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璐璐所在的宿舍里簡直人均八百個心眼子。)
第一天開學,早上沒什麼事,蘇白英、王九思等人帶著同學們去拿書的時候,剩下的同學就在教室里用掃把、抹布、水桶等進行大掃除。
曾康年老師身先士卒,還領著另外一個個子最高的男同學把教室里的四個窗帘都拆了下來,拿到水房去洗。
洗完之後,幾個身體強健的同學們一起合力把窗帘扭干,搭在學校操場晾床單的掛繩上。
為了避免糾紛,曾康年還指了四個女生,把窗帘上之前的班級字樣拆掉,重新用白線綉上了「高一(4)班,曾康年老師」的字樣。
這個年頭所有班級都是這麼做的,目的不是為了怕別人來偷自己班上的窗帘,而是擔心不同的班級把窗帘洗了之後區分不了,拿錯了。
二三十個人一起動起來,所能爆發的力量是很強大的。
再加上這個年頭的學生們都是做活的一把好手,像打掃衛生、洗窗帘、繡花等等小事,根本是小菜一碟,不在話下的。
所以,等到蘇白英、王九思等人領著新書回來的時候,曾康年老師已經帶領著這些學生全部弄完了衛生。
教室窗明几淨,只可惜窗帘還沒晒乾掛上,光禿禿的。也只有等明天早上窗帘幹了再說了。
曾康年把收、掛窗帘的任務交給了王九思,讓他明天早上上第一節 課之前帶人做好這件事,就沒再管了。
之後便是發書的環節,基本原則就是誰領的書本誰來發,一定要發夠四十本,萬一哪位同學領少了、領錯了,就有領書的這位同學負責到教務處去調換、申請新書。
一般情況下,這樣的事情是很能做到的。
所以就要求學生們從教務處領書回來的時候,即要數好書的數量,又要檢查好每一本書是否破損、缺頁,當時發現當時調換就很簡單,確定清楚之後再簽上字把書領回來。
蘇白英和王九思在帶著同學們領書的時候已經得到了曾康年老師的指點,也都細細的向每位同學都交代了。
甚至,為了擔心一個人出錯,她們兩個還把所有科目的課本都細細數了一遍、檢查了一遍,才和領書的同學一塊兒簽字了。
否則的話,單是去教務處抬幾本書回來而已,用不著這麼多同學,和這麼多時間的。
幸好,蘇白英、王九思以及他們帶去領書的同學都是很靠譜的,每人都發到了嶄新的、完整的書本,沒有出現任何讓人不悅的事情。
這些事情一上午就全都做完了,曾康年老師說了,下午不上課,大家可以預習一下新書,熟悉一下校園,明天早上再正式上課。
學生們便歡呼著離開了,沒有哪個學生會不喜歡放假的。
李璐璐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書本以後,非常的珍惜,認真的寫上自己的名字,還去守宿舍的大媽那裡要了一些廢舊的報紙,包了一下書皮,以減少書本的磨損。
當然,這個年代裡大部分的人都是這麼做的,也包括岳蓉、蘇白英和宿舍里其他的三個女生。
李璐璐現在知道了,宿舍里其他的三個女生分別叫做姚箏、方艷如、陶文珠。
當時李璐璐去要廢報紙的時候,想了想還是多要了一些,算是把宿舍六個人的面份都算上了。
畢竟是新融入一個集體,李璐璐也想有些示好的舉動。她也沒錢請人吃飯,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和機會與其他人一起玩樂、聊天,所以在這種小細節就多想一些,多做一些,也算是惠而不費的事情。
李璐璐到宿舍里寫名字和包書皮的時候,先是姚箏、方艷如、陶文珠三人回來了。
在李璐璐笑著送了她們三人一些要來的廢報紙後,她們和李璐璐的關係有所改善,姚箏還趁著宿舍里蘇白英和岳蓉都不在,悄聲和李璐璐說道:
「李璐璐,咱們宿舍里的蘇白英和岳蓉兩人成分都不好,她們兩個人都是地主家的黑崽子。
要不然她們的英文怎麼會那麼好呢?很得咱們學校教英文的老師的喜歡。
不像我們幾個,都是貧下中農出身的,成分很好。按理說她們兩個應該沒有資格念高中的。
而且最最奇怪的是,學校竟然選了蘇白英這樣一個成分不好的人做女生班長,要說沒有什麼貓膩,我才不信呢!
我們聯繫了一些班裡的同學,準備聯合起來向學校寫聯名信,讓學校好好解釋一下這件事,李翠璐,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李璐璐有些驚恐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就不參加了吧。現在風聲越來越松,已經不再是前幾年的光景了,好些地方都不在揪著成分不放了。
我來這裡念高中就是為了學習一些文化知識,其他的都不想參與。」
姚箏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哎呀,李翠璐同學,你怎麼這麼沒有鬥爭精神!
