達,新的鴨綠江大橋一定要把好關,這個運輸通道對整個遼東都很重要。」
郭士達笑著點頭,又說:「但是我覺得吧,新義州發展已經到了瓶頸,思想上不解放,不可能真正發展起來。」
唐逸笑笑:「咱們的星海礦業正在和朝鮮方面談判,準備勘探開發平壤附近的鐵礦帶。」
星海礦業就是華逸集團旗下某投資公司與遼東省地礦局以及遼東地礦調查院三方參股組建的礦業公司,帶有一定國企成份,但採取民營管理,在進入朝鮮礦產資源市場上,朝鮮是不喜歡國內國有企業參與的,反而對民營公司的限制要寬鬆些。
郭士達這才明白省長話里的含義,默默點頭。
米雪按了唐逸的背幾下,卻見唐逸彷彿當自己不存在似的,不由得氣極,略一琢磨,就用漂亮的水晶甲開始輕輕搔唐逸的背部,她身子擋住,張震和郭士達那邊也看不到。
唐逸自然感覺得到她的小動作,酥酥|痒痒的倒也舒服,唐逸好氣又好笑,知道這個米雪怕是日子實在閑的無聊,來到船上後又被人無視,自然憋了一肚子氣,但怎麼也想不到她會紆尊降貴地用這種手段來作弄自己。
唐逸終於笑道:「得了,米雪啊,行了,你下去參觀參觀,回頭我再同你談。」
米雪這才得意地縮回手,倒是很「聽話」地站了起來,走之間不忘對郭士達道:「郭市長,過幾天我們公司有個中朝貿易主題的酒會,我把請帖給您送去?有時間的話歡迎您來指導。」
郭士達微笑道:「我一定到。」
米雪含笑說謝謝,唐逸又搖搖頭,但對她狐假虎威的小伎倆也不揭穿,畢竟現在米雪的生活,大概樂趣真的不多。
……
這個周末唐逸回了北京,周五晚上在清泉山別墅和岳父共進晚餐,「清泉山」是一個籠統的稱呼,這裡是國家黨政領導要人居住、度假、辦公常用場所,而在寧德忠晉陞為軍委副主席後,軍委日常會議通常都是在這裡召開,「清泉山」就成了軍委辦公的代名詞。
別墅餐廳古樸氣派,鏤花的深紅檀木桌椅,簡潔大氣的水晶吊燈,或許是心理原因,甚至餐廳都給人一種神秘肅穆的感覺。
不過唐逸卻是笑呵呵地同岳父閑話家常,同桌的還有中央軍委辦公廳主任周文海中將。軍委辦公廳為副大軍區級單位,和三大海軍艦隊、各大軍區空軍是一個級別。
周文海中將一臉親和,沒什麼架子,他是「周司令」之子,周大山的父親,唐逸在督查室的時候曾經和周大山有一面之緣,當時周大山負責小妹的警衛工作,一直親熱地稱呼唐逸為「姑爺少爺」。
唐逸問起周文海中將大山的消息,周文海笑道:「那個憨小子唐省長還記得?現在在武警8633部隊243團,副團長。」
8633部隊駐紮在華北某地,唐逸就笑:「寧寧百歲的時候不知道大山有沒有時間回來看看。」
周文海就笑:「這個混小子,從寧寧出生就一直說回來,是我逼著他不許來,那時候看寧寧的人太多,他來了准添亂,到百歲,我看他肯定電話也不給我打就跑回來。」
唐逸笑道:「到時和大山好好聊聊,一晃七八年不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寧老沒過世的時候機緣巧合在寧老家裡見了他一面。
寧德忠微笑道:「你們兩個倒是有共同語言。」又轉向唐逸,「小逸啊,尋找美軍遺骸的事你要敦促當地政府,盡量配合調查組的工作。」
唐逸微笑點頭。
去年寧副主席訪美期間,同美國國防部長就朝鮮戰爭期間美軍失蹤人員的情況交換了意見,而今年三月份,兩國國防部長正式簽署了合作備忘錄,將雙方的合作落實到了文本,而隨即解放軍檔案館開始了舊檔案的檢索。
美軍有一個每年耗資兩千萬美元以上、橫跨各兵種,上萬工作人員的美軍戰俘及失蹤人員搜尋支持系統。
朝鮮戰爭、越戰、二戰失蹤士兵遺骸搜尋向來是美軍失蹤人員的重點,而據統計,美國目前在朝鮮半島和中朝邊境仍有8000多具遺骸下落不明,數量高居歷次戰爭之首。
尋找這些屍骸自然離不開共和國的支持,美國迫切希望共和國能夠從數十萬堆積成山的志願軍檔案里尋找美軍失蹤人員的信息。
合作備忘錄簽署以後,中方提供的第一份情報是五十多年前美軍在遼東墜毀的一架轟炸機,當時這架轟炸機墜毀在雲岡市東河縣的崇山峻岭中,據說屍骸被當地村民掩埋,軍方調查組已經下了雲岡搜尋屍骸。
說起這件事唐逸嘆口氣道:「雖然通過這次合作美國人不得不答應了咱們幾個條件,但人命大過天,屍骨也大過天,美國人的這種人文精神有時候確實值得我們學習啊!」雖然是一家人,唐逸闡述觀點前卻都是仔細考慮清楚的,這大概就是政治家庭的一種無奈吧。
寧德忠微微點頭,拿起茶杯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