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唐萬東正式出任京城市委書記,京城派系一直是共和國政治版圖中的重要拼圖,其影響力直到近年才略有消弱,但毫無疑問,在三十多個省(市)委書記中,由唐系支撐的京城市委書記之重要性仍是數一數二的。
唐逸是在去往范各庄經濟區的路上打電話恭賀二叔的,坐在唐逸身邊的市委辦公廳副主任鄭開明看似在翻看文件,實則聽得心潮起伏。在鄭開明這個層面的幹部已經大多知道了唐逸的底細,開國元勛唐老的嫡孫,紅三代中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但聽到唐逸微笑恭賀二叔主政京城,鄭開明還是一陣陣悸動。唐書記,才是真正上層建築里的人物。
雖然吳鳳娟這個管家用起來更貼心,但唐逸下范各庄還是帶了副主任鄭開明,畢竟現在和吳鳳娟見面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吳鳳娟在很多人眼裡也是一個魅力十足的女人,自己整天帶她東跑西顛的,就算不怕閑話也要注意李良的感受不是?
范各庄經濟區的農田在全面規劃中,大棚蔬菜種植區已經建成,在管委會幹部陪同下唐逸視察了大棚區,看著一排排、一列列白茫茫的棚舍,唐逸滿意地點頭。
萬餘畝鹽鹼地今年種植了西瓜,據農業專家說,這種鹽鹼地出產的西瓜特別甜,有精明的商人早就盯上了,甚至王露都聽說了經濟區的萬畝瓜田,還探過唐逸口風想用優惠價全部拿下來呢。
瓜田暫時分片僱傭村民看管,派出所的巡邏車也時常轉上一轉,公家的瓜田,最怕的就是看管不嚴,而最操心的就是范進,他和幾名老黨員幾乎每天晚上都要騎自行車去看一看瓜田,更提出過許多管理上的改進措施。
幾座荒山也栽上了經濟林木,小林場初具雛形。林場暫時由管委會主任助理徐良明分管,派出所也在林場有了辦公室,有專門幹警負責,聯防員二十四小時值班。
對經濟區的工作,唐逸整體上是很滿意的,在林場的現場講話中,褒揚了管委會班子一番。
管委會的幹部們總算苦盡甘來。上個月,有些幹部當聽說市委王文卓副書記被雙規後嚇了一跳,以為唐書記可能要倒了呢。沒想到自從王書記在黃海政壇隕落,以前雜七雜八的聲音反而不見了,黃海市政府督察組、台州市市領導等這些隔三岔五就要下來范各庄視察的各種工作組也不見了蹤影。大家這才明白,是王文卓副書記擋了唐書記的路,現在被「整」下去了。
有些動搖過,曾經在台州方面活動為自己找後路的幹部都膽戰心驚起來,幸好唐書記沒有秋後算賬,想想也是,唐書記又哪有精力關注這些小問題?
