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臘八韻事

第四卷 經略安東

1月27號是臘八,下午的時候,唐逸接到蘭姐的電話,說是晚上來龍鳳居熬臘八粥,給唐逸留一份,其餘的再拿回去給寶兒,朴小姐,小霞等吃。

唐逸就訓斥了蘭姐一頓,為了照顧一個人讓一大群人眼巴巴等著喝半熱不熱的粥?

蘭姐就說那我去幫您熬好再回來給她們熬。

唐逸又一通訓斥,難道要她們等到半夜喝粥?訓斥幾句,自己也覺得好笑,怎麼感覺無理取鬧似的?就說:「你在家做吧,我晚點去和你們一起吃。」

蘭姐倒是很雀躍,歡天喜地掛了電話,掛電話前就聽蘭姐喊寶兒快去收拾房間,將亂七八糟的玩具收起來!寶兒清脆地應了一聲,唐逸心中就是一顫。

陰天,五點多的時候天色漆黑,路燈通明,樹影婆娑,唐逸穿風衣,戴帽子,打車來到蘭姐她們所居的小區。

到了樓前,卻見樓道的亮光里,樓口站著一個人影,唐逸就是一愣,接著就聽清脆而歡喜的聲音:「首長!」朴上尉好像燕子般飛到唐逸身前,清純的小臉揚起,開心地看著唐逸。

唐逸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蹙眉道:「大冷天的幹嘛在外面等,你再這樣我可生氣啦!」

朴上尉眼圈一紅,就低下頭,看著黑色皮鞋的鞋尖,就好像犯了錯的小學生。

唐逸嘆口氣,揉揉她的小腦袋,說:「我是怕你凍著。走,進屋吧。」

朴上尉哦了一聲,跟在唐逸身邊,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唐逸實在不忍心,就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冰涼而又柔軟,朴上尉身子一顫,轉頭,欣喜地看著唐逸。

唐逸笑笑:「手都凍僵了吧,活該!叫你不聽話。」

朴上尉眼角眉梢俱是歡快,跟著唐逸大步上樓,開心地說:「首長,我好想唱只歌!」

「不許唱!」唐逸很嚴肅地下了命令,看到朴上尉服從命令般用力點頭,唐逸忍俊不禁,笑了兩聲。

或許是因為陰差陽錯地獲得了齊茂林的友誼,在安東小唐系名單上,加上了一個極具分量的人選。

又或許是因為小妹和齊潔的見面不但沒有引起軒然大|波,反而,和小妹的感情更進了一層,想起獨一無二的小妹因為自己的緣故竟然曾經一度喪失了自信,也不由得不令唐逸一聲嘆。

至於齊潔,後來又來過一次,大概是因為哭啼啼走了怕唐逸傷神吧,倒是幾天後就來見唐逸,唐逸不會再和她說對不起之類的空話,因為和小妹突然相遇,唐逸和齊潔,倒彷彿多了一種默契,唐逸和齊潔都知道,唐逸不會再放開齊潔的手,是以齊潔卻是表現得有些開心,躺在唐逸懷裡,輕聲說:「我還以為,你會趕我走呢。」

「其實,在她面前,你可以趕我走的,我不會生氣,你怎麼樣,我都不會生氣,只要你沒有麻煩,只要你過得開心。」

聽著齊潔喃喃的情話,當晚的唐逸在花叢中迷醉。

總之這幾天唐逸心情大好,無端端找蘭姐麻煩也是明證,唐逸也發現,自己心情不錯的時候就喜歡訓斥蘭姐,反而心情糟糕時就懶得理她。

進屋前唐逸放開了朴上尉的手,客廳里熱氣騰騰的,茶几上擺滿瓜子茶點,小霞和蘭姐在廚房忙活,聽得有人進屋,蘭姐忙迎出來,甜笑問好。

看著蘭姐紅色的小圍裙和紅色小皮鞋,唐逸就一蹙眉,指了指朴上尉,本想訓斥蘭姐多向朴上尉學習,穿得簡樸一些,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有許多外人,對蘭姐呼呼喝喝不大好。

