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再二再三(2)

第一百三十九卷 預期管理

每天死於交通事故的人成千上萬,死在睡夢中的人更是不計其數,也沒見有多少人因此就害怕不坐車、不睡覺。

隕石沒有砸在自己頭上,永遠都只是談資、樂子,人類的悲歡並不共通,即便是一連串的投毒案件,也沒能讓生活在這座繁忙的大都會中的人們為此停下腳步,哪怕只有片刻也做不到。

但是對於那些一心想要將這群膽大妄為的犯罪分子親手逮捕的警員而言,這一個月的平靜不代表事件已經過去,他們心中的焦慮更盛。這夥人一直按兵不動,究竟在謀劃著怎樣出格的計畫?他們是否已經決定收手不幹?還是說只是在尋找更合適的時機,去製造最大的混亂?

未知的永遠是最恐懼的。它可以最大限度激發出想像力。當一群人全都把一件事往壞、往糟糕的方向想,就很難能保持內心平衡。

就在那伙罪犯宣布不再針對佳佳好食品公司的整整40天後,第六封帶有挑釁意味的勒索信引爆輿論。

這封勒索信的內容有些耐人尋味,並沒有指名道姓的說出要針對哪間公司,而是用威脅的口吻去提醒京陽市的市民,平時買東西要看看商品有沒有貼上有毒標籤。

這封勒索性的內容比之前的幾封短,似乎他們改變了策略,採取的措辭和語氣也不像之前那樣嬉笑怒罵,反而十分嚴肅。這種前後反差讓警方和市民以及食品公司都不由得緊張起來。

或許經歷了前兩次的勒索失敗,始終沒能拿到錢的歹徒們決定鋌而走險,製造更大混亂。只不過第六封勒索信出來後,卻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性的投毒事件。的確零星出現幾起投毒案,不過很快就調查清楚,並不是那伙罪犯所為,是有些無良人士的愚蠢行徑。

這夥人究竟在等些什麼?究竟誰會成為下一個被害者?正當警方相關的負責人嚴陣以待,第七封勒索信出現了,宛如一枚重磅炸彈,再次引爆輿論。

在這封勒索信中,那伙歹徒以勝利者的口吻宣告他們的行動大獲成功,他們列舉出一份名單,名單上總共有七家上市公司,全都是與食品行業相關的知名企業。

這些企業根據他們的說法,無一例外都支付了500萬到1000萬不等的安全費用,以換取他們不會成為被投毒目標。

在這封勒索信的結尾,寫信的歹徒不無得意的宣布他們已經達成預期目標,將會帶著這筆錢去快活自在,徹底結束他們的犯罪生涯。

信末尾的那句「玩的很愉快」,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京陽市警察的臉上。這封勒索信被公開後,立刻引起軒然大|波。名單上的七家公司的股價應聲而跌,雖然沒有像之前兩家遭受毒手的食品公司那樣直接跌到谷底,不過七家公司加在一起也蒸發了幾十個億的市值,不可謂是不慘痛。

不過和幾乎瀕臨破產的多多食品公司和佳佳好食品公司相比,他們受到的損失還在可控範圍內,採取了棄卒保車的策略。

這七家食品公司暗中與罪犯進行交易的舉動,令相關調查人員大為光火。這七家公司在收到那伙罪犯寄來的勒索信後竟然無一例外,全都選擇不與警方溝通,而是自行處理。打算用破財免災的方式來息事寧人。

或許是被佳佳好食品公司和多多食品公司的遭遇嚇破了膽,無力承受類似的滔天巨浪,尤其對方勒索的金額與上兩家受害的公司相比少了幾十倍之多,因此這七家公司全都不假思索的選擇接受這伙罪犯的要求。

事實上,類似的勒索信件自從發生投毒事件後,京陽市內大大小小的食品公司每天都會收到幾封。這種或是出於惡作劇、或是打算混水摸魚撈一把的惡劣行徑早已見怪不怪。

有幾家食品公司昏了頭,真的給對方打了錢,直到過去很久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不過這七家大公司當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讓他們確定這封勒索信的確是那群投毒者發來的原因,在於隨信一起被放進信封中的還有一個U盤,U盤中存儲著一段視頻,是多多食品公司董事長歐豪被綁架時錄下的視頻。

這段視頻從來沒有被公開過,連警方和歐豪本人都都不知道。只可能是那伙綁架投毒的罪犯才能擁有,因此這七家食品公司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那伙兇殘狡猾的犯罪分子盯上。

即便沒有投毒事件,公司高層一想到自己或家人可能會遭到這群歹徒的綁架、侵害,勒索信中索要的幾百萬到一千多萬不等的金額,似乎也就不那麼難以接受。

這七家公司收到的七封勒索信中除了求他們匯款的國外賬戶不同外,連標點符號都是一致的。是同一個模板做出的勒索信,而且無一例外的全都成功勒索到了數目巨大的金錢。

警方後知後覺的去調查這七個海外賬戶,可阻力巨大。這筆錢早已經經過多次銀行間的轉賬,不見蹤影,可能已經被洗乾淨。那些外國銀行也並不配合調查工作。

迫於無奈,警方只能去根據其他零散的談不上線索的痕迹進行調查。他們在全市範圍內的食品公司進行走訪調查,尋找有沒有其他食品公司收到過類似的勒索信。

不知是否是由於看不上其他規模不大的公司,除了這七家規模較大的公司外,並沒有其他公司聲稱自己收到過附有歐豪被綁架的視頻的勒索信,假的勒索信倒是不計其數,都派不上用場。

這場鬧劇就已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草草結束。某種程度上,這伙罪犯的確達成了他們的目標,他們用一種難以想像的方式,解決了勒索綁架環節中最為危險也是最難處理的環節:收取贖金。

「梁子,你說這夥人的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

王建仁喝了口啤酒,仍對這件發生在去年的連環投毒案耿耿於懷。坐在他身旁的黃粱倒是波瀾不驚,在王建仁講述的過程中,始終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知道有沒有真的在認真聽。

「反正啊,因為最終沒能抓到這伙罪犯,好幾位有可能這兩年提乾的都沒能稱心如意。」

「確實是輸的太難看。不過這裡邊也有運氣成分作祟,誰能想到那群拍惡搞短視頻的人,為了博眼球竟然會幹出那種蠢事!」

「誰說不是啊!」王建仁憤怒的拍了下櫃檯,引得站在櫃檯內的酒吧酒保頻頻側目,「那群白痴現在還關著,活該!玩去吧,早晚把自己玩進看守所里了。」

黃粱點點頭,喝了口略帶苦澀的啤酒,「不過即便沒有這夥人,那群投毒者應該也不會親自去收取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