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突發事件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周五晚上剛回到家,唐逸接到了寧小妹的電話,淡雅的聲音令人心情寧靜:「唐逸,軍科院信息中心換了一批新電腦……」說到這兒頓了一下,接著傳來紙張嘩啦的響聲,唐逸莞爾,記在紙上了么?

「啊,是康柏486,彭院長說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幫你配備一台。」

唐逸意興闌珊,486?DOS系統,實在沒什麼好玩兒的。

這時寶兒從房間跑出來,大概是寫作業寫累了去拿水喝,卻也不忘嘟嘟嘟地跑到唐逸身邊,在唐逸臉上親了一口,又笑嘻嘻跑向廚房。

唐逸靈機一動,就說:「那就幫我搞一台吧,不過錢我自己出,你先幫我墊上。」

寧小妹哦了一聲,就準備掛掉電話,唐逸琢磨了一下,忙說:「等等,你再幫我買些電腦遊戲來,用筆記一下。」

「大富翁,沒有三代的話就買二代,文明,三國志二代。」琢磨了半天,唐逸也就想起了這幾個遊戲,都是經典系列遊戲,這些老版本唐逸也都玩過,當時感覺還不錯,現在用來打發時間也好。

聽著寧小妹唰唰地用筆書寫的聲音,唐逸心中寧靜。

「去哪裡買呢?」寧小妹問。

唐逸隨口道:「聯邦軟體!」說完才想起這個年代也不知道聯邦軟體存在不存在,沉吟下道:「你自己找找吧,賣電腦軟體的地方應該就有賣,新華書店應該有賣吧。」

寧小妹嗯了一聲,隨即掛了電話。

小寶兒拿著大杯子在廚房咕咚咕咚喝水,看得唐逸一陣好笑,就喊:「寶兒,拿來,給叔叔喝兩口。」這也許是心理作用,看到可愛的寶兒大口喝水的樣子,唐逸還真的覺得自己有些渴。

……

周六上午,唐逸又接到寧小妹電話,說是在新華書店買到了這些軟體,明天就和電腦一起給唐逸送過來。唐逸就笑眯眯誇寧小妹:「小姑娘,挺能幹嘛!」說完心裡一驚,自己最近好像有朝口花花發展的趨勢,寧小妹都敢挑逗了。

寧小妹滯了一會兒,才淡淡道:「我掛了。」

剛剛結束和寧小妹的電話,手機就滴滴滴地響起來,接通電話,是王泰成,他聲音有些惶急,「唐先生,亨利被公安抓了。」

唐逸一蹙眉,前些日子見到亨利那德行就怕他早晚會出事,只是想不到這麼快。

「他是在春城酒店被抓的,昨天他休息,聽公安說,昨晚他在春城酒店招|妓,將那流鶯打了個半死,現在還在醫院搶救呢。」

唐逸嘿了一聲,竟然是在春城酒店被抓,看來他被抓可不是巧合,不管亨利會不會獲罪,福樓餐廳的聲譽都毀了,有心人再挑動一下民族情緒的話,福樓餐廳也就不用開了。而春城酒店竟然成了嫖客和妓|女的交易場所,更出現了妓|女被嫖客重傷的惡性|事件,怕是想不易主都不可能了。

「唐先生,我再跟進一下,有了新情況再向您彙報。」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就作最壞打算。」

王泰成一愕,最壞打算?結業?

唐逸不再多說,掛了電話就撥通了齊潔的號碼。

「老公?」齊潔驚喜地叫道。

唐逸愕然,說:「我還沒說話呢。」

「我能聽出你的呼吸聲啊。」

雖然齊潔只是隨口一說,唐逸卻是默然,心裡好像堵了什麼東西似的,自己,其實最對不起的就是齊潔了。

「老公,有事吧?」

唐逸嗯了一聲,齊潔卻敏銳地感覺出唐逸情緒有些低落,輕聲問:「怎麼了?遇到麻煩了?」

唐逸笑笑:「沒啥,就是想你了。」

話筒那邊沒了聲息,好久後,齊潔柔聲道:「你,你好像不討厭我了。」

唐逸嘆口氣:「我這些日子想了許多,過去在感情上我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想法太幼稚,害得你受苦,齊潔啊,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不放開我的手,我就不會放開你的手。」

