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各懷心機

第六卷 黃海風雲

唐逸在趕去碧海銀沙之前,接到了陳珂的電話,陳珂說她老媽也來了,要唐逸不要過來了。唐逸卻是心中更急,在奧迪上不斷催促小武將車開快點。自從給唐逸開車,小武第一次闖了紅燈,幸好從常委院到碧海銀沙只需走環海路,交叉口並不多,不然按規矩辦事,怕是小武的分要被扣光。

別墅客廳里,陳方圓和陳母都在,陳母倒是沒說什麼,畢竟她沒見過多少世面,聽老陳說過唐逸的背景,在唐逸面前拘束得很,默默給唐逸端上果盤,令唐逸很不好意思。

陳珂卻是不管那套,膩在唐逸身邊,甜蜜的小模樣令老陳一陣搖頭,有些話又不得不說,「唐書記,我要陳珂媽來伺候陳珂,你就放心吧,也不用請保姆了,萬一找個不靠譜的,不是更糟糕?陳珂媽來了,你進進出出也方便。」

唐逸有些尷尬地點頭,陳珂只是偷笑,覺得現在的唐逸真是可愛極了。

看了眼陳珂媽,唐逸有些歉疚地道:「嬸,讓您難受了吧?」

陳母詫異地看了眼唐逸,在鎮上的時候她是很喜歡唐逸的,對唐逸更是好得不得了。但隨著時間推移,唐逸官越做越大,每次再見面,陳母就多拘束幾分,現在唐逸滿臉慚愧的模樣,倒是令陳母心中一動,彷彿又見到了陳家坨那個親切年輕的鎮書記。就搖了搖頭,說:「唐書記,我,你們那家庭,也沒辦法,唉,苦了你和珂兒了。」

唐逸有些撓頭,側臉看,陳珂正對自己眨眼睛,就知道她祭出了影視劇里的「情愛大法」,定是和父母說和自己真心相愛,但自己因為家族的關係,只能政治聯姻,這麼說,父母自然好接受,也不會覺得女兒是別人的玩物、情人。

看著陳母,唐逸突然有些觸動,起身道:「我打個電話。」陳方圓忙跟著站起,說:「來書房,來書房打。」以為唐逸定是工作上的事呢。

在書房裡,唐逸撥通了老媽的電話,美國正是早晨,蕭金華想來剛剛起床,打著哈欠道:「傻兒子,想媽媽了?」

唐逸就一陣無奈,默不作聲。

「哈,說吧,又有事求老媽吧?」蕭金華笑滋滋的說。

唐逸猶豫了一下,「是有事,就怕您聽了罵我。」

「咦,你也會捅婁子?快說說,什麼事?」聽到這個一向穩重的兒子可能辦錯事,蕭金華好奇得很,甚至有些興奮,好像就希望唐逸能犯錯,讓自己這個老媽也有用武之地。

事到臨頭,唐逸還是有些說不出口,嚅囁了一陣,才吞吞吐吐道:「老媽,你,你快做奶奶了!」

「什麼?」蕭金華沒聽清,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快做奶奶了!」唐逸硬著頭皮提高了音量。

「啊?」蕭金華那邊怔了一下,隨即就歡喜地道:「小妹的?幾個月了?」欣喜若狂之下,往日精明消失得無影無蹤,問完才想起,兒子開始說的會不會罵他。齊潔經常和蕭金華通電話,每個月都會飛去美國陪她幾天,自然不會是她的孩子,又不是小妹的,蕭金華皺起了眉頭,「是誰的?」

唐逸好像犯了錯的孩子,低聲道:「叫陳珂。」

蕭金華就開始數落唐逸,「你這個孩子,怎麼就不知道收收心,四處拈花惹草,這也算了,怎麼還有私生子了?你是想學那幾位老人家嗎?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代了!」

唐逸就猶豫著道:「那?那把孩子打掉?」

「你敢!」蕭金華瞪起了眼睛,說完就知道中了兒子的圈套,想也知道兒子在偷笑,恨恨道:「越大越不像話,現在都敢跟老媽動心眼了是吧?」

唐逸微笑,也不吱聲。

蕭金華也沒心思再數落唐逸了,現在這個叫「陳珂」的女孩自然成了她的心頭好,想了想就道:「叫她們來美國吧,我照顧她把孩子生下來,在國內,不方便。」

唐逸知道這個不方便指的是什麼,就道:「等等吧,懷孕的人,情緒什麼的都要照顧好,突然去一個陌生的環境,我覺得不大好。」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可告訴你,這事兒啊,千萬別和小妹說,小妹對你好,你就更不能說,要說,也等小妹有了寶寶再說!在國內,我怕瞞不住寧家。傳到小妹耳朵里就不好了!」

