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幫助。)
李顯文這邊雖然定了入伍名額, 但是離正式入伍的時間還有一個多月。
像他們這樣已經確定的人員可以先回家去休息一段時間,十一月20日的時候再統一過來芒里武裝部部這邊報到。
之後, 芒里的武裝部會給新入伍的士兵們發軍裝、做動員講話、戴大紅花,然後把他們集體送上車,各自拉到屬於各自的部隊裡面去。
岳振山對李昌福和李顯文千叮嚀萬囑咐:「二哥、顯文,雖然你現在已經有了入伍名額,但卻並不是進了保險箱。
這一個月的時間,也算是一個考驗期。雖然沒有明說,但芒里武裝部的人既然說了要進行政審, 那就有不通過的可能。
你們回家後,最好悶頭不出,別得瑟,別向大家宣揚你立馬要去當兵的事情。
否則,顯文身上之前那麼多偷雞摸狗、打架鬧事的小事, 雖然不至於被公安局抓起來,但是有可能會讓芒里市武裝部改變意見,不要顯文這個兵的。
要是再發生什麼新的事情, 比如聚眾鬥毆,比如和別人發生衝突, 比如被人舉報什麼的,就更說不清楚、更加的危險了。」
李昌福和李顯文二人聞言還是有些害怕的,說道:「那怎麼辦?我們要不在芒里市工地、小工廠找個活兒干,不回去了, 免得回去說漏了嘴。」
岳振山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但還是搖搖頭,說道:「你們在芒里市更是人生地不熟,萬一不小心招惹了什麼人, 鬧出不可控的大事來,更是收不了尾。
怎麼了?閉嘴不說一個月,不立馬就和鄰居們炫耀,你們家就過不了日子了?
我知道你們顯文成器,也沒擋著你們炫耀,只不過要等一個多月而已,等到顯文正式穿上綠軍裝,正式被送走到部隊之後再說,很難嗎?」
李昌福和李顯文二人都默契的點了點頭,直把岳振山氣得個仰倒,心中恨鐵不成鋼。
李昌福還振振有詞的說道:「我就是管得住我和顯文的嘴,也管不住我媳婦兒和我娘的嘴啊!
之前我和顯文離開家前,我娘就和附近的左鄰右舍說了,要送顯文去當兵。
這次如果我們回家,隔壁鄰居肯定要來問的,我們要是不鬆口,告訴他們顯文能去當兵了,他們會笑話我們家的。
我和顯文是大男人,能忍得了,可是我老婆和我老娘肯定忍不了。到時候和人家吵著吵著就說漏嘴了。」
岳振山無語,說道:「那你們兩個別告訴她們兩個女人不就行了嗎?」
李昌福很慫的說道:「可那不是騙人嗎?我媽和我老婆要是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李顯文撇了撇嘴,說道:「爸,咱不說一個月,就告訴奶奶和媽,小姑父已經在幫我們了,只是現在還沒有結果,過段時間才能知道結果不就行了。
這樣又不是騙人,你怕啥?咱們三個人都不說,她們永遠不會知道的。」
岳振山聞言鬆了口氣,感覺到自己這個大侄子李顯文還並不是那麼無可救藥。
也正鑒於此,岳振山也擔心自己二哥、二嫂、岳母等等幾個不靠譜的人給李顯文扯了後腿。
岳振山的父親岳衛東在革委會,現在看似風光,但是岳衛東很有危機意識,已經感覺到大勢已去,再說了,他年紀漸大,可能快要調整崗位或者退休了,權力將盡。
今年正好李顯文滿十八歲,正好他還有一些影響力,幫一把也就幫了。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么。趁著現在扒拉一把親戚,日後可以給兒子掙下一份人情,最不濟,也能給兒子減輕點兒負擔。
但若是今年辦不成,真等到明年底,又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了,也不知道岳衛東到時候還能不能有這個權利了。
岳振山想了想,對李昌福說道:「二哥,這樣吧,你和顯文暫時這個月不要回家。
你想去哪裡隨便,在芒里市打工也行,到處去轉轉也行,一點兒口風都別往家裡透。
顯文卻不可以留在芒里市,怕出什麼別的新問題,跟我回芒海鎮,一直在我家裡面住著就行,正好我晚上能給他補補課。
日後去當兵,只有小學文化肯定不成,書肯定是要繼續讀的。」
思來想去以後,岳振山還是決定把李顯文好好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緊了,杜絕一切突發事件。
要真是連這樣都擋不住他犯錯誤,都能繼續出紕漏,導致他自己當不了兵的話,那自己也就不想再幫他第二次了,沒必要了,這輩子他就是爛泥扶不上牆了。
反過來說,要是李顯文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能乖乖在自己家裡待著,晚上再和自己學習一下,好好念念書,那麼說明孺子可教,日後還可以再幫幫他,提攜一下他。
