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歌已經儘可能把所有知道的人格信息都傳遞了出去。
接下來的路,只能各自走各自的了。
吟歌與顧燼對視一眼,神格時間快到了!
這次的情況與往常不同,鶯哥並不知道進入笙歌時間後秦立的人格能力是否還會存在。
但就是未知,才更令人感到好奇。
嘶吼聲、求救聲、哭泣聲混在一起,但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
神格時間到了。
今天事發突然,眾人並沒有提前商議過指認的人選。
所以吟歌睜開眼睛後,第一時間看向面前的白色光點。
他的意識第一時間停留在了屬於秦立的那一個白色光點上。
指認秦立還是不指認,這是個大問題。
首先,目前秦立已經被病毒攜帶者感染了,這個人是秦立,只不過秦立的身體中存在兩個意識。
秦立原本的意識已經被病毒人格壓了下去。
從他的所作所為來看,吟歌對其陣營有所猜測,但不能完全確定。
如果大部份人都指認了他,或許可以結束人格時間內發生的一切。
但問題是,秦立也會完蛋。
吟歌在進入神格時間之前,已經思索過這種情況,她意念一動,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其他白色光點之上。
是的,她沒有選擇指認秦立。
病毒死有餘辜,但秦立是無辜的。
而且就算她指認了秦立,也不一定就是秦立被抹除,畢竟現在情況複雜,大家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確定了指認人選以後,吟夏開始眯目養神。
九點鐘一到,她自然而然地睜開了雙眼。
而後,心間湧上了一股喜悅。
秦立的所有人格效果都消失了,石牆、長舌、水泥、影子,這一切都不復存在,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但吟夏真真切切感受過死亡的氣息,自然不可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她依舊保持著十足的警惕心。
因為,人格能力是可以在人格時間中使用的。
就像吟歌從前,在校園天子遊戲當中使用窺視人格窺視全局,找到獸格的關鍵線索一樣。
她現在怕就怕秦立身上那個喪心病狂的病毒攜帶者會像一條瘋狗一樣胡亂啃咬別人。
畢竟秦立口口聲聲說的都是要將所有人全都殺掉,從而進行小範圍指認,結束遊戲。
其中,最具威脅性的就是那個影子人格。
因為神格時間中所有人都沒辦法移動,也沒辦法控制太陽東升西落,所以就無法隱藏自己的影子。
如果秦立的影子人格出動的話,一殺一個準。
不過前提是他的影子沒有一些限制性內容。
比如電子精靈手機,只能跟電子產品產生聯繫,這就是限制性內容。
吟歌確信影子人格肯定有限制性內容,但她並不是全能的,沒辦法在一絲痕迹也無的情況下分析出限制性內容到底是啥。
總之,現在清水村中的每一個人都很危險。
尤其是顧燼!
秦立的第一目標絕對是顧燼。
畢竟完整的病毒人格太恐怖了,任何一個人都想要擁有那種力量。
此刻,吟歌腦海中出現了顧燼所在的場景。
跟往常一樣,顧燼被非人者牢牢看守了起來,平常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到處觀察村民們,挑選實驗對象。
吟歌說不出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可能就是顧燼遠離人群,遠離秦立,遭受攻擊的可能性小一點點。
壞事就是神格時間結束的那一瞬間,顧燼將會被許多非人者給包圍,脫身需要下一定的功夫。
想到這些,吟歌默默分了一絲注意力在顧燼身上。
同時,還有制服、秦立以及狗蛋。
顧燼和制服自然不用說,都是吟歌的老隊友,吟歌希望他們能活著,在這種時候有私心是正常的。
秦立,這是一個危險分子,當然也需要格外注意。
至少現在,秦立一切如常,看上去還像是個人。
至於狗蛋……吟歌不想讓他死。
這跟私不私心沒關係,雖然狗蛋表現的對吟歌十分尊崇,但這並不代表吟歌會對他放鬆警惕。
為什麼不讓他死,當然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
狗蛋整個人身上最重要的就是他的人格。
想到這裡,吟歌默默在心中吸了一口氣。
進入神格時間後,小鴿子依舊和楊老師在一起,自從柳湖班的人來了以後,清水村熱鬧了許多。
小鴿子和楊老師的活也多了許多。
正因為小鴿子家就在村口,非人者來來往往,常進來吃飯喝水。
一開始小鴿子還有一些害怕,但隨著次數多了以後,她愈發冷靜了。
趁著一起做飯的時間,小鴿子和楊老師又在竊竊私語。
「姐,柳湖班的人出行都有非人者跟著,我近不了身。」小鴿子焦頭爛額:
「你確定小百靈就是跟你接頭的人嗎?她出門的時候前擁後簇,真的接觸不到。」
「別說是小百靈了,我連催戲人都見不到,你說非人者會不會知道柳湖班內有情報人員,所以才把他們牢牢看守起來?」
小鴿子無意中說出了真相。
但當局者迷,清水村中的人並沒有上帝視角,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
楊老師沉默了一會,深吸一口氣:「非人者知不知情我不知道,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跟柳湖班內的情報人員接頭。」
小鴿子再次開口問:「那你確定小百靈就是那個情報人員嗎?」
「萬一她不是,萬一我們找錯了,那豈不是闖大禍了?」
「嗯,找錯了的確就是走遠了。」楊老師微微點頭,聲音非常微弱:
「但大概率就是小百靈,先前我得到了從漁船那邊跑出去的情報人員的信息。」
「那個情報人員說過,柳湖辦內的情報人員是女人,而且在柳湖班中的地位非常高。」
「我需要拿到她手裡的情報,並傳遞出去。」
「小鴿子,這份情報關乎著城內所有人的安全,我一定得得到。」
小鴿子抿唇:「知道,我知道的,我會幫你,村裡的人也會幫你。」
「不。」楊老師面色嚴峻地搖頭:「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
「剛剛我說的那些話,你必須咽進肚子里,跟誰都不能說。」
小鴿子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好,我知道。」
楊老師再次開口:「就連你父母都不能說。」
小鴿子一愣,但還是重重點頭,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但這一切落在吟歌眼中,卻顯得有些無力。
為什麼?