齊潔沒有說話,話筒那邊慢慢傳來了壓抑的抽泣聲。

唐逸沉默著,就這樣默默聽著她抽泣的聲音。

「老公,我想去看你。」良久後,齊潔幽幽道。

「好啊,下周日吧。」唐逸笑著說,「最好你每個禮拜都來一次。」

齊潔就咯咯笑起來:「傻老公,是不是周邊美女如雲,有些熬不住了?」

唐逸被齊潔說破心事,卻不覺得尷尬,只是笑了笑,在齊潔面前,自己是不需要任何遮羞布的。

不過唐逸,確實很思念齊潔,思念她的一切。

「啊,老公,我十點還有個會,我現在叫秘書推遲一下時間。」

唐逸忙說:「不必了,我這兒就幾句話的事,其他事晚上咱倆再聊。」也不等齊潔介面,就說:「是福樓出了點兒問題,很可能被逼得結業,我看你投進來的錢怕是要打水漂。」

齊潔微愕,潛意識裡,卻是沒唐逸搞不定的事,就問:「很棘手,要不要我幫你想辦法。」

唐逸就把亨利的事兒說了一遍,最後道:「如果這事兒是真的,我不想插手,幫福樓就要為亨利翻案,我做不到。」

齊潔嗯了一聲,隨即就問:「那要不要我再找一家西餐連鎖?」

唐逸哈哈大笑,他還真有這想法,不過太瘋狂了,就怕到時候那些李公子啥公子的會被活活氣死。千辛萬苦把福樓搞垮了,沒幾天,原地址又開了一家新的西餐廳,價格更實惠,味道更美妙,李公子會氣得吐血吧?

「算了算了,我說你怎麼比我還喜歡胡鬧?」

齊潔也是撲哧一笑。

兩人又情意綿綿地說了幾句情話,掛電話前唐逸在話筒上「啵」的親了一口。

掛了電話,齊潔痴了好久,才溫婉一笑,站起身,看著鏡子中一襲黑裙,妖媚萬種的麗人,優雅地轉了一個圈,只覺全身充滿了從沒有過的活力。

……

周日中午,寧小妹到了春城,第一次來新居,卻是唐逸去接的她。

唐逸在卧室安裝電腦,寧小妹白裙似雪,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聽李嬸說話,當然,就是李嬸噓寒問暖,問長問短,寧小妹端著精緻的白瓷茶杯,靜靜品茶,偶爾輕聲回應幾句。

李嬸全不在意,只是一臉慈愛地看著小妹,好像怎麼看也看不夠。

寶兒學著寧小妹的風姿,挺著小腰板直直的,雙手抱著大大的水杯,偶爾喝上一口,卻不小心將水灑在了胸口,漂亮的紅色蕾絲裙濕了一大片,嚇得她忙拿紙巾用力擦,就怕媽媽罵她,蘭姐在寧小妹面前卻是十足的溫柔慈母,伸手去幫寶兒擦胸口的水漬,寶兒眨著大眼睛獃獃看著蘭姐,險些問媽媽是不是早上沒睡醒。

沒有電腦桌,唐逸只好將電腦放在床頭柜上,笨重的顯示器總算勉強擱得下,連接好數據線和電源線,唐逸盤腿坐在床頭櫃前,鍵盤和滑鼠放在懷裡,開機。

DOS系統,黑黑的屏幕,唐逸將大富翁的3.5吋遊戲盤插|進軟碟機,開始運行遊戲。

這台康柏486要兩萬多塊,當時中低檔電腦還處於單色顯示屏時代,也就是俗稱的黑白屏,主流是12吋,而這台康柏機是14吋彩色顯示屏,在當時是相當奢侈了,但唐逸看著遊戲畫面那模糊的256色分辨,想起後世的高清,絢麗,高亮等各種技術的顯示屏不由得搖頭苦笑。

