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火車悖論!滿盤皆輸!

第三卷

不能開槍!

吟歌很清楚這一點,但她此刻沒辦法左右小鴿子的行動。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樣死了!

吟歌在心中吸了一口氣,同一時刻,小鴿子左眼周圍的皮膚彷彿枯樹根一樣,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血痕。

鮮血從血痕中滲出,再沿著她的臉流下,「啪嗒啪嗒」滴在槍上。

吟歌知道她不能死,至少不能這麼早死,所以儘管知道人格能力無法改變神格時間內既定的事件,但還是想試一試。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在下口之前,也不知道螃蟹到底能不能吃,所以不試試怎麼知道天子遊戲到底可不可逆!?

她心念一動,下一刻,小鴿子手一伸,瞬間把槍扔到了地上。

等等……吟歌略微有些疑惑,她左眼處的紅光還沒有亮起,但小鴿子已經扔下了槍。

她舉起雙手,沒有反抗,任由非人者將她拉住。

在這種情況下,不反抗才是明智之舉,總好過白白丟了性命。

好在,小鴿子沒做出極端選擇。

只是接下來……落到了兇狠殘暴的非人者手裡,吟歌無法想像兩個女孩子接下來將會面對什麼樣的折磨。

「把人帶走!」領頭非人者擺了擺手,小鴿子和楊老師便被押著走向村內。

又有幾個非人者離隊,朝著田地的方向走去。

那也是小鴿子父母所在的方向。

小鴿子閉了閉眼睛,眼圈紅了,可一看到身旁楊老師慘狀,她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

說不準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呢?

「姐,你怎麼樣?」她忍不住小聲開口,但還沒等到楊老師回答,「啪」的一聲響起。

小鴿子被非人者打了一巴掌,臉上瞬間腫了起來,耳朵都像是有蟲子在嗡嗡叫一樣。

疼痛讓她不敢再張口了。

一旁的楊老師幾乎是被非人者拖著走,傷口處的鮮血流了一地,划出了長長的痕迹,卻始終一聲未吭。

直到小鴿子看過去時,才微微搖頭,示意她沒事。

小鴿子緊緊抿唇,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只是一臉擔憂地看著遠處的村子。

她在擔心,擔心村子裡的人,以及她的父母。

只能說這種擔心是有道理的。

吟歌已經看到了村中的景象。

無數非人者湧向白醫生所在的地方,很快就將鬧事的村民殘忍殺害。

白醫生狼狽地從一堆屍體下爬了出來。

再抬頭時,最後一個村民也倒下了。

那村民瞳孔猩紅,臉上鮮血淋漓,可他的眼睛還緊緊盯著白醫生:「叛徒!」

「投奔那群畜生,你對得起這片黃土地嗎?」

「你是華夏土地孕育出來的人,卻背棄了這片土地,你比非人者還該死……」

話音未落,一個非人者上前,面無表情地沖著那村民的腦袋開了一槍。

而後,還嫌不解氣,一腳踢向村民的腦袋,直至其腦袋血肉模糊,才停下動作。

而非人者的腳部,已經沾上了一些血肉,他嫌棄地甩了甩腳。

身旁一個華夏翻譯立刻上前,殷勤地捧起非人者的腳,用袖子將那些血肉擦乾淨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殷勤的笑。

他討好開口:「大人,下次這種事我來,那種賤民怎麼值得您親自動手,白白髒了一雙靴子!」

非人者似乎被他恭惟得十分愉悅。

「嘔~」

白醫生看著這一幕,倏然嘔吐了起來。

吟歌將腦海中的目光從其身上收回,又迅速使用窺視人格看向其他方向,瘋狂汲取信息。

她怕來不及了。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楊老師暴露,情報傳不出去,幫助楊老師躲避的小鴿子一家以及村民們通通會遭殃。

甚至柳湖班,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所以,下一次人格時間很可能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甚至目前的情況還不明朗,吟歌並不確定能進入人格時間。

因此,她只能儘可能多地搜集信息,尋找獸格。

以便進入人格時間後,能想辦法將所有獸格指認,結束遊戲,避免再次進入神格時間,而後死亡。

到時候,Z市將會成為真正的人間煉獄!

