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和周家人到芒究水庫遊玩。)
轉眼到了第二天,白萍淑和李昌付實現他們兩個的諾言,在招待所旁一家遮遮掩掩的門面裡面,和老闆買到了一點兒牛肉乾巴。
白萍淑和老闆說他們家在得遠,求老闆幫他們烤熟一下,他們今天中午要去水庫邊吃。
老闆很爽快地答應了,在火塘邊把切成小片片的牛肉乾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十足。
然後老闆用鐵制的火夾將牛肉乾夾到木製的砧板上,用小木槌將肉乾敲得鬆鬆軟軟,牛肉一絲一絲的經絡都清晰可見,那霸道的香氣直衝鼻子而來,讓人饞得幾乎要流下口水了。
老闆將牛肉乾全部烤好、錘好之後,用了牛皮紙把肉乾包了起來遞給兩人,兩人便往三棵樹那兒走。
他們走到的時候,李璐璐、李顯國、周銘輝已經到了。
因為芒究水庫離得遠,而且走遠路要耗費很多體力,不像昨天那樣在市裡隨便走走,吃個火燒粑粑隨便墊墊肚子就行。
今天,李昌付、白萍淑帶著孩子們一塊兒吃了一大碗餌絲做早點,把大家的肚子吃得飽飽的。
不一會兒,周鳴謙騎著自行車帶著李翠香也到了三棵樹這裡了,他們一到,白萍淑就笑著熱情地帶著他們吃餌絲,周鳴謙還是有些羞赧個,但還是接受了大人的好意。
吃完餌絲之後,周鳴謙將自行車騎回家裡停好,然後問外婆他要準備的午飯和鹹菜準備好了沒有。
周鳴謙的外婆谷芝蘭是個小腳老太太,她年輕時候是騰衝谷家寨那邊的地主家小姐,之後受了不少罪,現在還經常給人做保姆帶孩子,對煮飯帶孩子已經很得心應手了。
頭一天晚上,周鳴謙回家的時候他爸媽還沒下班回家,他是張嘴和最疼他的外婆說的要準備七個人的午飯的事情。
他外婆很疼他,馬上就同意了,還約好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幫他做好飯,裝在飯盒裡、牛皮紙袋等等容器里,還答應幫他準備好腌菜豆腐。
這不,周鳴謙剛剛一回家放自行車,他外婆聽見聲音就喜悅地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說她什麼都準備好了。
因為時間還早,周鳴謙和周銘輝的父母都還沒有離開家去上班,他們好奇的問:「鳴謙,你要去哪兒?你讓你外婆給你準備些什麼?」
周鳴謙笑著說道:「沒事兒,我和銘輝,還有他的同學們準備一塊兒去芒究水庫玩一天,我讓外婆幫我們準備點兒米飯和腌菜豆腐呢。」
周鳴謙的媽媽谷秋池眉頭一皺,立馬到廚房看了一眼,問到:「媽,你怎麼準備了這麼多米飯?他們幾個小孩子家家的,怎麼能吃得完?要是吃不完豈不是浪費了?」
周鳴謙外婆瞪了她一眼,說道:「咱家鳴謙讓我準備七個人的飯呢,還說人家準備了牛肉乾,讓我們不要小氣。
我多備上些怎麼了?吃不完帶回來晚上吃不就行了嗎?用這麼小氣嗎?」
谷秋池一聽「小氣」這個詞就像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就炸毛了。
她立馬就和自己的媽媽吼了起來:「我小氣!媽你竟然說我小氣!
是,我不像你,從小錦衣玉食,見多識廣,過過好日子。我爸爸嫌棄我是個女兒,到緬甸去做生意一去不回,還重新討了老婆生了兒子。
我外公外婆說是曾經多有錢,現在還不是住在騰衝最破爛的房子里,我還要被作為地主崽子戴高帽遊街。
你們的好日子我是一天都享受到,現在你的一切都是我辛苦工作養你,我為這個家操碎了心,你還說我小氣!」
谷芝蘭嘆了口氣,她年輕時候沒有別的本事,又是小腳下地做不了活,只能幫人做保姆做飯帶孩子,拉扯自己女兒長大。
她見識過的女兒沒見識過,她想到的女兒放不開,所以把女兒養成了如今摳摳搜搜眼皮子淺的樣子,她卻也不好再說。
只是她還是忍不住回嘴,說道:「我也不是在家裡吃閑飯的,我現在也在幫人做活,每個月能有工錢的。」
谷秋池還是在那裡大吼大叫:「媽!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咱家兩個人工作,養三個小孩而已,能養活,讓你年紀大了就在家裡歇歇,別再起早貪黑去給人做保姆累死累活的了,你偏不聽。
現在倒好,又和我說你還賺錢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人家天天說我,講我『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我看就是這樣的!我命苦啊!」
周鳴謙和周建國父子倆在堂屋這邊就聽到了谷秋池在那兒大吼大叫的聲音,父子倆對視一眼,不知道她們母女兩怎麼又吵嚷起來了。
不過這已經是周家的傳統節目了,周建國清清嗓子,吼了谷秋池幾句,讓她趕緊一塊兒出門,免得耽誤了上班。
谷秋池那邊的哭喊聲立馬就停了,她擦擦眼淚從廚房裡走出來,收拾好情緒和丈夫一塊兒出門上班去了,一場家庭風暴立即消解於無形之中。
她們家裡有兩輛自行車,本來是她和丈夫一人騎一輛上班去的。
自從去年大兒子讀了芒里師專之後,因為學校離家特別遠,他們特意勻了一輛自行車給大兒子用,上班時候就讓周建國載著谷秋池,先送她去商標印刷廠上班,然後自己再騎到水利局上班去。
雖然兩個單位在兩個方向,但是因為整個市並不大,所以也不算很遠,不算很艱難。
周鳴謙說道:「媽,今天我們走路去水庫,不騎車了,這輛車你騎走上班去吧。」
谷秋池卻搖頭拒絕了,給他翻了個白眼說道:「車子給你用你就用,我和你爸坐就行,到時候下班他再去接我。」
谷秋池很享受這種丈夫每天送她上班,下班再去接她的感覺,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個被丈夫捧在手心裡愛的公主,她很享受其他同事投來那些羨慕的眼神。
無論是羨慕她家有錢、有票買自車,還是羨慕她有個這麼看重自己、對自己好的丈夫,都能讓谷秋池覺得心情飛揚。
自己這個大兒子真是的,一點兒都不開竅,還讓自己騎車去上班!真是氣死自己了!