不過大富翁2代雖然是93年初的產品,卻是很經典的遊戲,除了畫面不夠精緻外,遊戲的內涵,可玩度卻是很不錯,相比下,後世的單機遊戲卻是走進了死胡同,一味追求畫面的絢麗,遊戲內容卻越發空洞,一個幾G的大遊戲,能耐心玩一遍就不錯了,更別說幾次幾十次地通關了。

不過大富翁2的遊戲音樂用PC喇叭來表現,委實稱不上悅耳動聽。

寶兒被「叮咚」的音樂聲吸引到門口,好奇看著唐逸:「叔叔,你幹嘛呢?」

唐逸對寶兒招手,笑道:「來,叔叔教你玩電腦。」

寶兒以為又是學習功課,但又捨不得賴唐逸懷裡的機會,愁眉苦臉地走過來,見畫面上小人動,睜大眼睛問:「是動畫片嗎?」

唐逸笑道:「差不多吧,不過是咱們可以控制的動畫片!」轉頭向外面喊:「小妹,來,和我玩遊戲。」

小妹「哦」了一聲,就走了進來,蘭姐好熱鬧,也跟過來,在門口偷偷向里張望。

唐逸給小妹講解遊戲規則,怎麼用鍵盤控制人物等等,《大富翁2》不用滑鼠也可以操控,在視窗操作系統沒正式成為主流操作系統前,滑鼠本就是可有可無的設備。

開始遊戲,唐逸選擇阿土伯,寧小妹當然就是用孫小美,卻不想寧小妹運氣極差,孫小美不是被狗咬,就是進監獄,寧小妹開始還矜持地坐在床邊,後來就索性擠到唐逸身邊斜身坐下,用力按著鍵盤,看得出,小姑娘有些氣憤,或許也是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吧,就說街機遊戲吧,憑她靈敏的反應和一點點第六感,不一會兒就可以完全掌控局面,但電腦策略遊戲,她的這些優勢卻絲毫派不上用場。

一個多小時後,孫小美就正式破產,被天上掉下的金幣砸死,唐逸哈哈大笑,寶兒也鼓掌:「叔叔好厲害!」其實她根本就看不懂,就是賴在唐逸懷裡小憩。

寧小妹愣了一會兒,說:「再來!」

唐逸好笑,又不想再贏她令一向驕傲的她太難堪,回頭,卻一眼見到門邊好奇地看著電腦屏幕的蘭姐,就笑道:「蘭姐,你也來玩啊!」找個墊背的,想來蘭姐笨笨的肯定會死得很慘。

蘭姐愣住了,心裡雀躍,黑面神竟然叫我和他們一起玩?但蘭姐卻不敢真的過去湊這個熱鬧,賠著笑道:「我不會玩啦。」

唐逸一瞪眼睛:「叫你來就來,啰唆什麼?」要的就是你不會。

寧小妹也對蘭姐點了點頭,蘭姐只好戰戰兢兢走過去,坐到了唐逸另一邊,自從第一次見面,還沒距離黑面神這般近過,蘭姐小心肝怦怦跳,就怕黑面神罵自己哪又出錯。

寧小妹用清麗靈動的孫小美,蘭姐想選嫵媚的錢夫人,唐逸卻幫她選了一臉猥瑣的大老千,蘭姐也只有忍氣吞聲,不敢說半個不字。

蘭姐確實很笨,寶兒都能看出來買地才能賺錢,她卻就是捨不得投資,唐逸就笑:「你就捂著錢袋子給我們送錢吧。」

這一次寧小妹運氣卻是驚人的好,竟然在一條路上接連拋出一點,將那一整片地全買了下來,第二次和第三次經過她買的地,更是不是一點就是兩點,很快建起了一片高檔商業區,蘭姐首先中招,經過寧小妹的地盤時頭上冒出一串大大的數字「18600」,蘭姐險些沒暈過去,攢了半天錢一下就交了一萬多的過路費,蘭姐這才知道了買地的重要性,就趕緊賣掉股票換錢,置辦地產。

接著唐逸也中招了,經過寧小妹地頭時也交了一萬多塊,看看,自己的錢大多買了地產,交了一萬多塊後,只剩了幾百塊現金,如果下幾步不能走到銀行提出存款,竟然有破產的危險。