「還有,你要想想陳珂的處境,為了她好,最好還是叫她來美國,等生下寶寶回國後,就算說是領養的都無所謂!」

唐逸默默點頭,可是他真捨不得就這麼和陳珂分開,還想看著陳珂肚子里的寶寶一天天長大,想每天陪陳珂談天說地,讓她倖幸福福地生下寶寶呢。

「媽,這個事再說吧,不急,還有,陳珂不會說我們的寶寶是領養的。」

「是嗎?這個孩子這麼好?」蕭金華詫異地道。

唐逸道:「嗯,她又溫柔又孝順,你看到就知道了,我把你的號碼給她,要她過兩天給你打個視頻電話,你看到,肯定喜歡她。」

蕭金華嗯了一聲,隨即就道:「你呀,不要厚此薄彼,最可憐的就是齊潔了,我有時候看著她飛來飛去,我就心酸你知道嗎?」

唐逸就沉默了下來。

出書房的時候,唐逸還是心事重重,看到陳珂,隨即將心事拋開,微笑坐到陳珂身邊,說:「我剛才跟老媽通電話了,說了她要做奶奶。」見陳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陳方圓和陳母更是臉色蒼白,唐逸就笑道:「放心,她開心得不得了呢。」

陳方圓和陳珂媽對望一眼,都鬆了口氣,唐逸敢跟家裡人說,而他母親又同意,這是老兩口怎麼也想不到的。

陳母欣慰地道:「唐書記,陳珂沒看錯人!」

唐逸更是一陣慚愧,陳珂忐忑地小聲問:「哥,伯母,伯母怎麼說的?」

唐逸笑著拍拍她的小手,說:「沒事,她可好了,你以後見到肯定喜歡她。」隨即又道:「老媽想你去美國,由她來照顧你。」

陳珂一怔,陳方圓卻是馬上道:「去美國好,去美國好啊!」想起唐逸身後的背景,陳方圓就很忐忑,豪門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有些事怕是唐逸也不能做主的。而如果去了美國,有唐逸母親庇護,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陳方圓心頭一直壓著的大石終於落下。

唐逸拍拍陳珂的手,說:「去美國吧,對你和寶寶都好,我也安心。」

陳珂輕輕點頭,「我聽你的。」

唐逸又對陳母道:「嬸,你也去吧,給陳珂作伴。」想也知道老媽會將陳珂安排住進某處別墅,最多每天去看看她,不可能有時間每天陪她,陳珂自己去,悶也悶死了。

「我?」陳珂媽一怔,她自然是有些畏縮。陳方圓就忙答應,「沒問題,沒問題。」他隱隱知道唐書記的母親很有些能量,能見到這位「親家」,他自然求之不得。

坐在回常委院的奧迪里,唐逸就撥通了齊潔的電話,聽著齊潔歡快的嬌笑,唐逸就有些愧疚,沒說什麼,只是低聲道:「齊潔,以後多來黃海看看我。」

齊潔聽出唐逸語氣的低沉,就笑道:「老公又有煩心事了?好啊,以後我每個禮拜都去黃海看你,只要你不怕我煩,天天去都行!」

唐逸默默點頭,齊潔又道:「老公,這可是你說的,以後我去得勤了你不許說我!」

唐逸微笑說好。

……

周四下午,唐逸在市委三樓小會議室召開了例行的書記辦公會,唐逸、黃向東、王文卓、曾慶明、王麗珍出席會議,市委秘書長呂臻,市委副秘書長、市委辦公廳主任於亮,市委副秘書長、市委政研室主任劉益望按慣例列席會議。

而因為涉及機構編製和世博會最後的宣傳準備工作,黃海市編製委員會副主任、組織部部長孫有望和宣傳部部長黃琳也被批准列席會議。

對世博會最後的宣傳,文藝匯演的撥款以及開幕式最後的審定,大家都沒有異議,黃琳清脆的聲音給沉悶的會場增添了幾分生動,聽她彙報工作,如甜美清泉流淌,委實是一種享受。

「開幕式前的文藝匯演我們邀請了香港歌手劉若華、台灣歌手蕭若若,最令人振奮的就是美國天后雪妮接受了我們的邀請,並且答應主唱我們的開幕式會歌,相信這次文藝匯演以及開幕式會取得極大的成功。」