李昌福和李顯文對岳振山的這個安排極為滿意,自然是點頭同意了。
李顯文以前雖然是個小混混,但他的頭腦也還是聰明和清醒的。他知道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好的機會沒有幾次,他決定這一次要好好表現,抓住機會。
李昌福這個摳搜鬼還破天荒的拿出了五塊錢,遞給岳振山,說是貼補一下這一個多月的伙食費。
岳振山也不推辭,收了下來。心中對於媳婦這個摳搜的二哥也有所改觀。
之後,李昌福和李顯文二人便買了第二天回芒海鎮的車票,沒辦法,一天只有一班從芒里市芒海鎮的車,今天已經發車了,他們就只有再住一天,明天再出發了。
李昌福也準備退房了,而且他還提前一天退房。
因為他今天在芒里市找了寨子里一個朋友,那個朋友是他們寨子里混得很好的人,現在算是芒里市火柴廠的一個小工頭。
李昌福之前說想和兒子一起留在芒里市打工,也不是說說而已的,就是搭上了這條線,可以通過這個朋友的介紹,到建築工地上去幹活,包吃包住,一天還能有五毛錢的工錢,對於李昌福來說絕對是高工資了。
岳振山沒有攔著李昌福,不過對於李昌福去做工賺錢這件事情不抱任何希望,如果是大哥李昌付,那麼還有可能成功,一直做下去。
至於這個好吃懶做、偷奸耍滑的二哥嘛,可別一周都堅持不到。
於是,岳振山提醒到:「二哥,芒里市吃飯和住宿都不便宜,像你朋友這樣給你介紹的包吃包住還開工錢的地方很難得。
我知道工地上必然會很辛苦,但是請二哥千萬記得這事關顯文侄兒一輩子的前途。
要麼就堅持做工一個多月,咱們11月20日在芒里市武裝部見,要麼就記住工地上的苦日子,即便提前回家,也咬緊牙關不鬆口一個字,硬是撐到11月20日,行嗎?」
李昌福點了點頭,很有自信,對自己完全沒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中午的時候,岳振山在招待所接到了自己父親打來的電話,和他說了一些從芒里市革委會打聽來的事情。
岳振山掛完電話之後,看看錶還不到兩點鐘,立即起身前往芒里民族高中,還是準備與李璐璐見一面,好好說說這件事。
雖然民中這個時候對於門禁管的特別嚴格,但是岳振山拿出了他的工作證、介紹信,要求見的又是自己的親戚,門衛還是派一個小姑娘跑了一趟,吧李璐璐喊醒,出來見了岳振山一面。
岳振山完全把李璐璐當成大人一般看待,將他父親從芒里市革委會那裡打聽到的事情全盤托出,也重點說了他們校長的作用。
「翠璐,你放心吧,有你們校長頂著,那伙紅小兵絕不敢再來你們學校鬧事了。
而且你們校長人真的很好,完全不提你們任何同學的名字,我爸爸往芒里市革委會打聽的時候,他們都不知道學校這邊有誰組織了同學反抗,沒人注意這件事。
所以,翠璐,你放心的學習吧,真的沒有任何後患的。」
李璐璐聞言之後,才真正地鬆了口氣。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姑父雖然也寬慰大家,但李璐璐心中知道,有些話恐怕沒有那麼樂觀,只是小姑父擔心嚇到自己姐弟三人,說的場面話而已。
不管怎麼樣,只要能讓大姐心中別那麼害怕,也算是件好事。
而現在卻不同,小姑父通過他爸爸的渠道真真實實的去了解了這件事,還特意過來告訴自己,讓自己放寬心,好好學習,這份情意可太重了。
李璐璐從心底感謝自己的小姑父,真誠的向他道了謝。
岳振山笑了笑,也把李昌福、李顯文的選擇和所作所為當做笑話和李璐璐說了說。
岳振山感嘆到:「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如果去當兵的人是你們三姐弟中的任何一個,我都不用這麼辛辛苦苦的再把人滴溜到家裡去看一個多月,找完人,事情也就結束了。」
李璐璐一笑,說道:「小姑父,你人真好。為咱們這一大家子真是操碎了心,好人有好報,以後你一定會過得好的。」
岳振山笑了笑,說道:「翠璐,承你吉言呀。我看著呀,下一輩里念書最厲害、最成氣的恐怕就是你了。
要是以後紹文、紹兵念書不行,能力不行,也盼著你們幾個成器的姐姐哥哥們扒拉他們兩兄弟一把,一家人都上進,互相幫忙,才是真的好呢。」
李璐璐笑著點點頭,說道:「這是自然!不過呀,我看紹文和紹兵機靈著呢,日後成績恐怕也不小,說不定要靠他們兩個來幫襯我們姐弟幾個呢。」
岳振山被李璐璐描繪的未來逗得眉開眼笑的,完全是發自內心的那種笑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