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璐璐和宿舍幾人都報道齊了之後, 學校也開始正式開學了。
她們這次北大法律系重開,國家調配了法學名家沈宗靈教授來做他們的系主任, 帶領他們整個法律系進行學習。
入學的第一天,李璐璐和全班40多名同學一塊,聆聽了校領導對於沈宗靈教授這個系主任的生平簡介。
李璐璐經過這些介紹才知道,沈宗靈教授的求學經歷非常牛,在新中國成立以前,曾經在光華大學念書,復旦大學念書, 念的都是法律系。
之後,還曾經到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去求學,學成歸來以後,在復旦大學教過書。
現在恢複高考了,北京大學法律系也重建了, 國家將他調過來帶領北大法律系的重新建設,對他來說是一種信任,對於學生們來說, 也是一種幸運。
李璐璐上輩子的時候就學過沈宗靈先生編寫的《法理學》教科書,她還記得是一個紅色的封面, 厚厚的一大本書,也是她學習法律接觸到的第一本書。
對於李璐璐前世這樣一個學法學的學生來說,大一開學的第一個學期有很多課程,但是, 法學主幹課只有唯一的一門——法理學。
大一第一學期的學科很雜,有英語、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理論、大學寫作、大學數學、音樂欣賞與美術、邏輯導論、大學體育等等學科。
但是,這所有的課程加起來都沒有法理學一門課重要。
在李璐璐前世里所在的那個學校,14門法學專業主幹課的地位非常崇高——學生們只要能在其中一半, 也就是七門當中取得90分以上的成績——基本都可以保研。
而其他的課程,只要你及格、拿到學分,沒有人會管你。
當然,考得更好一點、分數更高一點、也是很好的,因為這代表著當部分人同樣考到七門90分以上,超過保研名額的時候,就會比總平均分。
還有,在評獎學金的時候,分數有一門低於75分,沒有辦法評一等獎學金。
分數有一門低於65分,不能評二、三等獎學金。
所以,每門課都考到75分以上,是比較把穩的。
當時,李璐璐的法理課的授課老師是他們學校挺有名的蔣立山老師。
這位蔣立山老師,也是李璐璐接觸到的第一位法學名師,法學主幹課教師。
蔣立山老師非常贊同沈宗靈老師的觀念,在講授《法理學》這門課程的時候,主推的就是兩本教材,一本是他自己和劉金國老師合著的《新編法理學》,一本就是沈宗靈教授的巨著《法理學》。
蔣立山教授還推薦了一本課外讀物,是美國作家霍貝爾寫的《初民的法律》。
在這堂課當中,蔣立山教授授課風格很沉穩,將法律在國家的運轉娓娓道來,告訴她們,如果一個本科生只學法學的知識,就太狹隘了,一定要多學一些社會學的知識。
法學的本質畢竟還是社會學,國家需要運用法律解決一些社會上的實際問題。
對於馬克思主義哲學來說,顯然是不贊成這個觀點的。
這種理論認為,法律和國家的暴力機關是隨著國家的產生而一併出現的,出現的目的就是為了國家服務的。
但是,美國的霍貝爾和中國的沈宗靈老師都認為,即便是在原始部落,也是有法律存在的,法律並不是國家的必然產物,早早就有習慣法的存在。
蔣立山教授也比較同意這種觀點,所以才會介紹這幾本書。
李璐璐當時很老實,蔣立山教授讓她看這三本書,她就認真看了,雖然上課時候聽的雲里霧裡,有很多東西不太明白,但考試的時候,她的分數極高。
原因無他,主要是蔣立山教授在出期末考試卷子的時候「不走尋常路」。
他除了出幾個常規的法律名詞解釋,以及簡答題以外,最後一道價值30分的論述題,題目竟然是《介紹一下你本學期看過的一本法學書籍或者社會學書籍》。
李璐璐在看到這個題目的時候一皺眉,覺得自己完全沒得選,只能好好的寫霍貝爾寫的那本《初民的法律》了。
另外那些蔣立山教授介紹的社會學名著,比如費孝通先生所寫的《鄉土中國》《江村經濟》等等書籍,她都偷懶了,因為是選讀書籍而沒有去圖書館借閱,此時差點兒後悔死。
但是等考完試出來以後,李璐璐才驚訝的發現,同班的同學們簡直哀嚎一片,好多人這30分的論述題一片空白,他們完全沒有看過任何一本書。
還有一些同學硬著頭皮寫了蔣立山教授自己編寫的這本《新編法理學》,也就是該學期的教科書。
填這本教科書的同學倒是很實誠。他們除了這本以外,這輩子再也沒看過另一本法學著作了。
等到分數出來的時候,李璐璐竟然破天荒的得了90幾分,是全班唯二得了90分以上的人。
前世里,李璐璐剛到宿舍里的時候,和同宿舍的同學們比比分數,心中其實還是有點自卑的。
因為她們省比其他省的高考分數要稍微低一些。班裡還有好些同學是通過競賽考上來的,比她們這種正經參加高考的人綜合素質更高。
遠的不說,光說近的——大一剛開始的那場英語分級考試。
全班42個人,三個人進了快班,十個人進了慢班,李璐璐吊車尾進了中班。
這對於一直覺得英語很好的她來說,是一個比較沉重的打擊。
她悄悄問了一下,能進快班的三個同學到底是什麼樣的大神?