小霞很拘束地和唐逸打招呼,唐逸微微點頭,說:「工作上沒啥問題吧?」

「嗯。」雖然僅僅參加工作幾個月,小霞卻也比以前白凈了些,動作舉止也透著一股書卷氣,很有點人民教師的氣質。

「寶兒呢?」唐逸掃視客廳,卻是不見寶兒。

蘭姐指了指一間緊閉的房門,說:「跟小麗在裡面寫作業呢吧。」

三室兩廳,小霞和妹妹小麗一間,寶兒一間,朴上尉一間,蘭姐和李嬸這段日子一直住這裡,就在本來人家扎出裝修成書房的房間搭了床睡。

看了看寶兒那間緊閉的房門,唐逸嘆口氣,坐到沙發上,朴上尉忙給唐逸沏茶,蘭姐知道黑面神規矩多,就說:「唐書記,您吸煙,沒關係的。」

唐逸擺擺手,這裡住的全是女人,偏自己來抽一屋子煙味,太不講究。

房間里,寶兒穿著漂亮的白色針織毛衣和針織絨褲照鏡子,小麗問她:「穿新衣服為啥不出去給蘭姨看?」

寶兒小手撫弄胸前的蝴蝶結,嘟嘴說:「又不是給她看。」

小麗不解地問:「那給誰看啊?啊,我知道了,今天咱們家來了個大人物,是老大老大的官兒,是嗎?」

寶兒小臉就是一黯,不吱聲。

「那你咋還不出去給他看呀,好像他來了呢。」小麗好奇地問。

寶兒眼圈有些紅,說:「他,他不喜歡我,我,我也不想理他!」

小麗更奇怪:「那你換新衣服幹嘛?」

寶兒咬著嘴唇,好像要哭,卻又強忍著,低頭不說話。

小麗小大人兒似的嘆口氣,「唉,女人的感情世界,真複雜。」

……

朴上尉幫唐逸一顆顆剝瓜子仁,等剝了一小把的時候就遞給唐逸,然後她繼續剝。

廚房裡忙活的蘭姐見小霞不時張望,馬上很嚴肅地說:「不看,不說,不問,不想!知道嗎?」

第一次見蘭姐板臉,小霞嚇了一跳,忙不迭點頭。

客廳,唐逸將一把瓜子仁塞進嘴裡,笑道:「夠了,嗑瓜子的樂趣在於嗑,而不是吃瓜子仁,不然吃幾個就膩了!」

朴上尉啊了一聲,停下了手上的活兒,雙手托腮,側頭一臉開心地看著唐逸,唐逸不由得搖頭苦笑,說:「至於嗎?搞得我都飄飄然了!」

朴上尉歡快地笑,又情不自禁伸手幫唐逸整理衣領,竟然是閑不住,不知道該怎麼表現自己的快樂吧。

唐逸就指了指廚房,說:「她們不要你幫忙?是不是你太笨了?」

朴上尉老實地點頭承認,有些難為情,「我,我不會做臘八粥。」

唐逸笑笑,起身,說:「我去看看李嬸。」李嬸還是老規矩,喜歡在房間聽收音機的戲曲。

蘭姐煮的臘八粥是大米,糯米,蓮子,紅棗,栗子,桂圓,荔枝等熬成,在餐桌上一擺,已經是熱氣騰騰,香甜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寶兒和小麗在蘭姐催促下磨磨蹭蹭出來,小麗規規矩矩向唐逸問好,唐逸笑笑,看向寶兒,許久不見,寶兒好像高了一些,更漂亮可愛了,眉目如畫,竟然隱隱有了絲成年後那小美人的影子。

寶兒對唐逸鞠了個躬,就坐上座位,蘭姐笑罵:「這孩子,多久沒見唐叔叔了,去,挨唐叔叔坐!」

寶兒跳下椅子,就坐到了唐逸身邊,唐逸另一邊兒,卻是朴上尉坐的。

唐逸伸手,摸摸寶兒的頭,笑道:「寶兒越來越漂亮啦,有點小美人的意思了呢!」

寶兒不吱聲,唐逸鬧了個無趣,嘆口氣,縮回了手。

蘭姐忙笑:「來,盛粥,嘗嘗我的手藝。」

八寶粥清香可口,甜而不膩,唐逸喝得讚不絕口,更說:「這裡面的栗子最是美味。」

接著,朴上尉就從自己碗里挑栗子,往唐逸碗里送,唐逸使個眼色,朴上尉「啊」了一聲,說:「我不喜歡吃栗子。」又把碗里的栗子挑給李嬸,本來詫異地看著朴上尉的李嬸這才收回目光。

