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爭艷第一彈(下)

第七卷 鳳鳴京師

稽查辦調查組下了川南,令唐逸沒想到的是西山市市委書記穆平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京城。唐逸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發改委大樓前的台階上跟人說笑,笑聲朗朗,聲音洪亮,似乎天生就有一種氣勢。地方知州,位於廟堂之前,卻是談笑風生,豁達無比。

跟在唐逸身邊的田野低聲指給唐逸:「主任,他就是西山市的穆平。」

唐逸微微點頭,徑自走向台階下的黑色轎車,遠遠的,不經意間和穆平目光相遇,穆平好像認識他,又好像不認識,對唐逸輕輕點了點頭,唐逸也點點頭,隨即坐進了奧迪。

小武打火起車,奧迪緩緩駛出發改委的自動金屬門後,卻沒有駛上正道,而是停靠在了路邊,胡小秋回頭問唐逸:「唐哥,什麼好東西還要寧部長勞師動眾的?改天也帶我和小武去嘗嘗鮮?」胡小秋其實是很想喊小妹一聲嫂子的,但就是喊不出口,可能是因為「嫂子」譜太大了點吧,唐逸再怎麼嚴肅也有平易近人的時候,小妹卻是客客氣氣的永遠拒人千里之外。

唐逸笑道:「你別管,改天吧,改天帶你們去。」

一輛輛黑色轎車從發改委大院中駛出,唐逸微微閉上眼睛養神,直到胡小秋喊了聲:「唐哥,寧部長來了。」

一輛掛著「甲A00089」的墨綠越野吉普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奧迪旁,吉普副駕駛位的車門被推開,小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對唐逸招手,唐逸就笑,對小武和胡小秋道:「得了,我走了,你們倆,今天也早點休息。」

在唐逸鑽進吉普時,一輛黑色桑塔納從旁緩緩而過,后座上,穆平看到這一幕,眼神就是一凝。坐在他旁邊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臉上掛笑,眼神深沉,看起來城府極深,他笑呵呵地說:「穆書記,這一位可炙手可熱呢。」

穆平微微一笑,「唐逸主任吧,我知道他。趙司長,他愛人真的是軍委寧副主席的女兒?」

中年男人微微點頭,微笑道:「這位來發改委,那應了一句話,有人歡喜有人愁。」

穆平大有深意地道:「趙司長是歡喜還是愁呢?」中年男人是投資司司長趙紹會,曾經擔任過管滬生父親的秘書。

趙司長微笑不語。

越野吉普里,唐逸突然打了個噴嚏,小妹詫異地看過來,「唐逸,你感冒了嗎?」

唐逸搖搖頭,笑呵呵道:「沒事,開車吧,吃白菜包,就咱家那一片,看來啊,有時間要多轉轉,好像挺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在唐逸嘮叨聲中,越野吉普緩緩拐上正道,匯入車流中。

不過唐逸沒想到的是今天的華亭縣駐京辦可能有接待任務,四合院深紅色木門緊緊關起,門上掛著「暫停營業、謝絕參觀」的木牌子。

小妹在門前停了車,脆生生道:「啊,沒人。」唐逸莞爾,和小妹朝夕相對,才越發體會到她清冷下的可愛。

唐逸就跳下車,敲門,好一會兒,才聽四合院里響起腳步聲,踢踏踢踏的由遠及近,門被拉開一條縫,「誰啊?」拉著長音,男人有些不耐煩,但見到滿臉笑容的唐逸,聲音嘎然而止,忙用力拉開門,「唐,唐主任,快請進!」回頭大聲喊:「喬主任,喬主任!」他卻是上次見過唐逸。

小妹自然不知道白菜包是什麼,但唐逸講解了一路,自然是極愛吃的,她也就停了車,跟在唐逸身邊走進院子。

喬芙蓉從東廂走出來,看到唐逸也有些驚訝,忙微笑迎過來,說:「唐叔叔,您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雖然心裡彆扭,和唐逸這樣高官打交道也實在太累,都不知道說什麼話才好,但公公聽說自己和唐逸見面後卻是興奮得很,一再要自己和唐叔叔搞好關係,一貫威嚴的公公千叮萬囑,喬芙蓉也只好將「叔叔」一直叫下去。

唐逸笑笑,說:「和我愛人來試試你們的白菜包,怎麼著,有客人啊?要不我們改天來?我家就這附近。」

喬芙蓉忙道:「不用不用,快,快請進。」看了眼小妹,呆了一下,才艱澀地叫了聲「阿姨」,小妹清麗脫俗,宛如少女,看起來比喬芙蓉小多了,這聲阿姨喊出來,喬芙蓉臉都火熱。

