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奪舍(2)

第一百四十卷 奪舍

「變成小玲?你打算怎麼變成小玲呢?」嘀咕了一句。黃粱接著翻之後的日記,這才意識到小慧的這句話究竟蘊含著怎樣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小慧開始認真思考該怎麼奪取小玲的身份,或許是因為曾經參與過拐賣婦女的犯罪行徑,也或許是曾經用老鼠藥毒毒殺過七名同夥,小慧的心理異於常人,早已扭曲到令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由於擔心小玲終有一天會離開自己,她竟然想著在那之前奪走小玲的身份,徹底擺脫她作為小慧所經歷的那一切。

小慧並不是止於想像,而是真的在認真思考如何佔據比自己年輕幾歲的小姑娘的人生。他絕望的意識到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如果不能佔據別人的人生,就只能背負著無比沉重的過往,終有一天會在恐懼中孤獨死去。

而小玲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可以被取代的人。

小玲年紀不大,又父母雙亡,她隻身來到京陽市討生活。她曾好幾次在小慧面前哭訴沒人關心自己,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爺姥姥,這些至親全都離她而去,剩下的那些所謂的親戚,全都擔心被她拖累,根本就不聯繫她。

正因為沒有親人,她才會對小慧如此依賴,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姐姐。這樣一個孤苦無依的年輕姑娘幾乎是最完美的目標,即便真正的小玲從世界上消失,也不會有人覺查到,更不會有人意識到一個虛假的佔據小玲人生的女人會因此重生。

或許是因為常年生活在一起的緣故,兩個人在外貌上也越發趨近,小慧想起曾經為她開刀的整容醫生,再拿出十幾萬,請求他幫忙,應該就可以把自己變得更像小玲。不用做到百分之百的相像,只要讓陌生人無法分辨出她和證件照片上的小玲是不同的人,就足夠了。

小慧在日記中把自己的心路歷程完整記錄下來,從一開始生出念頭,到仔仔細細的羅列各種需要解決的問題,再將這些問題逐一解決,她似乎把生活的全部重心都放在如何奪取小玲身份這件事上,並樂此不疲。

黃粱甚至能夠從這些冰冷的文字中感受到小慧寫下這一篇篇日記時內心的激動與興奮。這就像是在沙漠中迷路了太久的瀕死旅人,突然看到不遠處的綠洲,根本不會去考慮那究竟是海市蜃樓還是真實的存在,只想著拼盡全力,去享用最甘美的清泉。

在這一過程中,小慧越發主動找小玲談心。在那之前,小玲也經常跟她談起自己之前的經歷,不過對這些話小慧都是左耳進、右耳出,並不怎麼關注。但既然打定主意要取代小玲,就必須對小玲的過往了如指掌,以免碰到認識小玲的人後露出馬腳。

為了能引出小玲的話,小慧一反常態的開始談及自己的過往,即便她們倆住在一起已經有兩年多了,但她鮮有主動談起過自己的經歷。之前面對小玲好奇的詢問,也都是敷衍了事,幾次三番後,小玲也不再主動詢問了。

為了引出小玲的話,小慧不得不把自己的過往講述出來,當然,她隱去了最不願意碰觸的那幾年的經歷。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小玲本就喜歡說話,小慧只需要拿自己的事情稍一引導,小玲就會喋喋不休的講述她的成長經歷。小慧會認真傾聽,把這些事情記錄在日記中,消化後變成屬於自己的回憶。她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替換腦海中存儲的記憶,寄希望於從裡到外都能成為小玲。

黃粱不確定這種行為究竟能否起到作用,不過小慧倒是樂此不疲。不過有一個問題一直被小慧有意忽略:該如何讓小玲徹底消失。

這次不可能像她之強毒死自己的同夥那樣,小慧需要做到的是讓小玲這個女人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這就意味著她至少要抹除一個女人的存在。殺人對於小慧而言並不陌生,但是如何將一個人徹底抹殺,連一絲一毫的痕迹都不留下,她並沒有經驗可以參考。

在日記中一直沒有這方面的記錄,黃粱還以為她是在為此苦惱。不過當看到那篇日記的時候,黃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或許從一開始,小慧就想好了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

是啊,這並不複雜,把一個人從世界上徹底抹除,有時候只需要衝著她的後背輕輕推一把,看著她悄然墜入山谷中,轉身離開即可。剩下的一切就交給大自然處理,它吞噬過數以億計的人,無需擔心它做不好。

小慧精心策划了爬山的路線,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一處最方便行動的地點,為此她還實地走訪調查了好多座山峰,在京陽市周邊的山林中留下不少足跡。

讓小慧有些驚訝的是很多人流量不小的景區,只要偏離了供遊人行走的山道,走不了幾步,就會一頭扎進像是原始叢林般的無人區。

經過一番努力後,小慧終於找到了一處合適的地點,那是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凸出去的小塊空地。懸崖下就是一望無際的濃密樹林。五六十米的高度差足夠奪去一個人的生命。屍體會被那座樹林吞沒。

小慧還專門去和那座景區的工作人員攀談,得知附近沒什麼住戶,更不會有人去到那座樹林。她下定決心,就選擇在這裡成為小玲。

之後的幾篇日記里都是小慧在緊鑼密鼓的做著各種準備。她真的有把每一個步驟都想到,只為了能夠完美無暇的佔據小玲的人生。

毫無意外的,她邀請小玲去爬山時小玲欣然同意,全然不知這位姐姐究竟打著怎樣惡毒的主意。

黃粱沒能從這本日記中得知兩個姑娘前去爬山後究竟發生了怎樣的經過,日記記錄到兩人爬山的前一天,之後的幾頁似乎被撕掉了,隨後就是最近半年多小慧在那間超市工作時記錄下的日記。這期間有將近一年的空白,小慧沒有記錄下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