你不知道嗎?咱們高中在全省的成績和地位都很好的,每年能有十幾個左右的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名額。
一般來說民族班共有十個名額,這個是雷打不動的。咱們和一班搶剩下的幾個漢族推薦名額。
我都打聽過了,去年漢族共有六個名額,一班得了四個,四班得了兩個,男女班長都上了。
所以說啊,要是爭到了班長的位置,日後工農兵大學生的推薦名額可就是手到擒來,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便宜了蘇白英?」
李璐璐一點兒都沒有被鼓動,趕緊說道:「這會女生班長不是蘇白英也會是其他人,反正和我不沾邊的。
我在班裡年紀這麼小,還名不見經傳的,不想去爭也不可能爭得到那個名額的。」
姚箏傻眼了,但是反過來一想卻覺得李璐璐說得也對,她是班裡年紀最小、最矮的女孩子,又是鄉下中學來的,連鎮中學都不是呢,能來這個高中念書已經是燒高香了,確實是沒有什麼競爭到班長的可能性。
姚箏只能換了個說辭:「咱們就眼睜睜看著蘇白英那個地主崽子騎在我們頭上?」
李璐璐說道:「早上蘇班長點人和她一塊兒去領書,做得蠻好的呀,我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姚箏嘆了口氣,說道:「算了算了,你還是小孩兒呢,聽說你才十四歲,還沒滿十五歲,什麼都不懂呢,不和你說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李璐璐點了點頭,說道:「我是十一月二十五日的生日,再過幾個月我就滿十五歲了。」
之後,蘇白英和岳蓉二人回宿舍里了,經過早上的合作,二人一塊兒回來的時候也是有說有笑的。
李璐璐照例拿來了她去要來的那些廢報紙給了蘇白英和岳蓉,告訴她們可以包一下書皮。
岳蓉笑眯眯地謝過了李璐璐,嘴巴很甜。
蘇白英就很生硬,直接說道:「李翠璐同學,謝謝你。但是不用了,我家裡給我準備了去年那種硬紙掛曆,背面的白色的,我用那個包書皮就好了......」
蘇白英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岳蓉用手肘拐了一下,說道/「哎呀蘇班長,你不知道,這個廢報紙用處可多啦,你要是不想包書,也可以墊在桌子上、衣櫃里等等呢,人家同學一片好意,你就拿著吧!」
說完之後還對她眨了眨眼睛。
蘇白英也反應過來了,接過來李璐璐遞過來的廢報紙,說了句謝謝。
姚箏和方艷如、陶文珠三人也在場,陰陽怪氣,指桑罵槐地說了幾句,蘇白英有些生氣,但也沒有和她們吵起來,一個人氣呼呼地拿起飯缸就往食堂疾步走去。
岳蓉伸出手有些想要喊一聲,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她揚起笑臉去約李璐璐一塊兒到食堂吃飯,李璐璐也樂得有個伴,跟著她一塊兒出去了。
兩人走了之後,方艷如問姚箏到:「姚箏,你說那個李璐璐會不會把我們這些事情告訴蘇白英和岳蓉她們啊?」
姚箏皺眉說道:「靜觀其變吧,我本來以為李璐璐成分很好,可以爭取一下,現在看來她真是什麼也不懂。
要是她嘴巴緊一些,日後我們還可以與她說說話,有個面上情,要是最後發現她嘴快、會告密什麼的,就連她也別理了!」
方艷如和陶文珠都相視一眼,點了點頭,唯姚箏馬首是瞻。
另一邊,李璐璐並沒有那麼多嘴,沒有把姚箏她們準備做的事情告訴蘇白英或者岳蓉,她實在是不想摻和進這些紛爭裡面。
現在,她們一個六人寢已經分成了三個或者四個以上的小團伙了:姚箏三人一夥兒,自己和岳蓉一夥兒,岳蓉和蘇白英一夥兒,蘇白英和自己也有可能各自單獨一夥兒,總之勾心鬥角,人均八百個心眼子,亂成一團。
但是所有的這些在李璐璐看來都不重要,她也無心去和別人搶破頭爭那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
她因為有穿越的優勢,知道1977年她們畢業那一年就恢複高考了,滿心希望等到時候自己用實力碾壓其他人,考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出來,這樣可比工農兵大學生含金量高多了!
下午難得休息,岳蓉問李璐璐想不想和她一起去逛逛街。
李璐璐說道,前兩天她已經和父母親人逛完了芒里市周邊有名的景點了。
岳蓉笑著說道:「去逛景點有什麼意思?我帶你去人民商場那裡逛逛。
告訴你,我還知道商場后街有個洋貨街,賣從緬甸進口過來的貨物呢,不要票!
咱們一起去淘點兒好東西去啊!」
李璐璐聞言裡面心動了。她自從穿越過來之後,一直都在物資很貧乏的鄉下,確實是沒有能見識過這個年頭的好東西。
昨天爸媽走的時候,給了她們姐弟三人每人兩元錢防身,自己那裡還有小姑姑李昌月私下裡再單獨補貼的十元錢,就是十二元了。
不知道這個年代的十二元購買力怎麼樣,換算成老母雞可是六隻老母雞呢!
不過,不管自己有錢沒錢,去逛逛也沒有什麼壞處,先了解一下市場唄。
太貴了或者不喜歡可以不買嘛,反正只去逛逛又沒有什麼。
要是見到了想要的好東西,就想點兒賺錢的手段,日後再慢慢去購買唄!
於是,兩個女孩子打成了共識,中午吃完午飯之後都沒有睡午覺休息,而是馬不停蹄的往人民商場那裡趕過去。
岳蓉背著一個嶄新的、手工縫製的花布斜挎包,非常的拉風,博人眼球。
李璐璐則背著她小姑父岳振山新給她置辦的一個嶄新的軍用綠斜挎包,也很能拿得出手,一點兒都不丟人。
兩個小姑娘手拉著手一塊兒離開了學校,往芒里市人民商場附近那裡說說笑笑的走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