而唐書記來去范各庄比較頻繁,管委會幹部也大多摸透了他的脾氣,可以搞接送,但最好還是不要影響手頭的工作,不能全體幹部一起迎接或者歡送,不然肯定挨批評,接送唐逸於是就成了「輪班制」。如果唐逸知道,肯定哭笑不得,但事實就是,唐逸再怎麼講,再怎麼說,他下基層也不可能不影響基層幹部的正常工作。
管委會大院外,幾輛黑色小車一字排開,院門口,十幾名管委會幹部及工作人員正歡送唐書記一行回黃海。
昨晚唐逸在管委會招待所住了一晚,這座新建的五層招待所設施倒是很完備,全部是標準間,不過冷清清的,入住率實在低了一些,但唐逸相信,一兩年後,范各庄的各種旅館賓館怕是會如雨後春筍般增長。
和帶隊送行的范進握了握手,唐逸拍拍他的手:「老范書記,多辛苦。」
范進微笑點頭。
就在唐逸回身準備上車的時候,衚衕口走過來兩個人,只有十幾步遠,唐逸看得清楚,是韓冬梅。她身邊的男青年搖頭晃腦的,穿著西裝,倒是很精神。走得近了,才發現青年眼神有些怪,不是痴呆,說不上來的那種感覺。
韓冬梅走過來和唐逸握手,笑道:「唐書記也一起走啊?」
唐逸笑著問:「怎麼,放假還來送行?不是你的風格啊!」現在管委會很忙,幹部職工都是輪流歇班,基本上一周能輪到一天,雖說節假日有雙倍工資拿,但清閑慣了的機關工作人員還是怨言頗多。無奈張強軍、韓冬梅、范進幾人以身作則,一個月也不見得能休息兩天,下面的幹部職工也只能私下發發牢騷。
唐逸聽說韓冬梅已經一個多月沒修過假,今天是張強軍逼著她休息一天的。是以就笑道:「快回去休息,難得放天假。」
農辦主任董玉萍道:「書記,韓主任是來找我的,她跟我的車走,去黃海置備家電。」
唐逸就笑:「還以為送我呢。」
韓冬梅靦腆地道:「順便送送書記。」
別的幹部雖然羨慕韓冬梅和唐書記談笑言歡,卻也沒人敢插嘴,只有范進問:「小韓,買什麼家電?錢夠不?」雖然他一度對韓冬梅很冷淡,但事後想想,就算怨怪,也怨不到韓冬梅,漸漸心態平和後,找機會和韓冬梅談了談,雖然心裡還有疙瘩,但兩人的關係總算緩和了許多。
韓冬梅道:「去買台電視機,董姐給的我黃海華逸購物廣場的優惠券。」
董玉萍就笑:「其實呀,是唐書記送我的,你要謝還是謝唐書記吧。」
華逸的大手筆、投資數百億的黃海華逸廣場西廣場預計明年初完工,而東廣場已經竣工並且投入使用。樓房放號期間,激起了市民的瘋狂搶購熱潮,商業區更是寸土寸金,國外最著名的超市連鎖和家電連鎖都已經進駐華逸廣場,而華逸集團董事局也趁機成立了華逸商廈股份有限公司,為華逸集團控股的子公司,開始進軍商場百貨業,黃海的華逸商廈則成為華商的第一個商業購物中心。
不過唐逸的優惠券倒不是齊潔給的,而是唐逸以寶兒名義在東廣場買了兩處樓中樓的單位,一次性付清有優惠,就是送華商的優惠券。唐逸一下子鬧了幾萬塊的優惠券,又都有時間限制,逾期不使用則作廢,除了感慨齊潔是奸商以外,唐逸只好將一部分優惠券給了蘭姐,自己留了一半。因為優惠券有時間期限,倒是可以拿出來增進和唐派幹部的關係,理由也光明正大,我用不到,不送你過期就作廢了。
董玉萍這段時間很辛苦,唐逸就送了她兩千塊的優惠券,而董玉萍這人心眼好,昨晚和韓冬梅聊天時聽說韓冬梅準備買台新電視機,就將優惠券作價給了韓冬梅。這種優惠券不找零,只有買大件才用得著,董玉萍家暫時又不需要添置什麼,將優惠券作價一千讓給韓冬梅,兩人倒是皆大歡喜。