周鳴謙無語地看著自家老媽跳上老爹自行車后座,趾高氣揚地出門了,他也不糾結,和外婆一塊兒將收拾好的東西放在兩隻綠色軍用斜掛包里,背出去了。
見到李家一群人後,李昌付主動幫周鳴謙分擔了一隻包背在身上,白萍淑拿著他們買好的牛肉乾,李翠香、李璐璐、李顯國、周銘輝三個人要麼背著一隻軍用水壺裝水,要麼甩著兩片手輕裝上陣。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走了大約五公里,才走到了芒究水庫這裡。
雲南處於祖國西南,他們所在的芒里市更是西南邊陲,這裡的人沒有見過湖海,只見過小河小溪。
此時他們見到這麼大一片水,這麼大一個水庫,不禁都心曠神怡,歡呼了起來。
周鳴謙介紹到:「水庫這裡還有一個小半島深入湖中,形似葫蘆,被我們稱為葫蘆島,那兒的景色可美啦!我們可以到那兒去吃午飯。」
大家都很期待,跟著周鳴謙往葫蘆島哪兒走,看足了好風景。
大家坐在水庫邊,一邊吃周家人帶來的米飯、腌菜、豆腐,一邊吃白萍淑、李昌付他們買來的極為下飯的烤乾巴,還一邊欣賞著湖邊美景,一邊坐在樹蔭底下乘涼,真是快活似神仙!
周鳴謙忍不住介紹到:「我記得我小時候,這裡還有人做出租竹筏的生意,爸爸媽媽帶著我們在水庫里劃竹筏,可好玩兒了。
可是後來慢慢就不讓了,也不讓人下去游泳了。
不過水庫邊上都很漂亮,等到十月底十一月的時候,這邊會長起來一人多高的蘆葦,到時候再帶你們過來看看、玩玩!」
大家都充滿了期待。
隨後,周鳴謙手指旁邊的那座二拱山頂,說道:「那邊山頂上原來有一座金塔一座銀塔,金塔、銀塔的倒影在湖中,應了寶塔鎮河妖那句話。
據說是明朝還是清朝建的,有幾百年了,可惜現在金塔銀塔都被拆掉了,看不到了。」
李璐璐好奇的問了一句:「這裡不是新修的水庫嗎?怎麼老早以前就有金塔、銀塔?」
周鳴謙笑著說道:「以前沒有芒究水庫,但是有個小湖泊和一條河,就是把河堵了,建了個更大的水壩,才有了現在這麼大的水庫呢。」
一整天的遊玩讓大家心情愉悅,但是回去之後,分別的時間也到了。
李昌付和白萍淑決定第二天一大早就退房回家,為了節省車費,他們兩個準備走路回家。
那樣就需要從天蒙蒙亮一直走到天黑,很累,又很費腳力。
李翠香、李璐璐、李顯國三人都很不舍,但是也沒有辦法,只能和父母依依惜別,再見面就是過年了。
主要是家離得這麼遠,李昌付和白萍淑捨不得他們走遠路,也捨不得給他們錢坐車,就讓他們周日在學校帶著繼續學習,或者和朋友們一起玩一玩,別折騰了,也折騰不起。
這會還是單休制,一周只放一天假呢。
晚上,李璐璐回到高中宿舍房間內,同學們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她因為這兩天早出晚歸的,沒有和宿舍同學熟悉起來。
但是她也不擔心,反正還有兩年的時間可以在一起相處,況且,有些人如果不好相處的話,不想處也不是不行。
這個年代的高中只用讀兩年,兩年後就畢業了。
李璐璐滿懷憧憬地想著,今年1975年,兩年後就是1977年,好像恢複高考了,自己到時候就能憑實力考大學了,真是太棒了!
這一晚,李璐璐是懷著美好的憧憬入睡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