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借酒消愁 楊榮宗只覺

第一卷

楊榮宗很艱難的回想了起來張玉林這個人, 好像自己去車站等著接李璐璐的時候見過這個人一眼。

當時這個張玉林就是和李璐璐她們三姐弟一同坐車從芒海鎮過來的。

後來因為他要去芒里師專念書,和大姐李翠香還有周鳴謙大哥是一路的, 所以他們三個人一塊兒走了,而自己則高高興興地接著李璐璐回學校了。

這個張玉林到底是個什麼人呢?

楊榮宗第一反應就是問李顯國到:「這個張玉林是你們家的親戚嗎?」

李顯國立馬說到:「不是!」隨後他又嘟嘟喃喃道:「哎呀,也不是,哎呀哎呀,楊榮宗,你別問我了,怎麼最近這麼多人都在打聽張玉林?

就是我們認識的一個朋友而已, 是不是我們家的親戚重要嗎?沒什麼關係吧?怎麼一個一個的都非得盯著這個問題問?」

楊榮宗問到:「還有誰問過啊?」

李顯國剛想回答是周鳴謙,可是轉念一想,剛剛大姐說周鳴謙已經知道張玉林是自家親戚這件事了。

楊榮宗的繼父就是趙建剛老師,和周鳴謙大哥熟得很,自己這麼一說的話, 他再到周鳴謙大哥那兒一求證,豈不是露餡了?

於是,他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 匆匆付了錢,就和二姐李璐璐揮手告別, 回學校去了。

李翠香也和他們別過,往芒里師專去了,他們三姐弟只準備大吃一頓,中午奢侈過就算了, 下午還是老老實實回到食堂裡面去吃飯,省點錢吧。

李璐璐和楊榮宗是同一個學校的,又是好朋友,自然一同往學校走。

路上, 楊榮宗心情很忐忑,他想向李璐璐光明正大的打探一下張玉林這個人到底是誰?和李璐璐到底是什麼關係?

可是忍了很久,他還是沒敢問出口,生怕得到的那個答案是自己接受不了的。

路上的時候,楊榮宗還想積極的爭取邀請李璐璐到自家去吃晚飯,給她慶祝生日。

可是李璐璐卻堅決不答應,非親非故的,楊榮宗一家人已經對自己很好了,而且今天楊榮宗送了自己一本書做禮物,要是自己再到人家家裡去蹭吃蹭喝,就太不識相了。

哪不知,楊榮宗巴不得和她一塊兒回家吃飯呢。

楊榮宗送了李璐璐回學校之後,剛好是飯點,兩人自然又到食堂去吃飯了。

只不過回到學校以後就會遇到很多同學,吃飯聊天都是七八個人、十來個人坐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男生女生之間還涇渭分明,楊榮宗就和李璐璐這樣幾句話了。

楊榮宗有些食不知味的勉強笑著,應了同學們的幾句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坐在不遠處的李璐璐。

他彷彿聽見李璐璐受到了女生們的誇讚,誇她的新衣服和鞋子好看,她也驕傲的告訴那些人,這是她姐姐和弟弟送的生日禮物。

楊榮宗想到——幸好,沒有人誇那支鋼筆,她也沒炫耀似的告訴別人,那是張玉玲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可是隨即,楊榮宗的心就像被刀刺了一下一般,痛苦的想到——明天上課的時候,她應該就會拿出那支新鋼筆了吧?到時候會不會出現自己不願意看見的那一幕呢?

想到這裡,楊榮宗哪裡還是食不知味?簡直是食不下咽了。他匆匆結束了這頓晚飯,完全沒了去上晚自習的心情,離開了學校,一路失魂落魄的往家裡走去。

楊榮宗想著,當天張玉林和李璐璐也沒說幾句話,他們的感情是如何變得這麼好的呢?

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或者在一個小學、一個中學念書,青梅竹馬呢?

在開學的這段時間裡,李璐璐上課的時候就認真上學,周末的時候,要不就和自己一起回家見了見母親,要不就去見她的姐姐弟弟,他們有時間見面嗎?

還有,今天她生日,為什麼之前沒有告訴過自己?但是那個張玉林卻知道呢,還早早準備了生日禮物?

那個張玉林是怎麼知道今天是李璐璐的生日的呢?