隨著她窺視的速度越來越快,窺視的信息越來越多,她左眼處的疼痛愈發劇烈。

終於,在仔細觀察了最後一個地方的那一剎那,左眼處的疼痛直衝天靈蓋,眼球如氣球一樣爆開,血肉橫飛。

眼眶內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個黑黝黝的血洞,從外往裡看只能看到骨頭和跳動的細密血管。

這樣的場景她很熟悉,在她剛獲得窺視人格的時候,已經發生過一次了。

所以她並不覺得害怕,甚至說沒有心思害怕。

因為那種鑽心蝕骨的疼痛已經讓她沒有了思考的餘地。

但現在是神格時間,沒有人在意她的情況,大家還是按照既定的軌跡,一步步往前走,走向自己的歸途。

吟歌努力睜開眼睛,想看清楚接下來非人者的行動。

很快,他們就被帶到了戲台之上。

戲台下,無數人歪歪扭扭倒在一起。

其中,有屍體,也有尚未停止呼吸、苟延殘喘的人。

柳湖班的大部分人被綁了起來,齊齊跪在戲台之下。

村內,無數掙扎求救聲和怒罵聲響起,卻又在槍響過後歸於沉寂。

「砰!」

小鴿子被甩到戲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楊老師被甩到她身旁,發出了一陣悶哼聲。

戲台周圍被非人者圍了起來,里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看不到頭。

這種情況下,即使是進入人格時間也有一場惡戰要打。

可即便如此,也還有活著的機會,不像神格時間內發生的事一樣避無可避、束手無策。

距離人格時間還有十分鐘……吟歌一直在心中計算著時間。

可現在她根本不知道接下來事情會如何發展。

也不知道這十分鐘到底該怎麼撐過去!

「啪!」「啪!」「啪!」

就在此時,一陣鼓掌聲響起。

小鴿子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領頭非人者。

他輕聲笑了笑:「用你們華夏話來說,沒想到這小小的清水村倒是卧虎藏龍。」

「情報人員、戲子什麼都湊到一起了。」

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直指楊老師:「告訴我,情報是什麼?」

楊老師氣息微弱,一句話都不說。

現場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等待許久,還是沒有得到回答,非人者失去了耐心,卻沒有歇斯底里大喊大叫,只是讓人拿了一把椅子過來,緩緩落座。

「噠!」

「噠!」

「噠!」

他的手指敲擊著膝蓋,發出了一些響聲,格外清晰,隨後輕聲喊了一句:「任翻譯。」

聞言,最後方一直低著頭試圖降低存在感的任瞎子身體一緊,硬著頭皮緩緩上前,走到了領頭非人者的椅子旁:「大,大人。」

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領頭非人者偏頭盯著他,卻始終不說話。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每一個村民和柳湖班的人都很緊張。

甚至有人控制不住跌倒在地,輕聲哽咽。

「哇,哇哇~」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突然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鴿子也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年輕女人眼神驚恐,正捂住嬰兒的嘴,竭力不讓孩子發出聲音。

但沒用的,那孩子已經引起了非人者的注意。

領頭非人者突然笑了。

任瞎子似乎是感受到了非人者的灼灼目光,瞥了一眼戲台上的楊老師和小鴿子,臉上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非人者的手指停止了敲擊,這才開口,指向那啼哭的孩子開口道:「多可愛的孩子啊,帶他過來!」