其實韓冬梅是準備攢錢快點買下鎮上的平房的,但丈夫喜歡看電視,每天都嘟囔家裡的電視小,韓冬梅拿他當孩子疼的,就咬咬牙,準備買台電視哄他開心,現在又有去黃海的機會,更帶了丈夫去,丈夫長這麼大也沒去過大城市。
聽說優惠券是唐書記送的,韓冬梅忙說:「謝謝唐書記。」
唐逸就擺擺手:「謝不到我,」說著話作個手勢,鑽進了奧迪,胡小秋上車後就嘀咕,「唉,那傻子是韓主任丈夫,真是可惜了。」
唐逸一瞪眼睛:「你懂什麼?」胡小秋就乖乖閉了嘴。
唐逸看了眼前面用手擋著車門廂,要丈夫小心上車、不要碰了頭的韓冬梅,微微點點頭,有勇氣帶著這麼個丈夫去黃海,也算難能可貴了。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駛入黃海市區,也就慢慢分道揚鑣。唐逸看看錶,十一點多了,就對小武道:「去一中,接寶兒吃個飯。」眼看快高考了,寶兒可不知道多累,唐逸想起來就心疼,他自不知道現在寶兒正晃著小腳,得意洋洋地哼著小曲上自習。
奧迪在一中校門口停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們都指指點點的。幾名在一中比較霸道的學生從校園走出來,大家都紛紛避開,好像躲瘟疫一般,因為大家都認識,這幫人是校籃球隊的,都是一語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主兒。
但很快,本來站在校園側門,耀武揚威的幾個籃球生也乖乖地避到了一邊。從側門裡,走出一名極漂亮的女孩兒,橘黃色的清純校裙,斜挎著可愛的淡黃小包包,寶兒好像一朵人見人愛的小花。
可是可愛的寶兒在同學們眼裡卻是神秘而又可怕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寶兒成了XX黨,老師不敢管,同學們更不敢和她親近,甚至一年級新生入學,就被老生告之,三年級的卓寶兒,是中央大佬的孫女,市委書記的侄女。
寶兒本就不喜歡這些小豆芽,也樂得清凈,久而久之,寶兒在一中又成了孤家寡人,除了三兩名好朋友,和同學們都漸漸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她就是卓寶兒吧?」「小聲點!」身後是指指點點的議論聲。
胡小秋早下了車幫寶兒開車門,因為這個唐逸訓了他幾次,胡小秋卻振振有詞,「我喜歡寶兒,自願給她開門!」
可惜寶兒是從來不在意「小胡」的感受的,上了車,謝謝都不說一句,就四仰八叉地靠在座椅上,「叔叔,我累死了!」
唐逸笑著摸摸她的小腦袋,說:「挺過這幾天就好了。」
「嗯,都找不到不會的題了,老師還老要我們上自習,悶得累死了。」寶兒愁眉苦臉地說。
唐逸就氣得擰了她小臉一下,「就知道吹牛!」寶兒嘻嘻一笑,就從漂亮的小包包翻了幾下,拿出CD聽音樂,還一定要將一個耳塞塞到唐逸耳朵里,要叔叔和她一起聽,唐逸笑著聽之由之。
看著奧迪遠去,校門口的學生們又議論了好久,這才紛紛散去。
「寶兒,今天想吃什麼?鮑魚?蝸牛?」唐逸捏捏寶兒小臉,笑呵呵地問。
寶兒大眼睛咕嚕嚕轉了下,說:「叔叔,媽媽帶我去華商買衣服的時候,吃了那裡的過橋米線,很好吃呢,我請你啊。」
