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吟歌點頭。
她也管不了秩序中心的人是怎麼想的,她也不擅長政治、經濟之類的東西。
她只要能保證自己還活著,保證能讓自己活得久一點,就知足了。
大人物的事情大人物去考慮。
想到這裡,吟歌自然而然想到了先前新娘和商場的倖存者們。
他們可是知道天子遊戲存在的。
包括先前吟歌與長老會衝突時,她一不小心沒控制好人格力量,在整條街的鏡面上都浮現了血紅色眼睛。
這些人可都是知道消息的,倘若她的信息泄露出去,被更多像長老會那樣心懷不軌的人盯上,將會有生命危險。
她能應付一次,但不敢確定能不能應付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她想知道這些消息如何封鎖,且是否能保證完全被封鎖而不泄露,從而減少她被心懷不軌之人盯上的風險。
反正秦立也是她的答疑者,吟歌便問了。
「你的鄰居們離開Z市了。」秦立如實回答:「中心給了他們一筆補償金,當然,數額沒有你的獎金那麼大。」
吟歌皺眉:「即使給他們賠償金讓他們搬走,中心能確定他們不會將天子遊戲的消息透露出去嗎?」
「還有之前在商場圍觀的那些人,他們親眼看到過我進了商場。」
「包括昨夜我家附近街道上的那些人,在我失控時,他們應該都看到了鏡子中的眼睛。」
吟歌心中略微有些擔憂:「中心又怎麼能同時讓這麼多人保密呢?」
「從前不能。」秦立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天子遊戲爆發初期,許多倖存者和目擊者都曾通過各種方式傳播過相關信息。」
「那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通過各種辦法封鎖消息,但仍有遺漏。」
「嗯。」吟歌有印象:「顧燼還曾看過倖存者的直播,要不是他提供的信息,我們很難在天子遊戲中獲勝。」
「沒錯。」秦立深吸一口氣:「當時總秩序中心只能通過控制輿論的方式將天子遊戲往普通真人遊戲之上引導。」
「同時,放出一些假消息混淆視聽。」
「在普通人眼中,只要關於天子遊戲的一件事是假的,那麼其他的事也有很大可能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此類消息多了,普通人自然難以分辨真假了。」
「原來如此。」吟歌不由得想到自己刷過的那些關於天子遊戲的視頻,確實有真有假。
甚至有一些刻意編造遊戲內容以博眼球的人。
所以,在沒親身經歷過天子遊戲以前,她的確沒把這個遊戲當做一回事。
「後來呢?」吟歌還記得秦立剛剛說的是「從前不能讓許多人保密」,也就是說現在可能有讓人保密的手段了。
秦立深深看了吟歌一眼:「人格的力量比我們想像中的還強大。」
「總中心那邊有白夜人得到了某種類似於消除記憶的人格力量。」
「消除記憶……」吟歌恍然大悟。
用人格力量來解釋,這樣倒是能說通了。
天子遊戲的人格力量有很強大的約束法則。
如果給一個人錢和權力,讓其不要泄露消息,那個人並不一定百分百守口如瓶。
但如果對一個人使用失憶人格,那麼在這個人沒有其他應對的人格能力時,就必定會失憶。
這就是人格的力量。
人們懼怕人格的力量,但某些時候又不得不使用人格的力量。
就像吟歌,為了自保,她必須使用窺視人格、控制人格和信件人格。
不過,這樣下去白夜人會不會對人格的能力產生依賴性呢?
比如長老會!
吟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這個問題。
不得不說,如果能夠肆無忌憚使用窺視人格,吟歌很擔心自己的道德水準會不會變壞。
但現在的她想這些想太多。
先保證活命再說。
「呼……」確認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可以有效封鎖信息以後,吟歌略微鬆了一口氣。
同時,在確定刀刀、犧牲的軍人和普通人以及死在天子遊戲中的無辜的人都得到了補償以後,吟歌想到了最後一個人。
顧燼!
在吟歌瀕臨死亡時,顧燼告訴了她融合人格的方法。
這算透露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信息。
所以,顧燼受到了秦立的責罵,還有可能會被研究部負責人追責,受到秩序中心的處罰。
因此,吟歌對其同樣心懷愧疚。
於是,她輕聲開口問:「秦立,今天我出門的時候沒有見到顧燼。」
「他是不是很早就過來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決定怎麼處理,他會受到處罰嗎?」
提到顧燼,秦立神色嚴峻:「他確實昨晚就過來了,泄露秩序中心的信息可不是小事。」
「儘管他是無意的,但也違反了研究員守則,免不了受罰。」
吟歌皺眉,剛想說話,秦立便再次開口了:「不過他所知的機密並不來自於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而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另外,要不是他告知你方法,我們秩序中心可能又要失去一個白夜人,新的天子遊戲也會爆發。」
「所以,上級的意思是功過相抵,不追究顧燼了。」
確認顧燼沒事,並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對受牽連的人進行補償以後,吟歌心中的歉疚減輕了一些,眉頭都舒展開來了。
見狀,秦立忍不住提醒:「窺視,作為白夜人,你以後還會經歷更多類似的事。」
「如果愧疚等情緒過於強烈,或者太過心軟,可能會在天子遊戲中栽跟頭。」
「另外,極度愧疚也會導致情緒崩潰,被其他人格吞噬並代替。」
「如果你一直活下去,關閉更多天子遊戲,甚至關閉所有天子遊戲,那樣就是對犧牲者最好的補償。」
「我明白。」吟歌格外平靜:「我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這一點你們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應該也知道。」
「要不然,你也不會邀請我成為白夜人。」
「只要我的人格還在,就始終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情緒,包括愧疚,這或許才能證明我還有人性,我還活著,我還是一個正常人。」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對別人的愧疚等情緒,就說明我失去了自己的人格,或許那個時候才是你最應該擔心的時候。」
「愧疚,這是我人性中的錨。」
「它讓我知道,我依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