楊榮宗渾渾噩噩的走回了家中,卻看見自己的爸爸媽媽正在招呼周鳴謙大哥吃飯。

因為來了客人,天氣也很好,所以他們把吃飯的桌子搬到了天井那裡圍坐著吃晚飯。

見到他回來以後,林竹茹一愣,說道:「回來啦?快吃飯,今天做了好吃的!」

林竹茹看著兒子的表情有異,也沒有戳破,沒有問他為什麼說著不回家吃飯,要上完晚自習才回家,卻是現在就已經回家了。

也沒有問他吃過飯了沒有,而是飛快地再拿出來一副碗筷,把凳子拉過來一個,把楊榮宗按在凳子上,讓他再和大家一塊兒吃上一點兒菜。

楊榮宗笑得很難看,他本來就有點兒食不下咽,現在也沒心情吃飯。

但是看著爸爸媽媽和周鳴謙大哥在一起談興正高,也不想掃了他們的興,就陪著坐了一會兒。

趙建剛和周鳴謙兩人面前都倒了一杯白酒,兩人一邊吃飯一邊喝上一杯。

趙建剛之前偶爾也會喝幾杯酒,但是自從搬過來和林竹茹一塊兒住之後,因為附近沒有幾個談得來的朋友,便很少喝酒了,只在有朋友來家中拜訪的時候才偶爾喝一點。

周鳴謙以前是趙建剛的學生,雖然在讀書期間他們就比較處得來,但是趙建剛並不好帶著學生一起喝酒。

但是現在周鳴謙畢業了、工作了,那就不一樣了。趙建剛不再把他當成是一個孩子,而是當成一個可以交心的大人,所以他們兩個一起吃飯的時候倒是可以一起喝上一杯酒了。

趙建剛喝到興頭上,還讓林竹茹給自己兒子楊榮宗也倒上一杯酒,讓他也一起喝上一杯。

但是他這個要求被林竹茹一個白眼瞪回去了,趙建剛便也不敢吱聲。

因為多了一個吃飯的人,林竹茹準備給他們加兩個菜,但是限於她的廚藝水平和家裡的生活水平,只能加點油炸花生、油炸土豆片這樣簡單的菜了。

等林竹茹走過去廚房那邊給他們加菜以後,趙建剛端起自己的酒杯向楊榮宗擠了擠眼睛,悄聲說道:「榮宗,來悄悄嘗一口,沒事的!」

楊榮宗一向是個乖寶寶,平日里林竹茹讓他不抽煙,不喝酒,他也就從沒碰過。

但是今天,可能是因為心中鬱悶,他鬼使神差的就抬起父親趙建剛的酒杯喝了一口白酒。

酒一入口,第一個感覺是辣,一股又辣又嗆的氣息,直衝他的口腔和鼻腔,差點兒讓他咳嗽起來。

他的臉皺成一團,表情很是痛苦,惹得趙建剛和周鳴謙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兩人的開懷大笑惹來了林竹茹的懷疑,從廚房裡走過來問他們怎麼了?被趙建剛起身拉回廚房搪塞了過去了,繼續搗鼓道別的菜去了。

趙建剛擔心自己老婆那白白嫩嫩的小手被油濺傷,於是也留在廚房裡面不知道是指導她做菜還是代替她做菜,一時半會兒可能難以出來了。

周鳴謙悄聲拍著楊榮宗的肩膀說道:「榮宗,沒事兒的,我第一次喝酒的時候也被嗆到了,喝著喝著就沒事了。」

楊榮宗覺得酒勁有點上頭,自己的頭有一點點暈眩,還有一點脹脹的,整個人是飄的,好像有點踩在雲端里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卻讓他覺得很舒服,膽子也大起來了一些,他甚至聽見自己直接開口問周鳴謙到:

「鳴謙哥,你之前是不是見過張玉林?

你對他了解嗎?你說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他和李翠璐會是什麼關係啊?」

楊榮宗聽到自己這些話之後,有些驚訝,平素里的他絕計是沒有膽量向周鳴謙問出這些話來的,今天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

周鳴謙先是一愣,然後又是一陣笑聲,拍了拍楊榮宗,說道:「咱倆可真是難兄難弟啊,都為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張玉林煩惱不已。

我看你是今天遇到了什麼事才開始煩惱,而我我已經煩惱了許多天,喝了許多次悶酒,現在有幸已經解決這個煩惱了!」

楊榮宗有些驚訝的看著周鳴謙,問他到底怎麼了?還有問他,現在這個煩惱為什麼已經被解決了?

周鳴謙卻沒第一時間說出來,反而賣了個關子,笑眯眯的問楊榮宗,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楊榮宗真是無奈,但為了搞清楚真相,還是借著酒勁兒,把今天新華書店裡的那一幕說了出來。

末了,他在那兒感嘆到:「鳴謙哥,你說這是為什麼呢?我和她認識一年多,到現在才知道她的生日是今天。

可是那個張玉林不但早早知道了,甚至還早早準備了禮物,說不定中午人家還一塊吃飯呢,你說這叫個什麼事?