唐逸就笑著點頭:「行,那就去華商,你請我吃飯,我給你買個新本子。」優惠券還有一萬多塊,月底就過期了,雖然是自家的錢,但唐逸也不想「便宜」華商,想想這種心理也挺有趣。
……
華逸購物廣場除了華商、沃爾超市、金天地商廈、華天酒店、華逸影視院線等十幾座主力店外,還有一條長達數百米的三層室內步行商業街,面積達10萬平方米。整個商業區將百貨、超市、商業步行街、健身、餐飲、影院等多種商業業態融為一體,可以滿足百姓的購物、休閑、娛樂、交際四大需求。其商業業態之全,主力店數量之多都創造了黃海甚至國內商業的新紀錄。
東廣場就擁有超過10000個的機動車停車位,小武在華商的地下停車場停了車,唐逸就笑道:「你倆回吧,我和寶兒轉悠轉悠。」
胡小秋自然不依:「小武新婚嬌妻等著呢,他回吧!你就是怎麼罵我也得跟著你,這是原則問題。」
唐逸笑著搖頭:「你也知道原則?」
華逸商廈十層,營業面積二十多萬平米,是現時魯東最大的商廈,碧藍的玻璃帷幕上飄蕩著悠悠白雲,就好像漂亮的水晶宮。
寶兒從漂亮小包包里拿出一副純白的太陽鏡戴上,唐逸就笑著搖頭,還是那麼喜歡學小妹。
「叔叔,齊潔姐姐說這家商場是你的,是嗎?」寶兒知道的秘密還不少,唐逸就笑著噓了一聲,寶兒回頭看看胡小秋,就善解人意地點點頭,更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叔叔,那咱們改天談。」
唐逸莞爾,伸手就捏了她小臉一下,「好好說話!」寶兒就苦了臉。
商廈里金碧輝煌,笑吟吟站在櫃檯後的售貨小姐個頂個的漂亮,清一色深紅的套裙,水靈靈的觀之賞心悅目。
進了商廈,寶兒說了句:「我去買冰激凌。」隨即就鑽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唐逸就笑:「皮的跟猴子似的。」信步跟上去,但很快就看不到寶兒的身影,唐逸只得和售貨小姐打聽了一聲冷飲專區的位置。售貨小姐很熱心地指給他,說是這麼一拐,那麼一拐就到了,唐逸聽得不明所以,但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最後唐逸是通過商場里的指示牌確定冷飲區位置的。在商場一樓的西北角,店面裝飾得很漂亮,晶瑩剔透的紅水晶招牌上有「奇葩冷飲」的字樣,進進出出的大多是情侶或者帶著寶寶的夫婦。
唐逸一眼就看到了冷飲店門前的寶兒,寶兒正皺著小眉頭,圍著一個男人轉圈,好奇地從頭到腳打量著那個男人,大眼睛咕嚕嚕轉,一看就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唐逸笑著叫她:「寶兒,怎麼啦?」
寶兒就愁眉苦臉地走過來,回身指了指那個男人,說:「氣死我了!剛買的冰激凌,就被他搶去了,我買了兩個呢,氣人!」
胡小秋鬼叫一聲,「靠,作死呢?我收拾他!」就大步走向那男人,寶兒卻是無精打采地道:「是個傻子!氣死人!」
唐逸就忍不住笑,說:「那你圍著他轉圈幹嘛?」
寶兒道:「我在研究他啊,看看他有值錢的東西沒。」
唐逸啞然失笑。
那邊胡小秋卻是吃驚地咦了一聲,叫道:「唐哥,你來看看。」
唐逸拍拍寶兒小腦袋:「走吧,你小秋叔叔肯定是發現值錢的東西了。」
走到那個正傻笑著吃冰激凌的男人前,唐逸就是一愣,仔細看,可不正是韓冬梅的愛人李全?
