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歸遲疑。
把手裡的東西變錢要緊。
郭明浩生怕遇到熟人，匆匆忙忙的拿著大哥大出門。
柴進這個電話是給王小莉打的。
王小莉現在有個很奇怪的習慣，每次打電話過來都會小心的問一句：「你，你和劉慶文去髮廊了嗎？」
每次問完後又狡辯，這是替芳芳問的。
兩個人現在的關係還處於說不明講不透地步。
但每次和王小莉打完電話，他心裡會莫名的安寧。
王小莉如農村裡最為純凈的一道甘泉，能洗滌掉柴進在城市裡被布滿灰塵的心臟。
打完電話後，剛把大哥大關機放背包里。
劉善從外頭回來了。
柴進奇怪的問了句：「老黃呢？票去了？」
「屁，那個老色批。」劉善本能的回了句：「剛外邊吃飯吃的好好的。」
「坐我們對面的那個大姐忽然從邊上出現，於是就說要去看電影。」
「就這樣出去看電影了，臨走時還在我耳邊說今晚不回來了，他有預感會要和那個大姐去開房。」
柴進有些無語：「年紀都這麼大了，怎麼和我那兄弟一樣騷。」
口裡的兄弟講的就是劉慶文。
劉善奇怪的問了句：「你兄弟？對了進哥，從來沒聽你講過你朋友親戚啥的。」
「你是以前是幹嘛的啊？」
柴進笑了下：「還能幹嘛的，不就是一普通農民罷了。」
「過段時間帶你們認識下我那兄弟，他和你一個姓，搞不好你們是同脈。」
「成啊。」劉善特別喜歡認宗親這事。
兩人在宿舍里閑扯了起來。
不過沒扯幾分鐘，門外老黃回來了。
有那麼些許的狼狽，一個眼睛還成了個熊貓眼。
走進來後遮遮掩掩的。
劉善馬大哈的問了句：「你不是說要去開房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去，怎麼還被打了？對那大姐耍流氓，被大姐揍的？」
老黃感覺特別沒面子，尷尬的笑了下：「不小心撞的，我去洗臉，今天有點累，早點睡。」
「我去，老黃你不會是被那大姐老公抓了吧？」劉善感覺發現了什麼般，湊過來刨根問底。
老黃臉色很差：「滾滾滾，小屁孩懂什麼。」
「沒心思搭理你。」
劉善可能這麼放過他嗎？
追著各種問，結果還真讓劉善給問出來了。
老黃天天丟鉤子的大姐果然是有老公的。
他老公就在隔壁廠，兩個人為了節省開支，所以平日里沒有住一起。
今天老黃和那大姐在看電影的時候，大姐老公忽然衝出來了。
結果可想而知。
老黃這房沒開成，反而還挨了狠狠的一拳頭。
就這樣回來了。
劉善非常夠義氣，嚷嚷著要不要去打回來，但被老黃給拉住了：「打什麼打，讓別人看笑話啊，算了。」
「反正他也挨了我不少拳頭。」
「工廠里待不下去了，明天我去辭職了。」
這話題讓宿舍里忽然一陣沉重，柴進沒有講話。
但劉善趕緊問道：「多大個事兒啊，你不是沒睡到那個大姐嗎。」
「神經病你，你辭職了誰給你老丈人和兒子寄錢回去。」
老黃點了根煙發愁：「沒臉待啊，那會電影院里有不少電子廠的人。」
「成一個笑話了我。」
劉善一想也是，老黃這麼死要面子但又死不悔改的人，確實還待在工廠里會尷尬。
名聲不好了，以後工廠里還會有誰願意接老黃丟出去的鉤子？
雖然相處不到幾天，但忽然聽說有人要辭職，心裡莫名的一陣難受。
宿舍里突然沒有了聲音。
半天后，躺床上的柴進坐了起來。
望著老黃一會後開口：「要不，你幫我做件事情？」
兩人同時抬頭。
老黃說：「小柴你有門路介紹？」
柴進笑了笑從床上跳下來：「是有點門路。」
「外面的勞務公司熟悉嗎？」
「當然熟悉，我們就是勞務公司介紹過來的。」老黃回了句。
柴進哦了下，繼續道：「跟你們說個搞錢的好事。」
「你們別驚訝，是我認識的一個老闆。」
接著柴進講了他的目的。
說自己外面認識一個老闆，需要找八千到一萬個人幫他去排三天的隊。
包快餐，每個人給五十塊錢一天。
並且還給介紹人五毛錢一個人的抽水。
如果你能夠幫這個老闆找到一萬個人，那麼最少也可以五千塊錢進賬！
這相當於是你在工廠里兩年的工資了，沒誘惑力嗎？
之所以不說自己，柴進怕老黃這個人瞎想。
年紀大了，想的太多也不是好事。
逐步逐步來。
一聽五千塊，老黃和劉善腦子有些發懵。
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老黃說：「這個老闆是幹嘛的？他找上萬個人排什麼隊？小柴，你得把話說清楚。」
柴進從邊上扯過來了一張報紙，手指點在上頭一篇報道上。
「這老闆干這營生的。」
兩人奇怪的看了過去。
深市的股市大熱、瘋狂的程度絲毫不亞於中海的股票交易市場。
所以報紙上到處都有報道。
老黃看後凝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個老闆是想要找人給他去排隊買股票吧。」
「也不對，買股票怎麼要上萬人？」
柴進沒有講透，只是笑著說：「你干不幹。」
「如果幹，我明天就去聯繫這個老闆，讓他送錢過來，你就在這片工廠外開個勞務公司，開始先籌備人馬。」
「畢竟上萬人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夠找齊的，需要有個過程。」
老黃越發有些看不透柴進。
緊皺著眉頭：「昨天你跟我們講的一個月賺五千的好事就是這個？」
柴進笑著點了點頭：「這是個機會，但我沒有興趣，也沒有那個精力。」
「一早就跟你們講過了，我就是個過來打醬油的。」
「老黃，你意思呢？」
老黃情緒有些激動：「如果這事是真的，不干我腦子有病啊，倒手一下就賺五千塊錢。」
「但前提說好啊，我沒錢投入，離開家之前，我把所有的錢留給了我兒子和老丈人，就買了張車票過來，其餘一分錢沒帶。」
柴進笑了笑：「說了不讓你投錢，那就這麼說好了，我明天讓那個老闆送一千塊過來，你就在外面租個門面，先把勞務公司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