唐逸聽到這兒就怔了一下,卻是不知道宣傳部門邀請了雪妮。

王麗珍微笑道:「黃琳同志了不起,聽說雪妮對共產主義一向敵視,能邀請她來唱我們的會歌,要費很多心思吧?」

王麗珍很少贊人,但對黃琳從來不吝嗇讚譽之詞,或許是因為,黃琳不但是唐逸手下愛將,而且人漂亮又很會處事,天生就給人好感。何況黃琳公私分明,很得下屬愛戴,除了離異這一點缺陷,可以說是完美的幹部了。

王文卓卻是插話道:「就怕這個雪妮出爾反爾,等開幕式臨近又用什麼理由來拒絕主唱,用此標榜她『反對共產主義』鬥士的形象,這種自我炒作不能不防啊!」

黃琳道:「我對她很有信心,應該沒問題。」在安東時,黃琳和雪妮有過幾次接觸,也得到了她的私人聯繫方式,籌備世博會開幕式時就想起了她,抱著萬一的念頭和她取得了聯繫,不想電話打通,雪妮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雖然接觸不多,黃琳也知道雪妮其實挺單純的,而且雖然她一向對共產世界沒好感,對中國卻是個例外,何況以她現在如日中天的地位,又豈會進行這種無聊的炒作?

聽黃琳言之鑿鑿,黃向東皺眉看了王文卓一眼,王文卓就不再說。

黃琳又笑吟吟道:「還有個好消息,蕭若若準備將她在大陸的歌迷總會設在黃海,還要投資在黃海建造蕭若若主題卡拉OK房。」

唐逸就點頭笑笑,「算是個好消息,蕭若若發展態勢不錯,歌迷總會選我們黃海,可以說間接提升了我們黃海的知名度。」

接下來討論的議題就是機關事務管理局升格的問題,原本黃海市機關事務管理局為正處級單位,但這兩年,各地都開始將原來市委市政府後勤部門整合為機關事務管理局,很多省市將機關事務管理局明確為地方正局級,而黃海自然也要跟上形勢,黃海的地方正局級自然就是副廳級機構。

在原機關事務管理局局長劉益望調升為市委副秘書長、市委政研室主任後,吳鳳娟就接替了他的位子。雖然唐逸不希望吳鳳娟管錢管物,但調來調去,吳鳳娟還是撈到個肥差,唐逸也只能默認,只能時常磕打磕打她,但該提拔還是要提拔的。

曾慶明對機關事務管理局升格就有不同意見,第一個提出了異議,「機構整編,我認為不能隨大溜,機關事務管理局,還是要在市委辦公廳領導監督下工作才更有效率,幹部職工的困難,他們需要什麼,我們的辦公廳才最了解嘛!」

唐逸就笑笑,知道曾慶明不是反對機構升格,他反對的是隨著機構升格吳鳳娟的水漲船高。想來他以前接到過反映吳鳳娟問題的舉報信,對吳鳳娟印象不怎麼好。但又不能明說,只能委婉點表達。

王麗珍笑道:「再怎麼升格,還是在市委市政府領導下,再說這次升格,又不是簡簡單單將管理局從辦公廳划出去,互相之間還是要協調的嘛!」

黃向東和王文卓都不說話,孫有望道:「按照省編製委員會的文件精神,整合各級黨委政府後勤部門,黃海市機關事務管理局將負責市一級序列部分單位的行政財務管理,制訂有關財務制度並監督執行,負責市級機關房地產綜合管理,要成立統一的市級採購中心、住房基建管理中心和機關服務中心,這麼一個重要的機構,怎麼能沿用過去的副局級呢?沿用過去的體制,這樣的整合又有什麼意義?」

曾慶明微微皺起眉頭,就拿起茶杯喝水。

唐逸笑道:「這個問題主要還是要編製委討論,咱們就是先定個調子,咱們調子一致,下面的同志才好做事嘛!我看,這個級別還是要調整的,當然,級別調整了,管理局的領導班子擔子也重了,班長的人選嘛……」

唐逸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自然就有人領會書記意圖,孫有望介面道:「我認為鳳娟同志能勝任,她擔任過接待辦主任,哪次接待任務不是完成得漂漂亮亮的?管理局的性質也是為機關服務,是鳳娟同志的強項。」

聽孫有望話鋒,大家就知道唐逸內定了吳鳳娟為新任局長,再沒人提出異議,只是曾慶明輕輕嘆口氣,顯然覺得唐逸有些任人唯親。不過也難怪,整合後的機關事務管理局可說握住了市委市政府機關幹部的命門,從文件規定的許可權來說,甚至書記市長的工資獎金和福利也要通過機關管理局批准,雖然這些只是表面文章,但也可見其重要性。這個部門唐逸自然要掌握在手裡。