喝了幾口粥,茶几上唐逸手包里的手機響,唐逸就過去接起,卻是齊茂林,他已經回了安東,留愛人在美國照看女兒。

「市長,咱喝兩杯?」齊茂林笑呵呵說。

唐逸笑起來:「怎麼?臘八沒嫂子陪,影單行只?拉我充數啊?」

「是啊,你也是孤家寡人吧?咱哥倆誰也別說誰!」齊茂林話里透著說不出的親切。倒向唐逸,齊茂林考慮了好久,他知道唐逸身後可能背景滔天,正為此,是以倒向唐逸就更需要多多考慮,畢竟看省里的態勢,好像唐逸沒啥強硬的支撐,如果真的出了事,唐逸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們這些底下人才會是真正的犧牲品。

但話說回來,風險越大,收益也越大,唐逸在美國強勢的影響力也給齊茂林造成了相當的震撼。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就算不倒向唐逸,於情於理,齊茂林也準備和唐逸好好交個朋友,但身在官場,左右討好最要不得,尤其是市縣這個層面,人們總是會划出一個個圈子,你是他的人,我是他的人,獨善其身,左右逢源,下場都好不到哪去,不是一輩子原地踏步,就是出事兒時人家幾個圈子妥協的棄子,和唐逸保持友誼,那就必須站到唐逸這一邊。

從美國回來後,齊茂林和唐逸都好像沒事人一樣,在大院里遇到就點個頭算是招呼,當然,私下,齊茂林卻是已經打過幾次電話給唐逸,除了表示謝意,更有些重要的人事變動聽取唐逸的意見,其代表的含義自然不言而喻。

今天臘八,齊茂林卻是形影相弔,很無聊,就想跟唐逸喝一杯聊聊天。

唐逸卻是笑笑:「這你可說錯了,我現在可不知道多少人陪我,挺熱鬧,你呀,就做你的孤家寡人吧!」

齊茂林無奈地道:「那我去找老金喝兩杯。」他和金向陽一向關係不錯,倒是和組織部長錢一鳴很有些芥蒂。

掛了齊茂林的電話,唐逸回到座位,卻是一怔,碗里,好多的栗子。

唐逸看向朴上尉,朴上尉偷偷指了指寶兒,唐逸扭頭,寶兒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粥。

