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哼著「浪奔,浪流……」蹦蹦跳跳跟在唐逸身後出了包廂,就見外面,一些穿著制服或是便裝的人正挨個包廂進進出出,一看就知道是檢查人員,一名穿著公安制服的見到唐逸和寶兒出來,就走過來要身份證,聽到沒帶的答覆後也沒說什麼,只是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寶兒就有些擔心,小聲對唐逸道:「叔叔,我去看看小鳳姐。」
唐逸可是怕寶兒惹上麻煩被帶去執法機關受點委屈,就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沿走廊來到經理室外,裡面人影綽綽,唐逸和寶兒沒進去,就等在外面,過了幾分鐘,一大堆人從裡面走出來,下樓走向大廳。
站在經理室外的走廊護欄前,可以看到大廳里,執法人員正挨個給上網人員登記,要身份證。
小鳳姐從經理室走出來,默默走到寶兒身邊,從護欄向下看,輕輕嘆了口氣。
唐逸笑道:「怎麼不下去看看?你這種態度可是不大配合。」
小鳳姐苦笑一聲,「配合不配合還不是一回事兒?人家就說了,要整死我,就他。」指了指正在下樓的一名佩戴三星一杠一級警司肩章的幹警,「路南治安科科長,以前我得罪過他,他私下就和我說,就要搞得我關門,送多少錢也不管用。」
唐逸笑笑,「是你以前囂張過頭了吧?」
小鳳姐就撇撇嘴,「以前?他還緊著巴結我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人家抖起來了。」
唐逸默默看著大廳里臉色嚴峻的數名執法人員開始搬吧台的收款機,看著他們吆五喝六下噤若寒蟬的服務員,或許是身處這個環境,唐逸竟然隱隱能感覺到民眾面對他們感受到的壓力。
唐逸知道按照新出台的網吧管理條例,上網人員必須攜帶身份證,但條例剛剛實施,國內大眾又有幾個有上街帶身份證的習慣?網吧業者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謂的聯合檢查,事先得到通知的自然可以提前準備,沒有人通風報信的網吧自然就成了犧牲品。小鳳姐的網吧看來就進入了犧牲品的行列,話說回來,這種規模的網吧,如果得不到公安、文化部門的一定照顧,反而是有人處處針對,維持下去也實在艱辛。
「又要被罰款了吧?」唐逸站直了身子。
「嗯,罰就罰吧,最後一次了,媽的,老娘不跟他們玩了,早有人想兌我的網吧,我不玩了,看這王八蛋還有什麼辦法,等過這一陣,老娘就找人廢了他。」小鳳姐兇悍起來,卻是有一種粗野的風情。
唐逸笑笑,就道:「不聊了,回家睡覺。」小鳳姐點點頭。
看著唐逸和寶兒的背影,小鳳姐就暗暗猜測唐逸的身份。寶兒呢,聽說是市長的乾女兒,市長大人自然不會來網吧消遣,年紀也不像,但看寶兒對他的態度,也應該是唐市長身邊的人吧。可惜第一次見面,不敢太過親熱,免得嚇跑了他,回頭問問寶兒,看能不能要到他的聯繫方法。
小鳳姐想著就輕輕嘆口氣,沒辦法,想賺錢就要有門路,如果能認識市長身邊的人……想到這兒,小鳳姐心就熱起來,拿出梳妝盒,捋了捋額頭飄落的秀髮,看著鏡子中娥眉鳳目,風情十足的漂亮女人,就滿意地笑笑,老娘還是有足夠資本的。但隨即想起這幾個月的網吧狀況,心情又低落起來。
……
市長辦公會上,唐逸又談到了各級行政部門執法的問題,小範圍會議,發言通常都會隨意一些,唐逸嘆著氣道:「省里、中央現在都在突出行政服務的理念,為什麼開始建設行政服務大廳?這就是突出了服務嘛,為人民服務。可是我們各級執法部門呢,還是過去的那一套,官老爺,老子天下第一。提倡文明執法,是,我們文明了,不打人,不罵人,不說髒話,這就是文明執法了嗎?尤其是一些店鋪,要知道很多執法對象不是犯人,而是納稅者,是為國家財政收入做貢獻的人。或許他們經營中出現了各種違規現象,但在處罰過程中怎麼就不能平等對待了呢?一定要將他們當犯人看?而且出現了濫用職權的個別現象,路南公安分局治安科,這個科室是怎麼回事?立人同志,執法過程中對待犯罪分子和對待人民群眾,你們到底能不能正確區分?」