小妹輕輕點頭,也不在意。

喬芙蓉就忙著請唐逸和小妹進西廂,正忙碌著,東廂房裡,走出一個男人,大咧咧道:「喬主任,來貴客就不理我們了?」隨即就見到了正走進西廂的唐逸夫妻背影,唐逸回頭看了他一眼,就微笑對跟在身邊的喬芙蓉道:「你忙你的,我來解饞,不耽誤你工作。」

東廂走出來的幹部卻早已目瞪口呆,等唐逸進了西廂房,他才回過神,飛快地跑進東廂,顫聲道:「唐,唐主任,就唐逸,唐逸主任也來了。」

屋裡正喝得熱火朝天的幾名幹部都怔住,他們都是農經司的科員,唐逸不識得他們,他們卻不可能不認得唐逸。

等喬芙蓉再回來的時候,見到唐逸的科員忙不迭問她:「喬主任,你,你認識唐主任?」

看著這幾位剛剛好像大爺般吹五紮六,更有兩個時常色迷迷打量自己,酒桌上講些葷段子來調笑自己的傢伙各個神色惶恐,臉色發青,喬芙蓉心裡一陣快意,突然間就體會到認識「唐叔叔」的好處。

喬芙蓉笑眯眯道:「嗯,唐主任和我爸爸以前共過事,我爸爸是他的老領導。」

農經司幾名科員臉色更加恭謹,令喬芙蓉說不出的痛快,自從來到駐京辦後的種種悶氣彷彿一掃而空。

在西廂房裡,唐逸和小妹坐在黃緞子鋪著的八仙桌旁,唐逸吃得不亦樂乎,只覺齒頰留香,白菜包鮮嫩無比。

小妹覺得有些膩,吃了兩口就不吃了,說:「不好吃。」

唐逸就笑,換任何一個人,就算是自己的長輩吧,自己當初說得那麼興緻勃勃,來了後也不好掃自己的興,捏著鼻子也要吃幾個的,但小妹,從不做作。

「那咱一會兒就回去,我給你煮麵條。」唐逸知道小妹喜歡吃自己煮的飯,果然,小妹開心地點點頭。

「噠噠。」輕輕的敲門聲,喬芙蓉走了進來,手裡的紫砂茶壺很精緻。

「叔叔,我這也沒好茶葉,最好的就是一等普洱。」喬芙蓉邊給兩人斟茶,邊對唐逸說,那聲「阿姨」卻是怎麼也叫不出口了。

唐逸笑著指了指左側空著的椅子,說:「坐吧,我有點事問你。」

唐逸來八仙居自不是簡簡單單為了一頓白菜包,等喬芙蓉坐下,唐逸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地方上的駐京辦?還管遣散人口?」

喬芙蓉一怔,猶豫一下,點了點頭,但不知道唐逸為什麼問這個,也不好多說。

唐逸就皺起眉頭:「來反映地方上情況的群眾,你們一般會怎麼處理?是真的幫著解決問題嗎?」

喬芙蓉遲疑地道:「是,是吧。」

唐逸笑了笑,「如果是就好了。前些日子,有位川南來的上訪者,被他們帶去了一家賓館好像是那種地下旅館吧,在平安里,嗯,你們這個辦事處以前也在平安里是吧?」

喬芙蓉愣了下,下意識問:「那個旅館是不是叫夏日賓館?」

唐逸道:「好像是。」

喬芙蓉就有些猶豫,唐逸看出來,微笑道:「有話就說,說錯了也沒關係。」

喬芙蓉略一思忖,一咬牙道:「唐主任,平安里好幾家駐京辦,都和這個夏日賓館有關係,包括我們,以前也是用夏日賓館收容上訪者。不過那個賓館的老闆,怎麼說呢,好像是挺厲害的,挺吃得開。但後來我們發現,他們賓館的保安,有動手打上訪者的情況,我們縣裡研究過後,就取消了和他們的合作關係。後來,楊縣長想出了這個四合院的點子,我們就搬來了後海。」

喬芙蓉本來就對駐京辦的一些工作看不慣,唐逸又不是她的直屬上級,憋在心裡的話開了個頭,卻是好像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唐逸聽得皺起了眉頭,卻是想不到天子腳下,還有這麼陰暗的規則,喬芙蓉嘴裡所謂的保安又哪裡是保安了?更多意義上是一種「看守者」吧?

