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 正是放暑假的時候,李顯國這個剛剛讀完研一的學生也放假了。他的本科臨床醫學讀了五年, 所以在李璐璐研一畢業的時候才考研。
幸而李顯國腦子比較靈光,又很受黃遂教授的喜歡,因此順順利利的考上了大學。
只不過前段時間李璐璐和楊榮宗結婚的時候,李顯國跟著帶他的黃遂教授去外地給一個陳年命案挖到的屍骨做鑒定去了,沒能參加她的婚禮。
李璐璐和楊榮宗倒是無所謂,反正二人也只是領個證,隨便請兩桌人而已, 不是大辦婚禮,像李顯國這樣自然是以學習和事業為重了,沒有必要專門請假一趟跑回來。
八月初的時候,李顯國回京了,給李璐璐帶了些哈爾濱紅腸和俄羅斯的巧克力什麼的, 李璐璐就猜到他大概去哪裡了。
李顯國來了京城之後,又正值暑假,李璐璐自然邀請他到自家住上幾天。
李顯國自然是歡快的答應了, 他對於自己姐姐家這個四合院自然是喜歡的,還有一個想法就是——暑假沒有住在學生宿舍裡面還能偷懶幾天, 要不然黃遂教授肯定會天天抓著自己去做苦力,一天都不得休息。
對於李顯國這個小舅子,楊榮宗也是很歡迎的。
現在,李璐璐和楊榮宗這兩夫妻里其實李璐璐是更忙的那一個, 楊榮宗就自動承擔了養小叔子的重任。
早上楊榮宗帶著李顯國去買菜,他們會買多一些,買一些耐放的菜,存放在廚房裡。
李璐璐和楊榮宗二人配上了電視、洗衣機, 雖然也很想配一個電冰箱,可是無奈搞不到票據,再加上這個年代的電冰箱貴的離譜,而且李璐璐和楊榮宗二人也很少做飯,李璐璐覺得現在買個冰箱心疼得緊。
不是沒有錢買,而是覺得冰箱不值得以這個價錢購買,隨著日後電子產品更新換代,出了更加便宜又好用的冰箱她再買吧。
於是,他們家的廚房一般都是空落落的,夫妻倆很多時候都是在各自的學校、單位吃飯以後再回家,要不就一塊兒去外面的餐館打牙祭,主打一個不動鍋、動灶,不用洗碗。
現在李顯國過來住,楊榮宗覺得自己這個做姐夫的有必要帶他熟悉一下周邊的生活圈子,於是帶著他去市場轉了,教他使用了家裡的廚具等等,有時回來就做飯給他,兩人一塊兒在家吃,有時他也在學校里不回來,就讓李顯國自己隨便做了吃一些,應付一下。
李璐璐給了李顯國足夠的零花錢,告訴他有空多去書店買買書、看看書,或者到周邊逛逛、玩一玩,別被買菜做飯之類的事情拴住了,好好利用自己的時間。
李顯國剛開始新鮮了幾天,自己認真買菜做飯,晚飯的時候還會做個硬葷的大菜,打電話給楊榮宗和李璐璐,讓他們兩個回家來吃飯,三個人和樂融融。
可是幾天過後,李顯國就煩了,於是他便停了買菜、做飯在廚房裡轉的事情,早起沿著後海那邊逛一圈,或者約同學一起搭乘公交車去看看京城周邊附近的經典,再去一去新華書店或者圖書館什麼的,日子很充實。
他們吃飯都是在外面隨便買點什麼便宜的吃食對付一下,也不用花很多錢。
楊榮宗和李璐璐也不以為意,反正他兩個也是不愛做飯的,三個人在外面各自工作、學習、玩耍,晚上回到家以後圍爐煮茶、聊天、打牌或者看看電視,也倒是過得悠閑。
可是好景不長,開學前一個星期,也就是八月二十號左右,黃遂教授那邊又接到了一個急難險重的活兒,打電話來要李顯國跟著他一同去出差,李顯國也只得收拾行李趕快回學校里去了。
李璐璐開著自己剛買的北京吉普送著李顯國一塊兒去了黃遂教授的辦公室,向他詢問了一下一些基本的法醫學知識,同時在不透露案情的情況下問了問具體的情況。
可是黃遂教授皺眉,說到:「李檢察官,不是我敷衍你,而是我們這種法醫是實證科學,必須要嚴謹。我如果光聽你的描述就草率地發表意見是不嚴謹的。
而且你們的案件應該都是經過正規的法醫檢驗的,我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隨意推翻其他人的意見也是不嚴肅的。
如果你們對於某個案件的被害人的具體死因確實是有疑問,可以有一個途徑,就是把相關的屍檢照片和之前的屍檢報告給我們,委託我們做文證審查,再給你們出一份具體的專家意見。」
李璐璐聞言一喜,她和楊澤安處長手上確實有個很棘手的案子,他們倆個經過各種分析都覺得那個死因鑒定有些問題,但是他們都不是專業人士,拿不準,也不知道疑點在哪裡,想要聽一聽專業人士的意見。