本來今天接到政府辦公廳通知,參加這次的市長辦公會,范立人是很興奮的,沒想到是來挨訓,范立人臉漲得通紅,低頭喝茶水,心裡就琢磨這個路南區分局的治安科,哪個王八蛋又惹事傳到市長耳朵里了?第一次被唐逸用這種嚴峻的語氣批評,范立人心怦怦亂跳,這時他才知道,對唐逸他是多麼的懼怕。
會後,唐逸留范立人來到他的辦公室,范立人耷拉著頭,唐逸將水杯放在他面前,施施然坐在了他對面,范立人就是一驚,看著水杯,惶恐得很。
唐逸笑了笑,「老范啊,不要覺得我語氣重,我知道,公安幹警們整天打交道的是什麼對象,那些犯罪分子呢,兇殘,狡猾,各個都不好對付,長此以往,同志們養成一種獨特的執法慣性也不出奇。但時代不同了,尤其是管理治安的處室,每天面對的最多的還是人民群眾嘛,態度還是要改一改的,要真正理解公務員這三個字到底代表了什麼意思,立人啊,回去多動動腦筋,你主持工作後,市局一貫風氣還是不錯的,不要自滿,公安部隊的督察工作一定要落到實處,要勇於自查自糾,公安部隊的風氣一定要正!」
范立人默默點頭,又趕緊表決心,「唐市長,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
唐逸就笑了笑,「我相信你。」
范立人走後,劉兵進來收拾文件的時候提了一嘴,「市長,蔡書記這幾天同黃書記,崔主任單獨談了幾次話,聽說每次都兩三個小時呢。」
唐逸點點頭,沒有吱聲。
……
允兒從朝鮮回來,帶來了大量的朝鮮特產,更給寶兒買了一套朝鮮少女民族服飾,現在新義州特區,這種民族服飾賣的最好,允兒的朋友貞淑也真正成了生意人,辦了個小工廠,雇了十幾名女工製作朝鮮民族服裝。初期的資金是允兒借給她的,在朝鮮,這種小工廠一兩萬人民幣啟動資金就很充裕,而允兒的書熱賣中,一再加印,現在的允兒也是一個有幾十萬身家的小富婆了。
看著允兒和寶兒大小兩個美女每人一套朝鮮少女裝飾,各有各的清純可愛,更湊一起跟自己聊天,唐逸就有些飄飄然。
雖然很想抱住允兒親熱一番,但寶兒就在跟前,唐逸也不敢造次,只得擺著架子關心下允兒的生活,問她回朝鮮都做什麼了,允兒就開心地將在朝鮮的大小事都彙報給首長聽。
說著話,允兒就小心翼翼請示,「首長,我想買輛車。」
其實唐逸早就有這個意思,蘭姐做了老闆後,時常要用車,再要允兒和蘭姐合用一輛車有些勉強,只是沒想到允兒會主動提起,就笑道:「好啊。」就轉頭對寶兒道:「幫你允兒姐姐參謀參謀,選一款漂亮的跑車,以後允兒姐姐就可以帶你去兜風了。」寶兒坐在唐逸身邊,正好奇地擺弄允兒從朝鮮買來的高射炮模型,聽說允兒姐姐要買車,寶兒比誰都興奮,蘭姐從來不喜歡帶她去兜風,每次帶寶兒去,就要寶兒求她,哄她開心,寶兒鬱悶得很,而允兒姐姐就好說話多了。
寶兒小主意多著呢,馬上道:「叔叔,我看雜誌上寶馬Z8挺漂亮的,比夏總的車漂亮。」
寶馬Z8復古風格,但世紀初復古潮流不熱,當時賣得不太好,生產了兩千多輛後停產,幾年後卻成了很多汽車愛好者的最愛。
允兒卻是漲紅了小臉,說:「我,我想買一輛摩托車,我,我不喜歡開汽車,也,也沒那麼多錢。」
寶兒睜大眼睛看著允兒,就無奈地搖頭嘆氣,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
唐逸也有些好笑,但他知道允兒性格,一定給她買輛跑車的話她也會接受,也會開心,但終究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就對寶兒道:「那就和允兒姐姐商量下,買輛寶馬的摩托車,你們小女孩用,更拉風。別亂出主意,要你允兒姐姐自己喜歡知道嗎?」
寶兒無精打采地點點小腦袋,顯然對摩托車興趣不大。
允兒就開心地說謝謝首長,更趁寶兒不注意,就在唐逸臉上快速地親了一下,隨即羞澀地低下頭,不敢看唐逸。
說著話,允兒又說起貞淑想來國內安東做服裝生意,寶兒好奇地問:「是賣咱們穿的漂亮衣服嗎?」
允兒點點頭,寶兒就皺著小眉頭道:「安東離新義州那麼近,人家想買朝鮮貨,也不在乎多跑幾步路啊,都去朝鮮買了,在安東開,比在朝鮮好不了多少吧?叔叔,你說是吧?」