唐逸笑笑,揉揉寶兒的小腦袋,沒有說話。

喝過粥,在客廳里坐了會兒,唐逸就拿起手包告辭,一屋子人都送出來,寶兒和小麗卻是早早就躲進了房裡。

來到樓下,卻見朴上尉跟了下來,去樓口對面的雜物房裡推出了一輛精緻漂亮的小自行車,捷安特,好像蘭姐花了600多買的。

「首長,我送您去路口坐車。」朴上尉推著自行車快跑兩步,追上唐逸,朴上尉是準備去馬路對面的租書店借書。

唐逸微微點頭,朴上尉笑逐顏開,乾淨利落地跨步上車,唐逸就側坐了上去。

「首長,這輛自行車真好用,輕便,速度又快,是我用過的最好的腳踏車!謝謝首長!」朴上尉銀鈴般的笑聲盪溢在小區里,唐逸彷彿也被她歡快|感染,微笑道:「好用就成。」

「首長,您忙嗎?」朴上尉突然小聲問。

唐逸就笑:「怎麼?有事兒?」

朴上尉用力點頭:「我想,我好想載著首長逛遍這個城市呢!」

唐逸不由得好笑道:「逛遍安東?你也得有那個力氣才行!知不知道逛遍安東要花多少時間?」

「不過呀,今天真沒啥事兒,咱倆去吃夜宵!你想吃啥沒?」

朴上尉驚喜地問:「真的?」

唐逸故作嚴肅:「我騙過你嗎?」

「啊,對不起!」朴上尉急忙道歉,卻又馬上興奮地說:「首長,您想吃啥,我陪您。」

唐逸琢磨了一下,剛剛喝的粥,也吃不下啥,「那就吃麻辣燙吧,這附近有家小市場吧?應該有。」

朴上尉嗯了一聲,騎得更加快了。

出小區前朴上尉放緩速度,又說:「首長,抱著我的腰,前面顛。」

唐逸隨意地道:「沒事。」話音剛落,車子猛地顛簸了一下,唐逸身子一晃,情急下急忙伸手抱住朴上尉。

小區外一長段人行道很破舊,很多地磚翹了起來,顛得厲害,唐逸無奈地抱著朴上尉的腰,嘟囔著:「安東,真的應該加快建設進度!」

朴上尉的腰柔軟異常,抱在手裡說不上的舒適,唐逸本來是雙手抓著她薄薄的羽絨的,但不知不覺就抱住了她柔嫩的腰肢,鼻端,飄來的是散發著青春氣息的香味,唐逸微醺,隨即醒覺,晃晃頭,忙向後仰了仰,手也鬆開,變成抓住她的羽絨衣襟。

緊鄰小區的小市場不大,主要就是供應附近兩個小區的蔬菜肉蛋,有一排小吃攤,羊肉串,麻辣燙,鐵板燒等等,都是露天作業,有的小攤擺了一兩張桌子,有的就要顧客站著吃。

唐逸和朴上尉來到一處麻辣燙攤前,有兩張桌子,其中一張桌子上沒人,朴上尉就拿出紙巾擦拭桌面和木凳,擦得十分仔細,麻辣燙老闆娘眼神就有些不友善,畢竟好像嫌人家這裡臟似的,雖說朴上尉絲毫沒有這個意思。

唐逸忙拉了拉朴上尉,說:「別擦了,挺乾淨的。」

朴上尉就哦了一聲,拍拍剛剛仔細擦拭過的木凳,歡快地說:「您坐。」

唐逸坐下,就要了幾串青菜,白菜豆腐之類的,又要了各種肉類各兩串,卻是給朴上尉要的,老闆娘態度卻是馬上熱情起來,看得出,這位不大在乎錢,價錢都沒問,而且您聽聽這口氣:「各種肉串每樣兩串。」可不像平日來吃麻辣燙的,摳摳索索不說,往往多要了幾串就要講價,或是要贈送,令人不勝其煩。

「首……」朴上尉剛起了個頭,就急忙捂住小嘴,緊張地看看四周,好似怕被特務偵聽,小樣子可愛極了,唐逸微微一笑,卻是發現,和朴上尉在一起,自己可以非常放鬆。

朴上尉壓低聲音:「首長,她好像是我們那邊的人。」朴上尉說著話,偷偷指了指老闆娘。

唐逸也聽得老闆娘的中文不大利落,微微點頭,安東,有很多朝鮮女人偷偷跑過來嫁人,大多是嫁給農村的光棍,想想也夠心酸的,有些挺漂亮的朝鮮少女,為了一口飯吃,不得不嫁給歲數很大的男人,不過她們卻是很滿足這邊的生活。

朴上尉看著老闆娘,眼裡有一絲不解,唐逸知道她的疑惑,按照朝鮮的法律,是不允許朝鮮女人外嫁的。

很快蛤蜊肉和魚丸,對蝦送了上來,唐逸卻是愕然發現,肉類品種還挺多,後面還有牛肉丸,羊肉肥瘦,五花肉等等等等。

唐逸一陣撓頭,琢磨了一下,實在吃不下就叫朴上尉帶回去好了。

拿起一串魚丸遞給朴上尉,「吃吧。」

這家麻辣燙味道很不錯,唐逸知道自己不吃的話,朴上尉是不會自己吃的,就嘗了兩塊,卻是點點頭,說:「好吃。」

朴上尉咬了一口,卻是辣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但看唐逸吃得很香,不好掃首長的興,就努力地咽下。

唐逸笑笑,回頭喊:「少加點辣子!」

朴上尉開心地點頭。

正與朴上尉說說笑笑,旁邊走過來兩個男人,來到攤子前自報身份,派出所的,要老闆娘拿身份證出來。

唐逸嘆口氣,看來老闆娘是難逃被遣送的命運了,在安東生活的朝鮮婦女,永遠是東躲西藏的黑戶,就怕被人舉報送回朝鮮,很多已經生兒育女和中國丈夫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但被發現後,美滿的家庭卻要被硬生生拆散,很悲慘,但,又是誰的錯呢?

