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真是讓人琢磨不透,一陣冷空氣襲來,就讓提前步入夏天的京陽市又退回到了春寒。溫度驟降了十幾度,多人因此感冒,黃粱雖然沒被這波流感波及,不過張芷晴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冒發燒。
好在經過黃粱的照顧,感冒已經好多了。不過由於這幾天請假在家過得太過逍遙自在,張芷晴不想早早的回實驗室,愣是裝病在家。任憑外面狂風大作,兩個人就是安安穩穩的足不出戶。
因為天冷風急的緣故,這幾天解憂事務所都沒什麼訪客敲門。黃粱難得享受了幾天安穩日子,在心中感激這波突然降臨的冷空氣。只不過再大的風、再冷的天,也無法徹底阻止麻煩事的到來。
今天早上,黃粱剛拖完地打算坐下來喘口氣,就聽到房門被人砰砰敲響。接著響起的是「開門,是我」的喊聲。
讓黃粱有些意外,這聲音的主人已經有段時間沒來事務所,這是碰上啥棘手的事情了?他想,快步走到門前,把敲門的人讓進來。
黃粱趕忙把房門關上,將洶湧的冷風隔絕在屋外。進入屋內的訪客整理著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她仍舊穿著那身淡灰色的西服套裙,頭髮仍舊是染成金黃色的鍋蓋頭,雖然有段時間沒見,眼前的高個子美女倒是沒什麼變化。
「你怎麼想起上我家來了,甄馨?」黃粱從鞋櫃中拿出拖鞋,給正在整理頭髮的甄馨遞了過去。
「有急事找你唄。」換上拖鞋,甄馨快步走進客廳。
張芷晴推開卧室的門向屋內張望,發現來者是甄馨,立刻抱著暖水袋走了出來,坐在沙發上好奇的打量著這名女律師。
「你有事找我。」
「對,我剛從醫院出來。」
「醫院?」黃粱坐回到沙發上,打量著稍顯疲憊的甄馨,「誰生病住院了?」
「誰都沒生病住院,是蔡康他自殺了。」
「誰?誰自殺了?」張芷晴好奇的問。
「蔡康,我的委託人。你們最近沒看新聞嗎?」
張芷晴好奇的問:「你這位委託人上新聞了?」
「鬧得很大的好吧。就是那起殺妻案。」甄馨有氣無力的說,窩在扶手椅里,雙眼無神的望著鳥籠子里正活蹦亂跳的鷯哥小黑,鳥正學著狗叫。
「殺妻案嗎?」張芷晴微微偏著頭,回憶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就是上個月發生的那起嗎?某公司高管殺妻案件。」
「對,就是那起,我現在就是這案子主角的辯護律師。」
「這案子還挺出名的,你是怎麼爭取到的呀?」
面對張芷晴的疑問,甄馨苦笑著回答:「因為別人都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我哥也勸我別去趟渾水,不過我覺得這種機會不多,我必須把握住。這是成為一名優秀律師的必經之路!哪有打官司不輸的呀?既然要輸,那就輸大的。」
望著攥緊拳頭,不停點頭的甄馨,黃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他很不能理解這種想法。
「既然明知道會輸,那你就做做樣子唄。」張芷晴隨口說道。
「那不行!我必須得為每一位當事人負責。說心裡話,出今天這檔子事之前,我還真沒堅定的相信蔡康是無辜的。」
「現在你相信了?」
「對呀,他寧可自殺都不肯認罪,這還不能證明他是無辜的嗎?」
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我見過不少寧可死也不想坐牢的。」
「我現在是認為蔡康是無辜的。」
「就因為他尋死覓活?」
「他是撞牆自殺,不是發現的及時,現在人就沒了。我從醫院離開的時候還沒脫離生命危險。說不定這時候人都已經走了。」甄馨嘆了口氣,「我覺得能讓他下這麼大決心,肯定是不想遭人侮辱。他連死都不怕,怎麼會害怕站上被告席呢?我之前和他見面的時候,他都堅稱自己沒有殺人,他說他很愛妻子,不可能殺人。」
「檢方是什麼態度呢?」
「認定他殺人了唄。」甄馨皺眉嘟囔道,「跟他們說不明白。我覺得他們在刻意隱瞞什麼。」
「刻意隱瞞?」
「沒錯,有至關重要的證物在他們手裡,我卻看不到。」
「是什麼?」
「能夠證明我的當事人蔡康在案發當晚不具備殺人條件的重要證物。」
張芷晴說:「你完全可以提出查看證物的請求啊。檢方又不可以毫無理由的拒絕你的合理訴求。」
「問題是我不知道那項證物還存不存在?」
「究竟是什麼呀?」
「是我當事人在案發當晚用過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嗎?」張芷晴來了興緻,「裡邊存儲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數據嗎?」
「有可能有他在案發當晚與秘書視頻通話的數據。」
「視頻通話嗎?」
「沒錯,如果能證明這一點的話,我的當事人就不存在殺人條件。」
「你確定在案發當晚,蔡康曾和自己的秘書進行視頻通話?」黃粱問。
「當然啊。」
「不是還有那名秘書嗎,」張芷晴插話道,「只要你找到那名秘書說服他出庭作證,就算檢方不想公開那件證物,他們還是得照辦啊。」
「現在的問題是那名秘書沒辦法出庭作證。」
「他的顧慮是什麼呢?」
「不清楚。」
「不清楚是什麼意思?」黃粱問。
甄馨的上身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道:「案發後沒幾天,那名證人就失蹤了。目前仍舊下落不明。我見不到這人,拿不到他的證詞。沒辦法請他出庭為我的當事人作證。我就沒有正當理由讓檢方出示可能保存有視頻通話記錄的筆記本電腦。必須得考慮沒有記錄留存下來的情況。因此找到那名證人的下落是當務之急。」
「證人消失不見了?這怎麼可能呢。」張芷晴緊蹙眉頭,「他有突然消失的理由嗎?」
「不清楚,我試著去調查過這位孫秘書的行蹤,但這方面我不在行。他身邊的人都沒有察覺到他有突然消失的跡象。就是突然間他就不去上班了,家人和朋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