寧小妹有四萬多塊現金,十萬塊錢存款,幾大片土地,富得流油,蘭姐呢,雖然一塊土地也沒有,但剛剛從股市套現,卻是有十一萬現金。

唐逸一皺眉,就對蘭姐道:「分我點錢!這樣,你點那個均富卡,你的現金就會分我一半。」

聽到黑面神這麼無恥的命令,蘭姐險些沒氣暈過去,卻不敢違拗唐逸的意思,只好忍氣吞聲,委委屈屈地用了均富卡。

蘭姐沒房沒地,又被唐逸分去了一半現金,不一會兒就破產被淘汰出局,寶兒嘻嘻笑道:「媽媽真笨。」蘭姐這個火大啊,咬著銀牙在心裡發誓,以後再不聽黑面神攛掇和他玩什麼遊戲,明擺了他會欺負自己。

蘭姐敗陣後,唐逸很快也捉襟見肘,十幾分鐘後宣布破產,蘭姐心裡這個痛快啊,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現,而是忙著幫唐逸和寧小妹拿水果。

見寧小妹玩得津津有味,唐逸又教寧小妹怎麼開機,怎麼進遊戲,笑著說:「晚上要不要玩通宵?」記得自己剛剛接觸電腦遊戲時可是激動得天天通宵。

寧小妹搖搖頭,清麗絕倫的臉上有一絲遺憾:「晚上我要回北京。」

唐逸「噢」一聲,就抱著寶兒給她講DOS系統的操作,沒講幾句,寶兒已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唐逸無奈地搖搖頭,自己這家長做得好像也有些揠苗助長。

……

周一上班,就接到了王泰成的電話,據他說,亨利不承認自己觸犯了法律,因為那名小姐在事前已經與他有了共識,他也很明確地同中間人講,要他同那位應|召小姐講清楚自己的性|愛好,所以他不覺得自己犯有傷害罪。法國福樓那邊也和王泰成緊急磋商,商量解決這次危機的辦法。

聽王泰成講,法國福樓深怕此次事件影響到這個國際品牌的聲譽,甚至已經與駐華使館取得聯繫,要他們同遼東方面進行溝通。

掛了王泰成的電話,唐逸臉色就有些不好看,雖說看起來是有人從中作梗,很可能是那名亨利嘴裡的中間人誤導了提供性|服|務的小姐,但不管事情到底是怎樣發生的,亨利毆打女孩致重傷是事實,女孩中間肯定經過激烈的反抗,才使得亨利那麼興奮,險些鬧出人命。如果亨利真的就這樣安然無恙地返回法國,那自己豈不成了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

正琢磨呢,電話響了起來,唐逸接起電話,田朝明親切的聲音響起:「小逸啊,忙啥呢?」

唐逸穩了穩心神,笑道:「沒啥,最近挺清閑。」

田朝明就嘆了口氣:「有樁法國人傷人案你聽說了沒?」

「法國人?傷人?」唐逸聲音很疑惑。

「是啊,唉,慘絕人寰的一個案子,事情很複雜啊,法國領事也來了春城,咱們這邊也有人要捂住這件事,我很痛心,很失望啊!」

田朝明聽起來很有些意興闌珊,沉默了一會兒,他就提高了嗓門:「外國人怎麼啦?外國人就可以在中國的土地上橫行霸道?這是一百年前的舊社會嗎!」說著就聽「嘭」一聲,似乎他拍了桌子。

如果唐逸不是湊巧看到田衛兵和李天華走到一起,而有些懷疑李家的支持者是田朝明,又或者唐逸不是湊巧聽嘴快的高小蘭說起,李家要入主春城飯店,或許唐逸還真的會被田朝明的義憤填膺所感染,但現在,唐逸只是冷靜地分析著整件事情。

「唉,我有些激動,失態。」田朝明深深嘆口氣,又說:「省委雖然原則上將這件案子交由檢察公安等執法機關秘密調查,但也必須對這件案子的偵辦過程全程監控,經我提議,省委已經同意由督查室派出督察組跟進。下午卷宗應該就能送到你那兒。」

聽了田朝明的話,唐逸心下雪亮,田朝明是在借自己的勢呢。

田朝明雖然和唐家靠近,卻也只是近而已,政壇上分分合合,誰也不敢確定誰就會永遠是自己的盟友,田朝明這樣的高級幹部,更不能就明確說他是某某系的人,期間人事錯綜複雜,不是本人,誰又知道誰真正的根底?