因為只有她知道,真正可以跟楊老師接頭的情報人員是小燕子。
小燕子的確是女人,並且在柳湖班的地位至關重要,即便她只是假的小百靈。
而現在,真正的情報人員小燕子已經孤零零的死在柳湖班當中。
情報看似是斷了。
即便是作為看客觀察這一切,吟歌也對清水村的狀況有些無力。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小鴿子和楊老師可以幸運一些,順利一些。
當然,小鴿子順利,就代表著她自己也會順利。
至少目前,吟歌絕對不想死在神哥事件當中。
只不過怕什麼來什麼。
幸運女神絕不會總站在同一個人身後。
在柳湖班小百靈的戲腔聲響徹清水村上空時,附近幾個村中的人全部被非人者聚集到了一起。
光是吟歌能看到的,就有五百多個。
這個數字越高,就代表著天子遊戲事件越不可控。
同時這也是一個信號。
吟歌早就知道非人者要抓取附近幾個村的人進城做實驗。
現在他們好不容易借著聽戲的由頭把所有人聚在了一起,可不是白費功夫。
幾天以來,其他村的村民進入清水村以後,有的人擠在村民家中睡覺,不過這種待遇一般是跟村民沾親帶故的人才能享受。
大部分人都是就地躺下,或者去一些破舊的屋子裡面對付對付。
可無論是哪一種,都會處在非人者的高度監視之下,可以說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
看守這麼嚴密,無非就是怕有情報人員而已。
小百靈開腔以後,周圍的人彷彿接收到了某種信號一樣,自覺地圍到了戲台邊,圍成了一個大圈。
大家看似在場上坐著聽戲,實際上每個人的眼神都非常空洞且麻木。
聽戲?
說來也是諷刺,這分明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卻發生在了一群從不享受的人身上。
並且,還是在非人者的壓迫之下進行的。
沒有誰能從戲中聽出什麼滋味。
小鴿子和楊老師坐在一起,目光死死地盯著台上的小百靈。
或許是二人太過投入,並沒有看到,任瞎子正盯著她們這邊看。
吟歌心中很清楚,楊老師他們或許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非人者眼中,楊老師依舊是重點觀察對象。
只不過她暫時還沒有露出馬腳,所以非人者暫時沒有發難而已。
想著這些,吟歌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一圈,緩緩落在了任瞎子臉上。
這個任瞎子亦正亦邪,吟歌有些看不清他。
說他壞吧,他有好幾次良心發現,阻止了一些人的死亡。
而且還替柳湖班傳遞了小燕子與楊老師身份互換的信息。
但說他好吧,他又鞍前馬後替非人者做事。
吟歌猜不出他到底是情報人員的暗樁還是單純的良心發現。
或是站在楊老師的角度上也是一樣的,這樣的人暫時不可信,想將他作為傳遞消息的媒介,太過冒險。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楊老師幾乎都已經走入了絕境。
換句話說,在柳湖班沒有其他情報人員的情況下,楊老師現在其實已經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
但在死亡來臨的前一刻,沒有人知道迎接自己的是康庄大道,還是十八層地獄。
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非人者隨時會對楊老師發難,楊老師一出問題,小鴿子就必死。
小鴿子死的那一天,就是吟歌上路的那一天。
吟歌相信有很多人想看到這樣的結果,比如獸格,比如秦立身上的病毒攜帶者。
不,單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其實不管是獸格還是秦立身上的病毒攜帶者走上的路,最後大概率都會被當成實驗品運送進城內。
簡單來說,大家都得死,不過是先死和後死的區別而已。
這種時候誰後死,反倒佔據了先機。
吟歌當然想佔先機,但現在她才是最危險的幾個人之一。
正這麼想著,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不,是小鴿子的手被緊緊捏了一下。
小鴿子一臉疑惑,看向楊老師:「姐?」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即便是正常的交流,也怕被非人者聽出什麼破綻。
楊老師一時沒有回答,而是失神地盯著戲台上的小百靈。
聽了一會兒後,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起了膝蓋。
這動作瞬間引起了吟歌的注意,以小鴿子的身份陪伴楊老師這麼多天,這是吟歌第一次看到楊老師出現這樣的動作。
不常見的,往往是有點小問題的。
與此同時,小鴿子吃痛,咬牙開口:「嘶,姐,疼。」
楊老師這才像反應過來一樣,放開了小鴿子。
但她全程沒有看小燕子一眼,而是一動不動地盯著柳湖班的戲,似乎非常入迷。
吟歌本來無心聽戲,但看到楊老師這樣的表現,不由得耐心品鑒了起來。
該說不說,小百靈被稱為梨園一絕是有原因的。
吟歌先前一直都是通過電視以及手機來接觸戲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