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女寢夜談 大家一起快

第一卷

(大家一起快快樂樂的聊聊八卦。)

對於李璐璐來說, 過國慶節的假期,以及小姑父等人的離開, 只不過是幾天的事情。

她答應幫小姑父岳振山潤色文章,也有個過程,起碼得等岳振山把他精挑細選的文章寄來之後再說。

於是,她又開始心無旁騖的投入到高中階段的學習當中去了。

與之前不同的是,現在的她不再每天窩在宿舍里上自習,而是聽大姐李翠香的話,每天到教室里去和同學們一起上自習。

果然, 如大姐李翠香預料的一樣,這個年代的人們對知識的渴求是李璐璐所想像不到的。

由於這個年代的時代特色,男女生之間基本很少交流,所以,來問李璐璐題目的人一開始全都是班裡的女生。

先是與她處得最好的岳蓉, 經常拉著她反覆問題目的解法,其她同宿舍、同班的人也湊過來一起聽,見李璐璐沒有反對, 膽子就大起來了。

然後,宿舍里聽她交情稍微好一點的蘇白英、姚箏也開始問問題了, 再之後就是甚至不太說話的方艷如、陶文珠。

來問題目的人越來越多,從本班那些只有一面之緣、勉強知道名字的女生們,再到外班那些她根本不認識、沒有印象的女生們。

當外班那些與李璐璐根本不熟悉,甚至沒說過幾句話、甚至認不清名字的人, 在遇到不懂題目的時候,都敢大著膽子向她求助時,李璐璐簡直驚呆了。

以她社恐的本性,讓她張嘴問人, 簡直太難受了,平時她與人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發微信、簡訊絕不打電話。

她以前學習的時候,遇到一些難題也只敢看看參考書後的答案或者是上網查一查解法和答案,再不濟等老師講題,簡直不敢想像自己抬著一本書,追著一個陌生同學問的畫面。

無論如何,李璐璐還是一個性格比較溫和、平易近人的人。對於同學們來問題目這件事,她都會認真的看一看,自己會的題目就會盡量詳細解答。

由於她每門課都是第一,每門課都達到了近乎滿分的成績,所以同學們抬著來問她的題目各科都有,不分文理。

幸好,同學們也沒有什麼別的獲取題目的途徑,來問的題目大部分是課堂習題或者是月考題目,李璐璐都會的,所以一直沒有翻車。

而李璐璐也在給同學們講題的過程當中,反而加深了對這個知識點的理解和印象,感覺學得更好了呢。

李璐璐的心裡猛然跳出來一個詞語「教學相長」,哈哈,原來古人誠不欺我,這個詞竟然很貼切,在教別人的過程中,自己確實是會有一些長進的!

李璐璐甚至想到了,古代考科舉的那些學子們為什麼在落榜期間、備考期間喜歡找個大戶人家去做私塾教師?

除了能賺很高的束縛養活自己之外,恐怕這「教學相長」也是其中很大的一個因素。

上輩子的時候,李璐璐雖然也學過這些知識,而且因為上輩子更卷和科學發展比現在更靠後的原因,她學的知識比現在的高中知識還要更深。

但是李璐璐覺得,她現在對所學知識的理解更加的深刻,基礎比上輩子打得更牢固了。

有時候,她又好奇的想到:「那些男生們有問題問誰呢?」她常常看到班裡的同學有問題會問班裡的男班長王九思,他也會熱心的回答問題。

奈何他的水平不夠高,有些難題解答不了,自己都還想要去問問別人呢。

李璐璐講題的時候,王九思和一些男生也會湊過來一起聽,但是他們真的都不敢過來親自問李璐璐問題。

在一次宿舍的夜談會上,大家已經洗漱完畢,躺在各自的床上,在黑暗裡聊著天。

李璐璐將這個問題拋出之後,宿舍里消息最靈通的岳蓉立馬就回答道:「當然是跑到一班去問楊榮宗啦,就像一班的女生也經常跑過來咱們班問你問題一樣。

之前楊榮宗是走讀生,下課以後就回家住了,一心學習,和同學們的交往不多,大家都還以為他是個冰山的性格。

但是最近他不是申請住校了嗎?因為一班沒幾個人住校,就被分到和咱們班男生一個宿舍里。

結果咱們班男生髮現楊榮宗的性格可好了,問題啥題都會,也不藏私,誰問他問題他都會回答呢。

咱們班男生約他一起打飯、打球他都不會拒絕,現在和那幫男生一起處得可好啦!

一班有些人都會酸溜溜的和我說,楊榮宗快成咱們班的編外人員了!