其他人跟她反饋說,那三個進快班的人,一個是北京女生,一個是河北女生,一個是福建男生。
那個北京女生可以暢通無阻的看所有法律方面的英文原文資料、電視劇等,完全不用翻譯。
那個河北女生後來參加了國際法的英語辯論賽,跟著他們學校的團隊一塊兒出國去參賽,與其他國家的學生一起用英文辯論國際法問題。
那個福建男生,後來學了英語的雙學位,考過了英語專業八級,與很多英語專業的學生一塊兒競爭外交部的名額,最後考上外交部去做公務員了。
李璐璐現在想想都覺得是仰望的對象。所以剛入學的時候,她其實挺自卑的。
但是大一剛結束時候的這個法理學課程的成績如同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一般,讓她忽然之間又充滿了自信。
她和那麼多厲害的同學之間PK,竟然還能壓過他們,說明自己也很棒啊!
所以,李璐璐對於上輩子給她重塑自信的《法理學》這門課程記憶猶新,很有好感,對於蔣立山老師也印象深刻。
這輩子的時候,李璐璐非常的沉穩鎮靜,英語水平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她甚至是以全省狀元的身份考進現在這個學校的。
她不再像前世那般自卑或者唯唯諾諾,而是大方自信的上課,認真的學習,尋找與前世不同的感悟。
沈宗靈教授在課堂上也常常講,讓大家要看一看社會學的書籍,要學一學社會學的知識。
這輩子的李璐璐和其他同學們都不再偷懶,認真的學了很多課本之外的參考書目。
李璐璐之前一直有陸續收集各種好的書籍,高中時候,有錢就會買一本存著,因此,她在宿舍里有了一個小型的書庫。
宿舍里的很多同學因為到圖書館借不到書,都問她借書。
李璐璐自然願意借,但卻禁止她們把書帶到宿舍外面去看,生怕自己的寶貝書籍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當然,李璐璐和宿舍同學們關係比較好,她說話的時候不會那麼生硬,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在宿舍里和同學們說了這個事情,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宿舍里的同學們都很識趣,沒有那種故意要和她作對的人,也很理解她對於書籍的愛護心情,經常大家一塊兒窩在宿舍里學習。
北京大學的圖書館也是她們幾個經常去的地方。
經歷了那些年的運動之後,作為恢複高考的第一屆學生們,他們對於知識的渴望像渴極了水的海綿,一刻也不敢放鬆,隨時在汲取知識。
爭當人先,恥於落後。
對於學法學的人來說,英語是必修技能,還有好些人學日語和德語的,畢竟除了學普通法系的書本之外,還需要學習大陸法系的一些法學著作。
同時,他們還要精通文言文,以方便看一些中華法系的老資料,或者清末民初那些法學大家們的著作。
李璐璐和宿舍的同學們在猶豫,要不要多學一個德語?方便日後她們看德文的原著。
李璐璐對於自己的語言天賦很存疑,上輩子的她聽說日文很簡單,也學過一段時間的日語。
但她只能勉強和人口頭交流幾句,或者看個不動腦子的日劇。
對於那些內容艱深晦澀的日本法學著作來說,李璐璐絕對是看不懂日文原版的,只能看別人的翻譯版本。
這輩子,她不想再學日語了,但要不要學個德文呢?
同宿舍的李松潔在語言方面很有天賦,她已經準備要去學第二外語,選修德文了,在宿舍里約了一圈,除了李璐璐之外,沒人想和她一塊兒去。
於是,李松潔認真做了做李璐璐的工作,讓她可以先不選課,而是跟著自己去旁聽幾節課,等過兩周再說。
李璐璐立馬就同意了。這也得益於北京大學的制度,學生和老師們雙向選擇,學生可以通過兩周左右時間的試課,最終決定最後要不要選這個老師的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