而田朝明這一次,很可能借亨利一案,和省委某些大佬進行了直面的較量,而且看樣子落了下風,就想到了自己,要借這件事將自己綁上他的戰車,雖然自己沒什麼力量,但他要的只是一個姿態,畢竟在遼東,外人看來,自己一定意義上代表了唐家,田朝明此舉,卻是要借自己的勢,給人造成一種錯覺,那就是他和唐家親密無間,使得一些不願和唐家交惡或者對唐家印象不錯的大佬放棄原本的立場,就算不支持他,但也不再針對他,更使得他的死敵,姑且算他有死敵吧,順帶著恨上了唐家,成為唐家的對立面。

而且看來田朝明雖然和自己接觸不多,卻也通過種種途徑將自己的性情摸得差不多,可不是,就亨利這種案子,自己是必定會支持將亨利獲罪的。

這些念頭在唐逸腦海一閃而逝,聽了田朝明的話,卻是馬上道:「田叔,你放心吧,那這案子我會自己來辦。」

田朝明那邊又嘆口氣,說:「好,好……」

唐逸掛了電話,慢慢靠到椅子上,也不知道在尋思什麼。

……

案宗送到督查室後,唐逸幾天不眠不休地跟進,發現事情和自己想像的差不多,亨利是被中間人擺了一道,但這所謂的中間人卻早已經人間蒸發,不知所終。

唐逸也漸漸清楚了省委的兩種聲音,一種意見就是嚴懲,絕不姑息,更要追究春城飯店負責人的責任,這應該是田朝明一方的意見,第二種意見就是為了中法關係,和遼東商貿大計,對這案子要審慎對待。這第二種聲音唐逸可就不知道是哪些大佬的意見了。

周五下午,唐逸敲響了秘書長黃偉辦公室的門。

見到唐逸走進來,黃偉只是點點頭,放下手裡的文件,示意唐逸坐沙發。

秘書小李過來幫唐逸倒茶,然後走了出去。

唐逸捧著茶杯,就措詞怎麼說。

黃偉卻是先開了口:「是來談亨利那件案子的吧,來得正好,我早就想聽聽你的意見,說說吧,你怎麼看?」

唐逸看著黃偉嘴角琢磨不定的笑意,心中卻是漸漸淡定,自己分析來分析去,就是想知道黃偉的立場來調整自己的說辭,卻一直不得端倪,其實何必呢,心正則直。

「秘書長,我詳細了解了案情,我認為這件案子應該依法對亨利進行判決,必須讓他在中國的土地上伏法,而不能僅僅將其驅逐出境了事。」

「哦?」黃偉大有深意地盯了唐逸一眼,慢慢靠到了椅背上。

唐逸知道,他應該是覺得自己和田朝明走到一路了。

唐逸喝了口茶,接著往下說:「但一些顧慮也是對的,法國福樓是一家很有影響力的國際性企業,如果他們借西方媒體的筆對整件事進行歪曲報道,確實會使得一些投資者對我省的投資環境失去信心,影響會很嚴重。」

說到這兒唐逸抬頭,說:「秘書長,我說話直,如果哪說錯了你批評。」

黃偉卻是饒有趣味地聽著,抬抬手:「往下說。」

唐逸就道:「我是這麼想的,在嚴懲亨利的同時我們盡量將事情低調處理,盡量不對媒體發布信息,而我分析過,我覺得法國福樓其實並不是一定要保住亨利,他們只是擔心自己的聲譽受到影響,我們低調處理的話,他們絕不會打自己的臉,再將這件事鬧大。」

說著唐逸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走上兩步送到黃偉桌上,說:「秘書長,這是我對整件事的看法和處理建議。」