唐逸讚許地揉揉寶兒的小腦袋,就對允兒笑道:「貞淑要是不嫌這裡遠,就來黃海吧,你也多個朋友,而且這種手工服飾在大城市才能賣出價格。」
允兒自然開心,說:「我這就去給貞淑打電話。」站起來,想了想,就抱住寶兒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輕笑道:「寶兒最聰明了!」寶兒呆了下,氣憤地掙脫她的懷抱,想抱怨幾句,允兒已經跑進了房。
寶兒就愁眉苦臉擦自己白|嫩的小臉蛋,嘴裡嘟嘟囔囔的。
唐逸看得好笑,說:「允兒姐姐對你不好嗎?」
「那親人一臉口水也怪怪的。」寶兒嘟囔著,隨即又小聲道:「以後再這樣我不保護她了!」
唐逸想笑,又怕惹惱寶兒,就拿起杯子喝水,寶兒嘟囔了一會兒,見四下無人,就湊到唐逸耳邊道:「叔叔,小鳳姐要我謝謝你。」
「謝我?」唐逸有些愕然。
「小鳳姐說,公安局那個科長被撤了,她說想來想去肯定是你幫的忙,一直問我你是誰,我越說你是市長,她越不信。」
唐逸就笑:「你呀,越來越會騙人了。」人的心理就這樣,如果寶兒幫自己胡亂編個身份,沒準兒小鳳姐還會琢磨自己是不是唐市長,但寶兒說真話,她反而會覺得寶兒騙她。
又道:「我不是幫她。」
其實這次公安整肅隊伍,好像基層調整了十幾名科級幹部,市局督察處將積壓的一些群眾舉報都重新進行了清查,有兩名涉及權錢交易的幹部已經移交檢察機關。
唐逸也知道這種整治不會起到什麼藥到病除的效果,但事情還是要做的。
……
過了正月馮日倫的考察才算有了定論,參加完省委常委會議的蔡國平和唐逸溝通了一下,省委認為馮日倫進入黃海常委班子時機不太成熟。唐逸早就已經料到,只是給馮日倫打電話通知時,馮日倫情緒有些低落是不可避免的。
而三月份,黃海傳得最熱鬧的一件事莫過於原黃海熱力公司總經理黃大石接連給省委寫信反映蔡國平的問題,言辭很激烈,指控蔡國平對他進行迫害,聽說還同人大崔主任一起進京去過中紀委。
在春夢酒吧的一間包廂里,劉飛和唐逸碰了一杯酒,就笑呵呵道:「蔡國平現在可真是焦頭爛額了,難為他來黃海幾個月,一輩子也沒出過這麼些紕漏吧?」
春夢酒吧如同在春城的布局,不大但很雅緻,雖然不大有名,但熟客都很喜歡來。
唐逸笑笑,「有時候人就這樣,一不順則百不順。」
包廂門被人輕輕敲響,接著小純擰門走了進來,她喜歡穿白色職業套裙,顯得很成熟。
她輕輕掩上門,就來到寬大的玻璃茶几前,拿起桌上一支小瓶啤酒,笑吟吟對唐逸和劉飛道:「我是來謝謝兩位幫忙的,尤其是您。」她對唐逸微微一笑,走過了拿著酒瓶在唐逸面前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就咕咚咕咚幹了下去。
劉飛微笑看著她,沒怎麼吱聲,唐逸不知道現在他倆是什麼關係,但唐逸知道,劉飛開始動手打小寶的時候,應該是想起了小曼。在一個個仇人都倒了霉後,大概那一通暴力發泄,使得他這些年的積鬱得以發泄出來。唐逸只希望他以後不要那麼偏激,畢竟對這個多年的朋友,唐逸還是很有些感情的。
小純坐了一會兒就識趣地出去了,唐逸笑著問劉飛:「怎麼樣?想什麼時候升正處?」
劉飛在年前已經被提為第一監察室副主任,黃海市紀委第一監察室負責聯繫承辦黃海東片四個縣級市以及路南等三個區的市管幹部違紀違法案件和其他重要、複雜案件的核實、檢查工作,並且進行有關案件查處的協調工作;指導、協調聯繫地區紀檢監察工作。
紀委四個監察室都是很重要的處室,一室主任由紀委副書記兼任,劉飛這個排第三的副主任或許在唐逸眼裡不怎麼起眼,實際上卻是很多人眼中執掌生殺大權的判官。
聽唐逸問,劉飛翻個白眼道:「別跟我提級別行不?你是想我喊你唐市長吧?是的話明說,別搞小動作!」
唐逸笑了笑,拿起杯子咂了一口啤酒。
劉飛往嘴裡灌了幾口酒,說:「喂,跟你說個事兒,三門市那個書記郭放是你的人吧?」
這話也就劉飛問得出來,唐逸就笑了笑,說:「怎麼說呢?我和他接觸不多,單宏遠市長抓經濟倒是有一手。」
劉飛笑呵呵道:「那我就放心了,最近收到不少舉報信,老曾好像要搞他。」
唐逸就微微皺眉,三門市情況也很複雜,郭放是從市委組織部出去的,聽說和王文卓私交很好,如果王文卓也被沾上,那可就熱鬧了,黃海這三兩年間出問題的幹部也太多了,這樣搞下去,黃海的政治地位怕是要直線下降。