人家送她了一支鋼筆,要一兩元錢,她就欣然接受了,可是我想要送她一本書,不過1塊2而已,她卻好說歹說不肯收,最後還是我搶了書拿去前台付款的。

唉,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呀?」

周鳴謙噗嗤一笑,拍了拍楊榮宗的肩膀,說道:「因為他們是親戚呀,所以才這樣。

你別灰心,也別傷心,他們之間不是那種男女之情。」

楊榮宗先是一愣,然後才是出口說道:「這不可能,我當時腦袋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但是我問過李顯國,他們不是親戚。」

周鳴謙苦笑一下,說道:「是啊,李顯國不承認,李翠香也不承認他們之間是親戚。我倒是沒問過李翠璐,但我想如果要是問了,答案估計也是一樣的。

當時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也像你一樣鬱悶了很久,完全想不通,為什麼李翠香和張玉林會那麼要好?走的那麼近?那麼關心人家?

但我這個人就是有一股子狠勁,或者說是韌勁,我就是不服輸,我悄悄跑到張玉林那裡去堵他,問他和李翠香是什麼關係?是不是想要耍流氓?欺騙人家小姑娘的感情。

張玉林可被我嚇壞了,立馬就跟我都交代了,說他和李家是親戚,是他們媽媽家裡那邊的親戚。

他們三個都有很近的血緣關係,但是因為上一輩之間有些齷齪,有點兒處不好,所以來往比較少。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李翠香、李璐璐、李顯國三個人得了長輩的囑咐,才不對外說和張玉林之間是親戚關係。

不過,張玉林說,這個假期里,他爸爸帶他去李家走動起來了,兩家說不定很快就會冰釋前嫌,日後又恢複走動了。

李翠香、李璐璐、李顯國他們幾個表姐表弟對他很好,是因為大家互相之間是親戚,所以關照一下,絕對沒有什麼男女之情的。」

楊榮宗聞言之後就是一愣,腦子裡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不知道是因為酒勁上頭了,還是因為自己現在聽到的東西太過讓人驚呀。

李翠香?這不是李璐璐大姐的名字嗎?原來!原來周鳴謙大哥一直以來都在喜歡李翠香大姐嗎?

是啦,是啦,這樣就都對上了,那天在車站的時候,周鳴謙大哥為什麼見到張玉林,還知道他和李翠香大姐都在芒里師專念書以後,臉色會那麼難看?反應會那麼大?

李翠香大姐和張玉林都在一個學校念書,見面和打交道的機會肯定更多。

他們又死不承認和張玉林之間是親戚關係,那麼關係就更可疑了,周鳴謙不滿、煎熬也是正常的事情。

沒有想到周鳴謙大哥沒有去找李翠香大姐說什麼?反而是去找張玉林攤牌,不過這樣一來,效果當然更好!

楊榮宗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只感覺心中的抑鬱之氣全都散去了,馬上眉開眼笑了起來,說道:

「原來,他們真的是親戚啊,太好了!」

周鳴謙恨恨地又拍了一下楊榮宗的肩膀,對他說道:「你這個小子倒是好命,很難過一天就由我來為你答疑解惑、排憂解難了。

想當初我可是為這件事情困惑了好久,煎熬了好久呢!」

楊榮宗摸著自己的頭嘿嘿一笑,說道:「謝謝鳴謙哥。」

趙建剛和林竹茹在廚房裡忙活了很久,也嘀咕了很久。

俗話說」知子莫若母」,林竹茹自然能看出來兒子楊榮宗今天心情不佳。

她讓趙建剛待周鳴謙離開之後和兒子楊榮宗好好談談,畢竟現在孩子大了,她這個做媽媽的有些話不方便向孩子講,最好是由趙建剛這個爸爸和孩子談談。

趙建剛自然是應下了,但是他也悄聲和林竹茹說道:

「有些事情男孩子不方便向大人講,但是和同輩的哥哥就好說多了。

咱倆現在離開一會兒,讓鳴謙和榮宗兩個孩子自己聊聊,說不定效果更好呢。

鳴謙這個孩子我了解,他心思正、為人穩重,又有一個弟弟,知道怎麼和小孩子相處,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說不定待會我們做好飯菜出去,孩子們就談天說笑,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林竹茹聞言以後將信將疑,卻還是耐著性子和趙建剛一塊兒待在廚房裡,給兩個孩子一點兒聊天的空間。

等到二人興高采烈的把加的兩個菜端出去之後,果然看見楊榮宗眉宇之間的抑鬱之色一掃而空,整個人興高采烈的在和周鳴謙聊著天。

趙建剛得意的向林竹茹擠了擠眼睛,以顯示自己的能耐。

林竹茹也展顏一笑,偷偷給趙建剛比了一個大拇指,作為對他的稱讚。

趙建剛非常得意,拉著周鳴謙又喝了好幾杯酒,一家人圍著飯桌,歡歡喜喜的吃飯、喝酒、聊天,一直到晚上點多,天全黑了才散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