出乎唐逸意料的是,老闆娘卻是拿出了身份證,那個為首盤查老闆娘的小平頭就是一愕,唐逸更敏銳地發現他轉頭和另一個麻辣燙攤主交換了一下眼色。

「假的吧?來,跟我回所里,我叫戶政科技術人員瞄瞄。」小平頭掂著身份證,眼睛盯著老闆娘的反應,老闆娘臉色一變,小平頭心下篤定,馬上吆喝起來:「收攤!都散了散了!朝鮮跑來的難民,能講衛生嗎?你們也吃得下去!」

唐逸嘆口氣,看了看怔怔看著這一幕的朴上尉,伸手抓住她的手,說:「走!」這一刻,想必對這個小姑娘是很殘忍的衝擊吧。

朴上尉臉色有些蒼白,去推自行車,唐逸拉了拉帽子,走過去,遞給老闆娘五十塊錢,說:「不用找了。」

小平頭顯然很不理解唐逸的舉動,笑罵道:「哥們,你夠賤的,趕緊走人!交毛錢啊!」

唐逸淡淡道:「吃東西,總要給錢的。」回頭向朴上尉走去,不經意回頭,卻見小平頭將老闆娘手裡的錢搶下來,又抱起了錢箱,老闆娘失了魂兒似的站著,卻是全沒反應。

……

路燈下,身影很長。

朴上尉推著自行車,默默跟在唐逸身邊。

「首長,我們,我們朝鮮人很不受歡迎嗎?」朴上尉輕聲問。

唐逸擺擺手,「不是,是你們法律規定不許外嫁,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只能遣返。」又笑道:「你想想,如果你們不受歡迎,為啥那些中國人要冒著將來可能妻離子散的風險娶她們呢?」

朴上尉嘆口氣:「她們,好可憐啊,我看到那個男人和孩子哭,我,我很難過。」

臨走前,在另一邊賣菜的朝鮮女人的丈夫拉著孩子趕了來,哭號哀求。

朴上尉好似鼓起很大的勇氣,轉頭對唐逸說:「首長,我,我知道我不應該說,您,您能……不,我錯了,我不該為難首長。」朴上尉又緊緊閉上了嘴,低下頭。

唐逸拿出手包里的手機,撥通了陳達和的號碼,「老陳,我,嗯,這樣,龍崗區解放路派出所剛剛查到了一個朝鮮女人,你想辦法辦辦,嗯,逼得人|妻離子散,也是殺生啊!」

唐逸說著就長嘆了口氣。

陳達和自然是滿口答應,唐逸又道:「以後,不要太鼓勵遣返朝鮮婦女的行為,多干點治安的實事!」陳達和連連應著,唐逸卻知道,治標不治本,根本無法杜絕悲劇的發生,自己也就是儘儘人事,而且陳達和也不可能明目張胆違反國策,只能是盡量減少遣返朝鮮婦女的專項治理行動。

唐逸掛電話前突然想起一件事,說:「解放路派出所,有個小平頭,臉上帶黑痣,這人,我看不大靠譜。」

市長親自評價某派出所一個小警員,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不是真的被激怒,哪有時間提這麼一個小傢伙,陳達和馬上笑:「知道啦,我看著辦。」

掛了電話,唐逸看看朴上尉,嘆口氣說:「雖然是暫時的,但他們一家這次總算不用分開。」

朴上尉停下自行車,突然就走過來緊緊抱住唐逸,踮起腳尖,唐逸微愕,就見朴上尉秀美絕倫的臉蛋湊過來,接著,嘴唇就被兩片柔軟噙住,青春香甜的氣息湧進口腔,然後,朴上尉卻又極快地放開唐逸,臉紅紅地低頭認錯:「對不起,我,我太開心啦。」

愣了一會兒,唐逸無奈地搖搖頭,今晚的遭遇也算怪異至極了,被清純可人的少女非禮,然後「施暴人」羞答答道歉。

「走吧。」唐逸擺擺手,徑自前行,朴上尉忙推了自行車,小跑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