「如果沒其他事,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黃偉點點頭,看著唐逸走出辦公室,他思索了一會兒,拿起鋼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上「言簡意賅」四個字,看了一會兒,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然後就翻開唐逸送上的文件認真研讀起來。

……

周日早晨,陳珂打來電話的時候唐逸正與齊潔在床上纏綿,齊潔卻是喜歡上了周六深夜到訪,然後就賴上唐逸的床。

摟著妖媚的齊潔,看著她淡紫的唇在自己胸口吸吮,唐逸愜意地撫弄著她堅挺的酥|胸,輕笑道:「我去拿早餐。」

就在這時,手機嘀嘀響了起來,唐逸接通電話,陳珂清脆的聲音傳來:「哥,晚上有空嗎?我們同學聚會,來了幾名上海的同學,有我很要好的小曼呢,她想見見你。」

唐逸「啊」了一聲,說:「有時間,我現在忙呢,晚點打給你。」就急忙掛了電話,偷偷看了齊潔一眼,不由得有些尷尬,陳珂聲音雖然不大,但齊潔肯定聽得到。

齊潔慢慢將頭靠在了唐逸胸口,小波浪卷的秀髮柔軟而又滑順,香香的,蹭得唐逸胸口一陣癢。

唐逸攬住她白皙圓潤,凝若羊脂的肩頭,偷偷看她的臉色。

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朝陽,但夏日早晨七點多,室內還是亮堂堂的。

雖然有空調,但連番激戰的兩人還是將毛巾被掀到了一邊,齊潔穿著白色絲綢弔帶睡裙,胸脯上露出半截雪白的肌膚,中間的乳|溝清晰可見,裙底下,露出一雙纖秀的白皙小腿,和那塗了淡淡紫的雪白俏足。

齊潔將溫軟如玉的小腳踩在唐逸的腳背上,纖秀的腳趾翹起,調皮地搔唐逸的癢。

唐逸輕輕摟住她,沒有說話。

「老公,你有幾個女人啦?」齊潔突然抬頭笑眯眯問唐逸。

唐逸隨口道:「就你一個。」

齊潔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重新將頭埋進唐逸懷裡,慢慢摟緊了唐逸。

「齊潔,去南方,你後悔過嗎?」撫摸著齊潔的秀髮,唐逸輕聲問她。

「沒有,你叫我做的事,我就不會後悔。」齊潔喃喃地低語。

唐逸嗯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是啊,我們都不要後悔,都不後悔!」卻覺得嗓子有些發苦。

沉默了良久,唐逸低聲道:「齊潔,答應我一件事,不要離開我,好嗎?」

齊潔身子一下僵硬,抬起頭,怔怔看著唐逸。

唐逸咬著嘴唇,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不想後悔,不想後悔當初的決定。」

齊潔已經淚流滿面,用力地點頭,用力地摟緊唐逸。

風風雨雨,我都會陪你度過的。

……

「老公,剛剛打電話的是你女朋友嗎?怎麼喊你哥?」良久之後,齊潔輕聲問唐逸。

摟著伏在自己懷裡的柔軟嬌軀,唐逸沉默了好久才道:「不是,是陳珂,你見過的。」

齊潔輕輕點頭,更用力地抱緊了唐逸。

唐逸凝視齊潔,輕聲道:「齊潔,我不會再和你說對不起。」

齊潔將頭從唐逸懷裡探出,將身子向上聳了聳,慢慢將唐逸的頭摟進懷裡,柔聲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其實也很苦,你知道嗎?我這些日子常常在想,如果你是皇帝,我是古代的嬪妃,那就好了,你就會理所當然地佔有我,就不會有那麼些苦惱,也不會為了愧疚而疏遠我。」

「你知道嗎?我好怕,好怕你會離開我。」齊潔痴痴說著,「如果你真的離開我,我會活不下去的!」

唐逸聽著她傻傻的傾訴,心裡嘆口氣,齊潔,遇到我,是你的幸或是不幸呢?

但我希望,我們慢慢老去時,回眸前塵,你會和我大聲說:「遇到唐逸,是我齊潔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