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學期的課程也不太緊, 和大一上學期一樣,多是一些通識課的內容, 法學14門主修課只有《中國法制史》和《憲法學》兩門。
李璐璐對於《中國法制史》是很有興趣的,因為她本來就對歷史這門課程感興趣,她自己覺得中國法制史算是法學和歷史學的一個交叉學科,兩邊都佔一些,她尤其喜歡。
前世的時候,她在高考報志願的時候,曾經還想過要報考古系或者是歷史系這種院系。
可惜當時她爸爸因為後續的生計考慮, 對她說:「如果你能考上北大,那麼,不論你報什麼系,我都沒意見。
如果你考不上北大,就乖乖的給我讀法學專業, 文科裡面就這個專業還好就業一些。」
前世里的李璐璐當然沒能考上北大,於是她便與歷史、考古之類的學科擦肩而過。在她考研究生的時候,還曾經猶豫過去考刑法學, 還是考法制史?
最後還是熱愛和興趣敗給了現實,她學了刑法學, 一路往「入世」的方向走。
但是這輩子,李璐璐能考得上北大了,她自己卻反而放棄了考古、歷史這種專業,反而是選擇了法學。
或許, 她並沒有前世讀書時候口口聲聲號稱的那麼厭惡這個學科,反而還對這個學科有些隱秘的喜歡,即便轉成理科生了,也不願意放棄這個學科。
李璐璐想到這裡失笑了一下, 或者,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嘴上說的很兇,其實心裡很愛吧。」
李璐璐在這個學期學習法制史的時候,不僅看課本,聽老師的講課,還到圖書館翻看、借閱其他的書籍。
李璐璐知道,學校里有一套沈家本先生寫的《歷代刑法考》,非常具有研究意義。
上輩子,她是在研究生階段才接觸到這麼艱深晦澀的書籍。
但是這輩子,她本科階段就知道就可以看一看這套書,就可以在課堂上、課堂下與老師交流,在別的同學眼裡看來,就顯得非常的「高大上」。
李璐璐有時候聽到同學們或誇讚或粘酸吃醋的話語,只能失笑。
原來,不知不覺之中,她已經成了前世里自己所認為的那種很「裝」的人。
李璐璐心中感嘆,原來,水平層次不一樣,做法和看法真的很不一樣。
前世的自己水平沒那麼高,在學習的時候,光學課本和老師的講義就已經很吃力了,哪有精力看這麼艱深晦澀的書?說聽都沒聽過!
這個時候,對於那樣與自己截然不同、格格不入的同學,自然會覺得他們很「裝」。
可是當她真的等到有了另外的學習機會,自己也成了這樣「搶跑」的人,就會深切的知道,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有「裝」,只不過是好多東西已經知道了,可以給自己上難度了。
李璐璐恍然,原來前世里那些在學習上遊刃有餘的同學們,很「裝」的同學們,是不是家學淵源,或者是有別的學習途徑,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些知識點了,所以才這樣。
李璐璐甩了甩頭,不再糾結這些前世今生的不同點,認真的開始學習和生活。
對於《憲法學》,李璐璐覺得十分的晦澀,很難學。雖然他們已經選了一個名師的課程,這個老師在全國都算很有名氣,是屬於就算國家□□都會請他去起草文稿的那種人。
李璐璐覺得,或許她前世今生都沒有將這門課程學得太懂吧。
她還選了一門選修課《美國憲法》,是一門純英文授課的課程,就連教授的講義都是全英文的。
李璐璐前世里的學校這門課程也很強,但是前世里李璐璐英文水平不行,不足以支撐她選擇這門課程。
前世里的她上了兩周這個課之後就果斷的放棄了,做了一個逃兵,因為她實在不想自己除了《大學英語》《法律英語》這兩門英語課以外,再多學一門《美國憲法》(英語)。
但是這輩子,她就可以沖一衝,學一學了。
第一課還是講美國憲法法院的起源,繞不開第一個違憲性審查的案件——馬博里訴麥迪遜案件。
李璐璐雖然前世里聽過,但是因為換了個老師,換了種角度,這輩子她仍舊聽得津津有味的。
這個年代的時候,研究憲法的學說還是百家爭鳴的,好多什麼比如三權分立、憲政之類的想法還是可以提的,畢竟大家的想法都不統一,還在摸索的階段。
但是到了後來,李璐璐穿過來那會兒,思想基本已經統一了。
不再提什麼三權分立,不再提什麼憲政,而是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理論,依法治國、依憲治國之類的。