散會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唐逸在奧迪上給陳珂打了個電話,兩人甜甜蜜蜜地聊了好一陣,掛了電話,唐逸又打給了葉小璐,第一句話就是「沒錢了」,要葉小璐給卡上打錢,說是給自己閨女買奶粉,氣得葉小璐沒法子,但對這個「死沒良心」的大少卻又無可奈何,最後答應,再給送唐逸的那張卡上打五千塊錢。

唐逸和紅顏卿卿我我,小武自然是充耳不聞,至於胡小秋,從坐上車就戴了耳機聽音樂,就怕唐逸嫌自己煩開了自己。

常委院五號別墅里,客廳一塵不染,喜兒正在餐廳擺放碗筷。唐逸進門就滿意地點點頭,昨天晚上蘭姐沒走,今天白天更是在這裡呆了一天,想來是要好好調|教喜兒怎麼做事,怎麼討好唐書記。

唐逸知道,喜兒是不敢逃跑的,畢竟護照不是幾天能辦下來的,只要她逃離這裡,自己通緝令肯定發下去,她將再無立錐之地,這個女人,想來在琢磨怎麼能脫離自己的控制吧?

在她想到辦法之前,自己也要想好怎麼處置她!唐逸對她還是很忌憚的,這個女人可不太好應付。

唐逸走進餐廳,剛剛坐下門鈴就響了起來,唐逸就看了眼正幫自己盛飯的喜兒,喜兒顯然沒這個覺悟,還在慢條斯理地盛飯,唐逸就皺眉道:「去開門!」

喜兒一呆,肺都要氣炸了,她是知道唐逸假裝不認識自己那點心思的,想來是奇貨可居,在想辦法怎麼套自己的話。她也就暫時忍耐,只想早日想到個解決的辦法逃離這裡,既然扮演保姆身份那就委屈一下幫他做飯盛飯,免得保姆不像保姆的使得他只得「認出」自己。

蘭姐不知道她的身份,使喚使喚她也就罷了,不跟那庸俗女人計較,但這個唐逸,怎麼就敢使喚自己了?

烏黑長發遮掩下,嫵媚的眼睛惡狠狠瞪著唐逸,門鈴再次響起,唐逸皺眉道:「還不快去?」

喜兒忍著火,轉身出了餐廳,心裡只恨不得將唐逸碎屍萬段。

令唐逸沒想到的是,來的是九水市市委書記曹興信,唐逸忙到客廳迎接,笑道:「沒吃飯吧?來一起吃。」

曹興信一臉慚愧地擺手,說:「我是來向唐書記承認錯誤的。」

唐逸就笑:「怎麼回事?來,坐,坐下談!」和曹興信在客廳沙發坐下,喜兒就給曹興信倒了杯水,送上了果盤。

曹興信嘆口氣道:「在高婷這件事上,我處理得不妥當,給組織和唐書記添麻煩了。她吧,在九水開了一家公司,因為環境監測不達標,市裡開出了巨額罰單,誰知道她不但不配合,反而四處宣稱是我的情人,聽說還攔了唐書記的車。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在處罰企業的同時沒有做通相關責任人的工作,沒有處理好黨群關係,是我工作的失誤。唐書記,請您批評我吧。」

唐逸就笑了,「這也不能怪你,現在咱們正大力氣治理環境污染,很多人都想不通,去省里,去中央告狀的也不在少數,難道咱們就不做工作了嗎?要講一個問心無愧。」

曹興信滿臉慚愧地點頭,唐逸就笑呵呵和他談起九水市治理環境污染的問題。這幾年,九水經濟發展得好,但污染卻很嚴重,「他」雖然引來了不少項目,但各種環境問題也紛沓而至。是以唐逸在省委和市委提出加大力度治理環境污染的建議,在很多九水市幹部眼裡,是搞針對,是對九水來的,而給省里和中央寫匿名信告狀的很多就是九水一些利益集團。

曹興信倒是響應省委市委文件精神,開始花大力氣治理環境污染,有幕僚不解,他笑著說:「要有自我保護意識,咱們自己都不保自己,市裡省里怎麼保咱們?」短期內,曹興信還真的做了幾件大事,例如將「他」當初請來的一位財神爺企業趕出了九水,可見曹興信「自保」能力是相當強的。