即然有途徑解決,那就好了,黃遂教授也很明智,這樣過了明路之後,是公對公的事情,而不是他們私底下隨意討論案情,最後的出來的也能有一個紙質的文書,而不是口說無憑,對於雙方都很有好處。
於是,李璐璐在送別了自家弟弟之後,立馬回單位鄉楊澤安處長彙報了這件事,楊澤安處長一喜,覺得李璐璐這個人脈很廣啊,也馬不停蹄的趕緊和領導彙報,準備文書和卷宗,往中國公安大學那邊跑。
因為之前黃遂教授曾經就打過招呼了,所以雖然他本人是在外地出差的,學校裡面也爽快地接了李璐璐和楊澤安處長的這個案件委託,派出了專業的法醫對案件的照片進行復勘,對文證進行審查。
一個月後,黃遂教授帶著李顯國回來了,那兩個專家也把李璐璐他們委託的這個案件給黃遂教授看過,以及他們草擬的這個文證審查給黃遂教授看過,他確定沒問題了,這邊才正式回覆李璐璐。
學校這邊做得比較嚴謹,在李璐璐和楊澤安來拿結果的時候,專家給他們兩個細細講了每張照片是什麼意思,最後的結論是什麼得出來的,之前的死因分析沒有問題,但是他太粗糙了,現在經過專家的這麼一補強,這麼一說理,李璐璐和楊澤安都是恍然大悟,瞬間很多問題便都迎刃而解了。
李顯國也在一旁認真聽著,學到了很多東西。
專家論證會結束之後,楊澤安處長本來想要掏錢請各位專家吃一頓飯的,但是他們都婉拒了,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學者嘛,畢竟還是單純和清高,和楊澤安這種現在在體制內混著的處長還是不太一樣的。
但是李璐璐卻不客氣,直接把自己的弟弟李顯國叫了出來,和楊澤安處長一起吃飯,同時給他介紹自己這個弟弟,也讓弟弟見見教自己的師傅兼上司。
楊澤安現在終於明白了李璐璐為什麼會認識公安大學的法醫,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關係了,原來是他弟弟。
李璐璐笑了笑,拉了拉李顯國,也就沒有說那些簽售啦、牽線搭橋的話,有些話不必說。
李顯國對楊澤安這個閱歷豐富的老檢察官非常的敬佩,他當時轉做法醫,就是受了自己姐姐那本叫《懸案》的小說很大的影響,很喜歡破案。此時聽見楊澤安酒後吹噓運動之前他辦的那些已經生效的奇案,自然是津津有味,佩服萬分的。
楊澤安他們坐在包間里,他們沒有喝酒,說話其實也是有分寸的,他們不會對外說任何一個未結束、未有生效判決的案件,怕出事。
而且他們交流的對象基本也只限於公檢法三機關里密切配合的內部人員。楊榮宗現在在公安大學讀研究生,畢業以後鐵板釘釘是會被分配到公安局工作的,所以楊澤安講起來才會沒有什麼忌諱。
但是他講的也都是一二十年前的案子,都已經是塵埃落定的案子,新案子無論如何他都是閉口不談的。
李顯國聽了他的這些光榮事迹之後更是佩服不已,頻頻以茶代酒敬他幾杯,那亮晶晶的眼神也差點兒讓楊澤安老臉一紅,有些承受不住。
最後飯局終了的時候,楊澤安讓李璐璐日後多帶著她弟弟到家裡來做客,才揮別了這兩姐弟。
李璐璐對於自家弟弟這些年的成長很感慨,也很欣慰,將他送到學校宿舍之後才笑著開車走了。
李顯國剛剛一下車走進校園,就有幾個認識的同學過來打探——怎麼會有個女孩子開著車送著李顯國回學校呢?不會是李顯國的對象吧?
李顯國哭笑不得,趕緊解釋說這個是自己二姐,不是自己對象。
於是,又有人打探李顯國二姐是做什麼工作的,明裡暗裡想要搭訕。李顯國趕緊解釋道,自家二姐已經結婚了,名花有主了,圍著他的那些同學們才悻悻散去。
只不過,從此以後,由於對李顯國的背景有各種猜測,所以沒有人故意惹他,和他作對——畢竟,這個年代裡,有一個能開得上車的這麼牛氣的親戚,還是少惹為妙。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9月開學之後,李璐璐也開始忙碌了起來,畢竟是她的研究生的最後一個學年了,需要好好寫一篇畢業論文出來的,而是得三萬字以上,不是一個小工程。
李璐璐平日里在單位埋頭苦幹,回家還要看一些專業書籍,周末還要去圖書館看一些難以借出來的書籍,以及一些時間比較近的市面上難以購買的書刊,忙得腳不沾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