但想一想黃向東敢於推薦王文卓,想來對他是有一定了解的,在風口浪尖提拔了他,就應該認為他不會出問題。
唐逸想了想,就拿出電話,撥給了劉兵。第一次沒撥通,第二次響了幾聲後電話才被接起來,還能聽到話筒里劉兵責怪愛人的餘音。唐逸就咳嗽一聲,劉兵剛剛在洗澡,愛人也沒注意到是市長的電話,但劉兵知道唐逸的性格,這種瑣碎小事唐市長不大在乎,解釋反而更不討好。就忙笑道:「市長,有事吧?」
唐逸問道:「向東書記的秘書趙書成,你和他熟悉不?」
劉兵心裡就突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還行吧,一起吃過幾次飯。」琢磨著自從擔任唐市長秘書後,和趙書成的關係早就有些疏遠了,難道唐市長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
「嗯,那沒事了。」唐逸隨即掛了電話。
劉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這件事幾天都沒睡好,就琢磨唐市長這個電話是什麼意思,偏偏唐市長就再也不提,好像早將這件事忘了,劉兵只得更加小心謹慎,甚至市委領導班子幾個秘書例行聚會溝通,他都不再和趙書成坐一起。
直到幾天後陪唐市長去慰問海陽區的老幹部,組織部部長王文卓也同行,回到車上,唐逸就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面的王文卓的小車,笑了笑道:「文卓部長一席話,老幹部們眼圈都紅了,動感情了啊,這麼有感情的人,外面傳的話卻不大……」又看了眼劉兵,說:「三門市最近有些問題,你多留神一下那邊的文件。」
三門市有問題?劉兵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陣舒坦,做秘書的,得沒得到領導的信任,在領導心中到底是什麼地位,可不就在這領導一句句漫不經心的話語中透露出來?
唐逸又嘆口氣,「應該和文卓部長或是向東書記談談的。三門市的問題……這樣吧,劉兵,你和趙書成講一講,但要保密,畢竟紀委還未將案子公開,好吧?」
劉兵就點點頭,很早壓在心裡的大石才算落了地。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自己去向趙書成透露三門市的問題,但這些問題也不是需要自己來想的,只管去做就是。唐市長自不是想向黃向東示好,可能施壓的意味更濃一些吧。
唐逸就點上了一支煙,突然笑著問正專心駕車的小武:「小武,聽說你對象的父母都來了黃海是吧?是看你正裝修的房子呢還是來看你女朋友?嗯,二者兼而有之吧。怎麼樣,女朋友陪他們呢?」
小武忙道:「是啊,她請了幾天假。」
劉兵打趣道:「小武,這幾天滋味不好受吧。」他知道唐逸挺喜歡小武,但小武不大喜歡他,可能老實人和心機重的人天生就有隔閡吧,兩人關係一直不怎麼好。
小武笑笑,沒有吱聲。
唐逸又問:「老爺子和老太太在哪兒住呢?要不是聽軍子念叨,還真不知道他們來。」
小武道:「住黃海賓館呢,是吳主任安排的。」
唐逸點點頭,這個吳鳳娟消息倒靈通,不過想來也是,自己身邊這幾個人,估計她不定怎麼上心呢。
唐逸想了想道:「這樣吧,接下來幾天要吳主任給老兩口安排好行程,在黃海好好玩一玩,一切開銷算我的,包括購物。」
劉兵又妒又羨,但也知道眼紅不得,別看小武不愛說話,但唐市長就喜歡他這性格。
小武忙道:「市長,那可不行,真的不行,你不知道,你這話要出來,我那老岳母不定拿什麼東西呢。」一著急,也顧不得尊重岳母了。
唐逸聽得就是一笑,「沒事,就這麼定了,晚上呢,我要黃琳代表我請兩位老人家吃個飯,我就不去了,至於你的老岳母,就算有人報銷,總不會從黃海開輛轎車走吧?」
小武臉就一紅,說:「倒沒那麼離譜,可是,唉,市長,真的不行,還有,黃部長那麼忙,真的,不要麻煩了。」
唐逸擺擺手,說:「就這麼定了,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