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唐逸心裡突然有些沉重。以前只想到駐京辦跑部委可能滋發吃喝風以及腐敗問題,但現在看,少數地方的駐京辦分明承擔了阻撓視聽,使得下情不能上達的惡劣作用,甚至僱傭「打手」似的社會人員恐嚇上訪者,其影響是極為惡劣的。

唐逸沒有了坐下去的興緻,起身道:「走吧。」小妹微微點頭。

唐逸又對喬芙蓉道:「將剩下的白菜包打包,多少錢?」

「不用了,哪能收你的錢,算我請客吧。」喬芙蓉說著就小跑出屋,說:「我去給您拿保溫食盒,這個一放就不好吃了。」

在四合院外,恭送唐主任離去的華亭駐京辦幹部們又開了眼界,等越野吉普拐出衚衕,他們就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唐主任的愛人可真年輕,再保養也沒見過好像小姑娘的。」

「什麼小姑娘?你可沒見到,她當時掃了我一眼,我心裡就一陣發毛,小姑娘?您可真逗。」

「聽說她父親是總參的將軍,沒看總參的車牌嗎?」有幹部消息比較「靈通」,卻不知小妹已經是准將軍行列,近來小妹晉陞少將的呼聲已經越來越高,如果不是年齡問題,以小妹的軍功,晉陞少將沒有任何障礙。不過隨著小妹進入軍情部門,年齡上算是比較放寬了,只看軍委高層是怎麼想了。

……

幾天後,唐逸才知道穆平為什麼這麼篤定,在調查組下西山的時候,他還優哉游哉來了京城,雖然唐逸不便出面去打聽消息,田野卻是每天都去稽查辦走一走,有什麼最新消息馬上就傳到了唐逸耳中。

據稽查辦傳來的消息看,西山市紀委早已經就梅花山水庫的招投標過程進行了調查,紀委里有備案,在競標的第二天,紀委就已經介入。

但稽查辦調查小組私下討論中,認為這可能是西山市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中標企業的競價竟然僅僅比工程保底價少440餘萬元。按照公認的行業標準,實施招投標的工程,建設資金節約率一般在10%左右,例如梅花山水庫,工程保底價是三億元左右,則中標價一般來說在兩億七千萬元上下,國家可節省三千萬元左右的資金。而西山市最後獲得資質參與競標的七家企業,競標價格竟然跟商量好的一樣,均與工程保底價相差無幾,最低價和保底價的價差僅僅為五十萬元,這麼明顯的破綻如果西山市再不採取行動的話,那省里和國家相關部門也絕對不會聽之任之。

據西山市紀委調查的初步結果,招標工程業主代表,西山市副市長、梅花山水庫管理局局長陳明涵基本沒有問題,問題出在招投標工程工作小組的一些工作人員的身上,紀委還在調查中。

至於蘇海濤父母的公司,確實存在逃稅漏稅的現象,調查組也見過他們夫婦,夫妻倆雖然信誓旦旦說在西山,偷稅漏稅是企業存在的普遍問題,但調查組對他倆的境遇已經愛莫能助。

唐逸聽著調查組傳來的一條條消息,心裡是很無奈的。現在不是揭不揭西山市蓋子的問題,而是根本就碰觸不到穆平,最多就是查一查陳明涵的問題而已,從西山市委的態度來看,西山市是要保陳明涵的。

至於穆平,川南省委對他評價頗高,雖然也承認他工作方式方法上可能強硬一些,但穆平這個人勇於進取,做事情很有魄力,在他擔任西山市市委書記的這兩年來,西山市各項經濟指標都獲得了長足的發展。反黑打黑,更剷除了一批在西山盤踞已久的惡勢力團伙,在民間的風評相當的好。

川南省省委的態度,也使得發改委調查組的工作更加困難,昨天更傳來消息,西山市梅花山水庫建設領導小組某位成員已經去紀委自首,承認工程保底價是他泄露出去的。這位領導小組成員,是西山市水利局一名副局長。

更聽說孫玉平已經和蔣鼎談過話,準備撤回調查組,地方上在處理的案子,如果處理過程中沒有重大問題,發改委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

通往京城機場的高速上,一輛黑色奧迪風馳電掣,樹木倒影從車窗上飛快地倒退,驕陽下,線條流暢的轎車燦燦生輝。

穆平坐在車裡正在打電話,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話筒里是很熟悉的男音,剛剛勉勵了他幾句,「穆平啊,處理得很好,但在陳明涵的問題上……你覺得他沒被沾上?」

穆平嘴角的冷笑漸漸淡去,他冷笑的是唐逸剛剛來發改委,發改委就下調查組來西山,如果不是唐逸背後做小動作,那真的有鬼了!