聞言,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一愣,緊接著一邊搖頭一邊後退:「不,不要……」

任瞎子的腳步彷彿千斤重,踏出去的速度非常緩慢。

周圍的幾個非人者也朝那年輕女人移動,一看就沒什麼好事。

強烈的不安讓年輕女人更加害怕了,她忍不住喊道:「別過來,求求你們別過來!」

「孩子爹死得早,我就只有這孩子了,別殺他,別殺他!」

任瞎子忍不住開口:「大人沒說要殺他!」

說完以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是分不清這話到底是安慰年輕女人還是安慰自己。

年輕女人卻哭著搖頭,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

周圍有村民不忍心,捏緊拳頭往上走了一步。

但僅僅只是一步,便有非人者開槍,沖著想出頭的人的腿開了一槍。

與槍聲同一時刻響起的還有慘叫聲。

這聲音令許多人望而卻步,不敢再上前,也讓那年輕女人渾身一抖,害怕到了極致。

「不,不要殺我的孩子!」她倏然爆發出了莫大的勇氣,快速往外跑,似乎這樣就能讓孩子脫離險境。

看到她的動作,任瞎子瞳孔微縮:「不要……」

小鴿子也咬了咬牙。

他們都知道這一跑就是死路,但不跑也是死路!

果不其然,非人者對準那年輕女人的後腦勺,扣動扳機。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唯有楊老師,依舊死死盯著所有人。

「撲通」一聲,年輕女人控制不住倒下。

懷中的孩子摔到了不遠處,發出了響亮的哭聲。

「孩子,我的孩子……」年輕女人不斷挪動身體,伸出手去夠孩子,可始終差一點。

任瞎子停住了腳步,不忍再上前。

可其他非人者卻沒有絲毫惻隱之心,迅速上前,在年輕女人即將碰到孩子前,殘忍地將孩子抱了起來,走向領頭非人者。

年輕女人甚至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睜睜地看著孩子離她越來越遠,不由得朝著孩子的方向往前爬。

「不,不要,孩子,我的孩子,對不起……」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直至完全消失,整個人都不動了,眼睛卻還大大地睜著,盯著孩子的方向。

看到這一幕,幾乎所有人都別開了眼神,不忍再看。

吟歌卻已經在思考另一件事了——領頭非人者想幹嘛?

他剛開始還在詢問楊老師關於情報的事情,現在卻把矛頭對準了那個孩子。

這什麼意思?

還不等他想出來,孩子已經到了非人者手上。

他裝模作樣的哄了兩聲,可孩子的哭聲依舊十分響亮。

見狀,領頭非人者將孩子遞給了其他非人者,隨後用毛巾擦了擦手。

這才再次抬頭看向楊老師,平靜開口:「告訴我,情報到底是什麼?」

楊老師用怨恨的眼神盯著非人者,始終不曾開口。

但下一刻,非人者的語氣中帶了一些笑意。

「如果你不說,那這孩子可就……」他非常惋惜地搖了搖頭:「嘖嘖嘖,可惜了。」

威脅!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這群可惡的非人者並沒有嚴刑逼供楊老師,而是選擇誅心。

原本一臉堅毅的楊老師也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變了臉色。

吟歌知道,楊老師不懼任何折磨,但在涉及別人的生命之時,總是會心軟。

比如此刻,她忍不住咬牙:「你們……」

她想質問,想憤怒,卻又覺得這會暴露自己的弱點,於是生生住了嘴。

可領頭非人者喉嚨里卻發出了一聲怪笑,朝著身旁的非人者擺了擺手。

下一刻,那非人者迅速將手伸向孩子的喉嚨,微微收緊。

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孩子的哭聲越來越響亮了,甚至還有一些嘶啞。

楊老師瞳孔緊縮,手都緊緊蜷縮起來。

她想張口,但又生生閉上了眼睛,選擇不去看,也不去聽。

看到這裡,吟歌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從前聽過的一個經典的道德悖論——如果你開的火車失控了,鐵軌左邊有五個人,右邊有一個人,你會選擇走哪邊?

現在楊老師就面臨著這樣艱難的選擇。

吟歌不知道楊老師到底會怎麼選擇,她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還差五分鐘就進入人格時間了。

就只剩五分鐘!

此刻,楊老師已經做出了選擇……她別過了頭。

領頭非人者冷笑一聲:「呵,你們這些情報人員自詡正義,老想著拯救所有人,現在怎麼了?」

「而且,這裡的人需要你拯救嗎?他們的悲劇都是你帶來的!」

「沒有你,這可憐的孩子就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