李全見到寶兒,憨厚地笑:「小妹妹,我沒錢,我老婆有錢,等她來給你錢,一百,我記得,呵呵,我幫你和她要。」
寶兒險些被氣死,這個時候他倒機靈了!唐逸就擰擰寶兒小臉,想也知道寶兒發現李全是智障後,就想騙人家的錢。寶兒也是夠可憐的,沒什麼朋友,遇到個智障卻是興奮得好像發現了新大陸,和他開玩笑騙錢權當解悶。
唐逸拿出手機,翻了下通訊錄,裡面卻是沒韓冬梅的號碼,正想打給劉兵,要他通知韓冬梅,卻見胡小秋拿出了手機,問:「唐哥?打給韓冬梅?」
唐逸就點點頭。
韓冬梅匆匆跑來時,臉紅紅的,鼻尖掛著晶瑩的汗珠,顯然急壞了她,她一連聲感謝唐逸和胡小秋,唐逸擺擺手:「別客氣了,都看咱們呢。」
胡小秋卻是湊到韓冬梅跟前低語了幾句,韓冬梅一怔,看了寶兒一眼,就問:「你,你是叫寶兒是吧?冰激凌多少錢?」
寶兒低著頭小聲道:「三十。」被唐逸發現她騙錢後,寶兒怕被叔叔罵,蔫巴巴的就好像霜打的茄子。
韓冬梅怔了一下,兩個冰激凌就三十?太貴了吧?但看起來這瓷娃娃似的小姑娘也不是在說謊,就忙拿錢,唐逸擺手道:「算了。」
李全卻是傻笑道:「不是三十,是一百。」指著寶兒:「小姑娘,你不許騙人哦!」
韓冬梅又怔了一下,唐逸就瞪了寶兒一眼,寶兒垂頭喪氣,更不敢說話。
幸好李全突然哭喪著臉道:「老婆,我餓了,我餓了!」
唐逸就道:「先吃點東西吧,吃著說,嗯,寶兒,你說的那個米線在哪兒?」
寶兒蔫巴巴指了指冷飲店旁邊的店面,唐逸這才注意到,旁邊小店的匾額古香古色地寫著「正宗雲南過橋米線」。
幾人進了小店,找了張桌子坐下,寶兒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胡小秋則忙裡忙外的要米線和配菜飲料。
韓冬梅看著寶兒笑滋滋道:「小姑娘真漂亮,唐書記,是您的親侄女?」
唐逸微笑點頭,「差不多吧,你可別被這個小傢伙騙了,她頑皮著呢,這不剛剛還要騙李全的錢?」
韓冬梅笑道:「沒什麼,她肯和李全玩,就說明她心地好,要是別的孩子,早就罵李全了。我看得出,李全很喜歡她,這說明最起碼她沒有歧視李全。」
聽韓冬梅自自然然地說起李全的缺陷,唐逸又點了點頭。
寶兒卻是抬頭笑道:「姐姐,你真好。」唐逸就道:「叫阿姨。」
寶兒哦了一聲,委委屈屈叫了聲阿姨。
韓冬梅道:「稱呼而已,隨便吧。」
一碗碗的米線送到,細細的米線配以翠綠青菜、火腿海鮮,色香味俱全。
唐逸和韓冬梅談起開發區的工作,或許是因為帶著小侄女逛商場的唐逸多了幾分生活氣息,不再像下范各庄時高不可攀,韓冬梅就笑道:「唐書記,我們管委會現在有個輪班表,就是您下來的時候幹部輪班來接您送您,為了這個輪班表有幹部還鬧情緒呢。」
唐逸笑了笑,說:「看來以後我還是少下去為妙。」
韓冬梅急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是,說實話您下來管委會的工作會受到一些影響,但也是因為您常下來,我們勁頭才這麼大。因為大家覺得心裡敞亮,知道乾的工作重要,再苦再累也有奔頭。您要幾個月不理我們,那我們……」沒說下去,唐逸也知道,現在管委會幹部和職工怕是從參加工作也沒有這麼忙過,自己對開發區的重視無疑也算是為他們鼓勁。
胡小秋挑著米粉,突然想起件事,問道:「唐哥,聽省城的朋友說,老宋這次好像背後對你不太……這個老王八蛋,蔫巴壞,該著他沒兒子,回頭我就找人把他寶貝女婿打折條腿,媽的,再不服我轟了他女婿,那小王八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唐逸拍拍他肩膀,「踏實點,別瞎惹事。」這時候不好訓斥他,看得出,胡小秋是真的有些氣憤,雖然說出的話不經大腦,但唐逸心裡倒是暖暖的。
韓冬梅自然不知道胡小秋說的姓宋的老王八蛋是哪個,如果知道了怕是眼睛要瞪出來,只是心裡奇怪,唐書記這麼能的一個人,怎麼會用這種警衛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