唐逸和他聊了半個多小時,也關注了一下那個叫高婷的女人的公司,等曹興信走後,唐逸在客廳坐了會兒,就進餐廳吃飯,想著和曹興信談話的內容,默默夾菜。

「這個人,應該不是你的人吧?」清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唐逸笑笑,也沒有回頭。

「嗯,應該是你的對立面,你們倆談話,都很小心。」

唐逸也不吱聲,繼續埋頭扒飯。

「那個叫高婷的女人他還沒有把握能掌握,看他那心虛的樣子,他很怕你繼續查下去,你應該沒注意到,說到高婷,他的手就會用力捻杯子把。我觀察了,在說到他沒把握的事情感到緊張時他就會捻杯子把,就好像你試探性地說要將雲山的私人鐵礦收歸國有,他就很緊張,嗯,說起治理環境的時候他也緊張,唐……唐書記,這是你打擊他們的武器,對吧?」

唐逸夾了口豆芽菜,笑著咀嚼。喜兒就是一喜,坐到了餐桌旁,繼續道:「我看你是不想動他是吧?要不然那個叫高婷的你就不會睜隻眼閉隻眼了,不過我看那個高婷,可不僅僅是有他的把柄,因為每次說起高婷他都特別緊張,這個高婷,很值得查一查呀!」

「我看,就算你現在不想動他,也應該將他的把柄握在手裡,就從那個高婷下手吧,拿到證據就把那個女人……」喜兒比划了一下手勢,「這個女人是個定時炸彈,從她敢捅出情夫的事就知道是個大麻煩,最好就是一勞永逸。」頓了下又道:「既然你不想動這個人,說明這個人很重要,是你對立面的重要幹部,那就威脅他吧,讓他以為高婷在你手裡,疑神疑鬼最容易犯錯,到時候你想控制他也好,拿下他也好,都是個小問題。」

喜兒說得有些興奮,拿起湯勺給自己盛了碗湯,咕咚喝了一口,繼續道:「要我說,就你這種處理問題的方式,不合格!見縫就要插針,虧你還是市委書記呢!」喜兒眼裡就有絲鄙夷,今早喜兒看了報紙,總算搞明白了唐逸的身份。

唐逸吃下了最後一口飯,笑著看了她一眼,「說完了?起來吧!」

喜兒莫名其妙,就起身跟唐逸出了餐廳,卻見唐逸拉上了餐廳蘭花玻璃鋼門,擰鑰匙鎖上,又將鑰匙拔下,淡然道:「做好你的本分,今晚餓一頓,反思下怎麼做一個好保姆!我不想以後再聽到你大放厥詞!」

喜兒呆住,卻見唐逸已經噔噔噔上樓,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喜兒險些氣瘋,勉強忍下將茶几掀翻的衝動,氣得在客廳打轉,甚至開始懷疑唐逸是不是真的沒認出自己,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會這麼隨便地對自己?

唐逸上了樓,卻是第一次將卧室門鎖上,他可是有些擔心這個惡毒的女人氣極下一不做二不休,害自己的性命。

進洗漱間沖了澡,躺在軟軟的大床上,回思喜兒的話,唐逸就搖搖頭。這個女人看來一向只專註於勾心鬥角,對觀察人心頗有一套,而朝鮮政斗和國內不同,顯然是更加的你死我活,和古代宮廷鬥爭彷彿,是以她處事手段狠辣,但同國內政治鬥爭的氛圍格格不入,而且她只注重陰謀鬥爭,過於劍走偏鋒,和自己處事方式南轅北轍。

但聽聽她的意見,還是能受到一些啟迪,不過唐逸見不得她那自以為是的嘴臉,自然要懲戒她一番。

怎麼處置她呢?唐逸嘆口氣,要不要和小妹調來親近衛兵,偷偷嚴刑逼供來拿口供,事後一不做二不休,天知地知而已!

隨即唐逸搖搖頭,也就想想而已,不說自己做不出,而且事關重大,一旦泄露出丁點消息就是一場國家層面的軒然大|波。

樓上唐逸輾轉反側,漸漸入眠,樓下客廳的燈突然亮了,喜兒從卧房躡手躡腳出來,在客廳轉了幾個圈,最後泄氣地坐在了沙發上,餓得飢腸轆轆,喜兒捂著肚子,難受得很,就算逃難期間,她也沒挨過餓。

終於,目光落在了茶几果盤裡唐逸咬剩的半個蘋果上,鮮紅的蘋果,只是缺了半邊,喜兒咬著牙,拿起了蘋果,看著唐逸的齒痕,突然一陣噁心,將蘋果摔回果盤裡,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又將蘋果拿起,從另一邊咬了下去,咬一口,就罵一聲唐逸,就好像在狠狠咬唐逸的血肉,吃得卻是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