李璐璐知道現在爭論的這些觀點哪些會成為歷史的糟粕被扔進垃圾桶里,哪些會成為沙裡淘金留下來的金錠。
如果她想的話,在憲法學研究的領域應該可以成為大家,成為扛鼎式的人物,但是她不想。
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李璐璐還是更想把時間花在她喜歡的事情上,這輩子她還是下定決心,想繼續研究刑法學。
遺憾的是,按照李璐璐她們法律系的課程安排,要等到大三才開始學習刑法。
這也是符合規律的,先把民法、商法、經濟法等等各種其他法律學完,最後再來學刑法。
畢竟法學就是解決社會當中產生的各種問題的,而刑法具有謙性,意思就是,出現了所有的問題先用其他的法律去套一套,看看能不能解決。
如果能解決,那麼就結束。如果還不能解決,那麼再考慮用刑法的手段來解決。
而適用刑法的機關比如說檢察院和法院等等,屬於國家的暴力機關,還是比較有權威的,李璐璐想要這樣的工作,希望她自己能擁有一個足夠讓人尊敬的社會地位。
而有些反常識的是,公安機關其實並不屬於司法機關,它其實屬於一個行政機關。
它特別有權力,民間俗話都傳說「大公安,小法院,可有可無檢察院。」
當年李璐璐就考上了檢察院,算是個沒什麼錢也沒什麼權的清水衙門,她自己倒是很喜歡的。
李璐璐當年也是學了好久才掰扯清楚的這些條條框框的,但是這一輩子,重學一次,可就順手多了。
李璐璐在學業上突飛猛進,也和沈宗靈教授多借書、多還書,多交流,使得沈宗靈教授越來越喜歡她這個有靈性的弟子了。
沈宗靈教授研究的是法理學,這門課程堪稱法學裡面的「哲學」,簡單來說,就是其他法律都是「形」,而它是屬於「形而上」的那個部分。
所以,和沈宗靈教授這個研究法理學的大家來討論什麼憲法、法制史,乃至二人常常發散思維,討論到與現實生活當中很強相關的民法、刑法等部門法,都能說到一塊兒去。
沈宗靈教授對於李璐璐的學習進度很滿意,也就不再任意給她上強度了。
殊不知,李璐璐有些東西前世就已經學過,理解得很透徹,這輩子只不過再加強一下而已。
她的時間還有很多,用於學習的時間根本沒有沈宗靈教授預計的那麼長,她甚至還可以周末和楊榮宗去一切北京周邊美麗的公園賞景,平日里還能抽空寫寫她的新小說。
沒錯,李璐璐的第二部 書已經開始寫了,她寫的是一個殺人案件,先發現屍體,然後扯出各種事情、各種人物來。
中間的過程反轉再反轉,讓人的腦袋都要不夠用的那種,最後揭曉答案的時候,一定會讓大家大吃一驚。
如果硬要說屬於什麼風格的話,大概是前世里很有名的那個作家紫金陳寫的《壞孩子》《無證之罪》那種類型的。
李璐璐上輩子超喜歡這個作者的書,當然,她是從看電視劇了解的。
當時迷霧劇場有個電視劇,叫做《隱秘的角落》,集數不算很長,但是讓李璐璐看了之後兼職汗毛豎起,後背發涼。
她找來了《壞孩子》這部原著書籍來看了看,認真對照了一下書和電視劇里不一樣的部分。
她發現,書里寫的更殘忍,更讓人後背發涼。但是電視劇的改編之中融入了很多不得已,沖淡了那個壞孩子的「壞」。
還有一層很隱秘的那個孩子一直寫日記的橋段,李璐璐直到看書的時候才覺得豁然開朗,真相大白。
她喜歡這種風格的書,喜歡這種懸疑燒腦的風格,再加上現在這個年代寫作的類型和風格還沒限死,這種風格的作家應該還沒幾個冒頭出來,所以她想要嘗試一下。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一般會得到大家的包容,就算她的這新本書寫出來沒有紫金陳的《壞孩子》《無證之罪》等等那麼有名,應該也不至於讓大家太挑毛病。
李璐璐設計的這本書就叫《懸案》,非常直白的名字,大家看了書名就知道內容的那種,一點兒都不藏著掖著。
她還是喜歡這種白描式的,通俗式的寫法,寫起來也很順手,一周大概能磨磨蹭蹭寫個1萬字左右。
到了學期末的時候,李璐璐攢了20萬字左右的稿子,寫完了結尾,她找了學校周邊的複印店把稿子花高價複印了一遍。沒辦法,這個年代複印機難找,複印技術不發達,確實得花大價錢。
然後她用挂號信的方式把複印件郵寄給了遠在上海的郭書航編輯。
郭書航編輯在上海收到李璐璐的新書之後,迫不及待的打開閱讀。
他早就知道李璐璐快要放假了,如果她的第二本書質量不錯的話,他們出版社可以抓緊時間出版。
以後他們再去其他城市開簽售會,就可以同時售賣兩本書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