哼!我看那些人就是很奇怪,楊榮宗也會和一班同學好好相處,也會給他們講題啊,非要這麼酸溜溜的。」

李璐璐露出來一個笑容,她又想到了之前教學樓陰影里那個差點不想繼續再念書的少年。

與當時相比,楊榮宗的境遇聽起來似乎好了很多啊,這樣就好,他只要願意堅持,好好念書,日後一定會離開這個泥潭,一飛衝天的。

這個時候,陶文珠忽然很八卦的問了一句:「誒,你們知道楊榮宗是什麼出身嗎?他家的情況怎麼樣?為什麼當時那群紅小兵衝進來要去綁他?

我之前聽在場看到的同學說,那些紅小兵衝進來第一個綁的就是楊榮宗!

可是後來問他們各種背後相關的情況,他們要麼就是不知道,要麼就神神秘密不和我講,你們有誰知道嗎?

咱們都一個宿舍的,要是知道相關情況就說說唄。」

岳蓉先開口了,她消息最多,知道的也最多:「我聽說楊榮宗他爸爸家裡是騰衝和順那邊的大地主,她媽媽也是那邊的人,只不過是小富之家,小地主。

前幾年亂的時候,他爸爸和那邊的親人決定轉移產業,帶著錢出國了,現在聽說去南洋做生意了,很有錢。

而且他爸爸有個很寵的二房,給他生了好幾個孩子,不像他媽媽,只生了他一個兒子。

後來不知道是他媽媽不願意出國,還是他爸爸出國故意不帶他們母子倆,總之他倆留下來了,在騰衝那邊過不下去日子,輾轉到芒里市這裡來投奔親戚。

像他這種父母雙方都是地主出身,還有海外關係的,直接就是黑五類,成分最差,最受欺負了。」

大家吃到了一個大瓜,紛紛在那裡討論楊榮宗的爸爸當時到底是不是故意不帶他們?還是他媽媽非不願意走,一出愛恨情仇的大戲呀!

陶文珠繼續問到:「那他挺慘的,可既然這樣的話,他怎麼能念高中?怎麼能來咱們學校呢?

咱們學校可是很難進的,像他這種成分的人更難進來吧。」

這個時候,宿舍里不經常說話的蘇白英卻說話了,她說到:「楊榮宗他媽媽叫林竹茹,很厲害的,從小念過書,不但懂中文,英文和緬甸文也學得很好,聽說還懂法語西班牙語什麼的幾國外語,是個人才。

雖然她成分不好,可是她來投奔的這個親戚是騰衝和順李家的人,李家雖然有錢,但是早早投身革命,出過李根源、艾思奇這些名人,在芒里市也很有能量和政治資本的。

林竹茹到芒里市以後,被安排進史志辦工作了,她整理了好多芒里市的地方志,研究芒里市的民族文化,在芒里市的文化圈很有名。

她兒子楊榮宗雖然會被小朋友欺負,但是要念個高中不是什麼難事。」

李璐璐驚呼:「我知道林竹茹,我經常在團結報上看到她發的文章,原來他她是楊榮宗的媽媽呀。

她可太牛了,學過那麼多外語,現在又深入研究那麼多種少數民族,是個天才呀!

怪不得楊榮宗成績那麼好,原來是基因好!」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因為李璐璐有三篇文章上了團結報,同宿舍的人也想試著投一投,所以大家都研究過團結報,都對經常發表文章的林竹茹很有印象。

方艷如的關注點卻根本不在這個上,她問到:「李根源我聽說過,好像是全國政協委員,很厲害,很有名氣。但是那個艾思奇是誰?怎麼又都是李家的?」

蘇白英說道:「艾思奇原來是姓李的,他是哲學家,早年就投身革命,到延安抗大教過書,後來在中央黨校教書,寫過《大眾哲學》之類的書,宣傳馬克思主義。

聽說,毛教員都是他的學生,都和他學過哲學呢,很厲害的!」

姚箏說道:「李家可真不得了,凈出文化人,我聽說李根源還在雲南講武堂教過書,是朱德的老師呢。

但是我聽說他是咱們州的,出生在咱們隔壁梁河縣九保鄉,不是騰衝人!」

方艷如說道:「古代我們這一塊都叫騰越,樹大分枝嘛,他們都是一族的人也不奇怪。」

陶文珠卻不同意:「這怎麼一樣呢,他既然出生在梁河,就是咱們德宏州的名人,要是騰衝的,就是隔壁保山地區的名人了,這不一樣!」

方艷如不想和她爭這個,問蘇白英到:「班長,你知道這麼多事,你家裡也很厲害吧?」

蘇白英聞言沉默了,沒有繼續往下說,也沒有透露她自己家中的情況。

岳蓉知道蘇白英不想聊這些,於是出言岔開了話題:「你們知道芒里市出身的同學經常說的『馬言』是什麼意思嗎?」

方艷如從蘇白英的沉默中感受到了自己剛才提了個傻問題,此時也趕緊找補,忙問道:「什麼意思?我感覺好像是『多管閑事』的意思,但又不太敢確定,我們那邊是沒有這種說法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