不過想在西山動刀子?穆平就笑了笑。

文廷大概也覺得裡面有唐逸的影子吧,是以顯得很謹慎,這幾天電話不斷,對謝副省長的每一句話,穆平都是要認真掂量的。

要放棄陳明涵?穆平皺著眉頭思索著。陳明涵,是他親自向省里提議,提到副市長的位子並擔任梅花山水庫管理局局長的。一直以來,陳明涵給他的印象就是勤勤懇懇,踏踏實實,在梅花山水庫招投標出現明顯的問題後,穆平是很惱火的,狠狠訓斥了陳明涵一番。

但對那些在競標外圍就被淘汰而心懷不滿的企業,現在趁機寫信告陳明涵、告自己,穆平更是恨得咬牙切齒。在西山這幾年來,穆平樹立起了絕對的個人權威,從民間到市委市政府幹部,都是極為擁護他的。

現在有人藉機會搞事,來京城抹黑自己,挑戰自己的權威,對穆平來說是決不能容忍的。

穆平就想看看,這些人能鬧出什麼花樣來。

唐逸?不過是靠著唐老餘蔭過日子的毛頭小子罷了。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穆平,對唐逸這種經常三級跳的幹部是沒任何好感的,「放心吧,陳明涵這個人我知道,不會出問題。」穆平打了包票。

「嗯。」那邊就不再多說,顯然對穆平,他很信任。

進入首都機場候機大廳,穆平按慣例去了咖啡館要了一杯咖啡和今天的晚報,這是他的習慣,候機的時候喜歡看當地的報紙。

晚報散發著油墨的清香,應該是剛剛送到不久。穆平端著精緻的咖啡杯,輕輕咂了一口,香甜濃郁,穆平精神就是一振,隨即翻開晚報,找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內容翻看。

穆平最喜歡看的就是社會版面,在西山的時候,他就很喜歡晚報的社會版,可以受到一些啟發。他也曾經親自下過批示,要西山晚報社會版勇於針砭時弊。

京城晚報的社會版,也大多是一些反映百姓生活的素材,穆平覺得,好像還不如西山的晚報筆鋒犀利,看得有些索然無味。

翻到第十四版,穆平快速地瀏覽著,突然好像有西山市的字樣映入眼帘。穆平愣了下,急忙將目光轉過來,可不是,在十四版的下半頁,醒目的標題,「西山市駐京辦黑幕重重」。文章里,點名披露了川南省西山市駐京辦工作人員對待上訪群眾態度惡劣,更曾經發生工作人員毆打上訪群眾至重傷住院的惡劣行為。該記者採訪了目擊者以及受害者,這是半年前的事了,但據說受害者迫於西山市一些人的壓力,一直不敢報警。

穆平皺緊了眉頭,他一向不喜歡去省里、京城的上訪者,也一再向信訪局和駐京辦的幹部們講,要教育群眾,有什麼問題,通過正常渠道來市信訪反映,不要動輒上訪來破壞西山市的形象,破壞西山市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果然,還是上訪者出了問題。穆平拿起電話,正想打給駐京辦主任,電話音樂卻很突兀地響了起來,是駐京辦張主任打來的。

張主任聲音有些惶急,「穆書記,剛剛平安里派出所的民警帶走了夏日賓館的老總,還有,還有馮副主任。」

穆平淡淡道:「是因為晚報的事吧?這事屬實嗎?如果屬實,牽涉的幹部該負什麼責任,就要負什麼責任!」

掛了電話,穆平的臉色卻是很快地陰沉下來,因為他清楚知道,他最重視的西山形象很可能會因為這件事被嚴重地破壞。

穆平所料不錯,晚報的這則新聞很快就引起了大眾的關注,而北京市公安局,也發下文件,開展對無牌黑旅館以及「霸王」旅館進行清理整治的專項活動。

聽說市人大更有人大代表動議,要求對各地駐京辦從法規上明確其地位,更要有一套切實可行的監督機制來對其進行監督。

……

京城小明湖,碧波粼粼,荷香陣陣,小明湖湖畔的荷花西苑,是京城市委常委的住宅區。

唐逸站在漂亮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一池碧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唐萬東坐在沙發上,點了點他,「你呀,就是不服輸的性格,這不好,二叔為這個可沒少被老爺子訓斥,你怎麼就學我了呢?」

唐逸笑了笑,沒有回頭。是啊,在調查組傳來的種種信息來看,西山市的調查很可能無疾而終後,自己終於還是忍不住,燒起了另一把火。穆平覺得自己對西山市沒辦法,自己偏偏就要試一試。從目前來看,效果已經基本達到,西山市駐京辦副主任被京城公安機構傳喚調查後,西山去省里,來京里上訪的突然多了起來。

而最要命的是,在「穆書記可能要倒台」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之時,開始自首的那名水利局副局長突然翻了口供,說是陳市長指使他這麼做的。

雖然案子可能不會涉及到穆平,川南省委最終還會保下他,但穆平的威望,無疑受到了致命的打擊。

唐逸遙望西北,輕輕嘆口氣,一生的對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