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被綁匪注意到,這群人不能在大橋上停留,而是一遍遍的從這頭走到那頭,為此還要進行換裝。
就在所有人都生出「難不成這次又被耍了」的念頭時,一輛普普通通的麵包車突然毫無徵兆的剎停在垃圾桶前的路旁,駕駛艙一側的車門打開,一個頭髮亂糟糟的中年男人繞過車頭,腳步匆匆的站到垃圾桶前,一把拿起垃圾桶上的黑色旅行包,掉頭返回到車裡。
這一動作行流水,總共也沒用幾秒鐘。等到指揮官回過神來時,這人已經發動車輛,把車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流里。
指揮官強壓住心中的興奮,在行動頻道中下達一條條指令,通過沿途的監控畫面可以判斷那輛車內應該只有開車的男人。
按照原定計畫,警方對這輛車進行跟蹤,就像是進行接力賽,一輛車接一輛車的跟在那輛開得飛快的麵包車後面。
晚高峰的擁擠交通幫上了忙,警方無需擔心這輛麵包車會突然消失,很快那輛車被圍困在車流中動彈不得,只能慢吞吞的向前蠕動。
當行駛過最為擁擠的路段後,交通狀況好了不少,那輛麵包車明顯提速,不過這都在警方的預料內,始終緊咬在這輛車的後面,沒有讓他脫離警方的控制。
坐在行駛車輛中的指揮官根據實時反饋得來的信息不停下達指令,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中,但他心底里卻有一個聲音一直在發出疑問,讓他無法忽視。
為什麼綁匪沒有進行任何面部遮擋?
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大大方方的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連口罩或墨鏡都沒有配戴,這與這群狡猾的犯罪分子的種種行為不相符。
難不成這次也會演變成一場鬧劇或烏龍?指揮官只能強壓住內心的不安,無論行動會以何種方式收尾,都是在這輛麵包車徹底熄火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王建仁也在跟蹤那輛麵包車的車隊中,但他不是主力,因此只是遠遠跟著,沒有分配到實際任務。聽著耳機中傳出的一道道指令和同事們反饋的信息,王建仁覺得這次肯定穩了。多少有點殺雞用牛刀的意味。準備好的各式裝備幾乎沒派上用場。
他聽說為此次抓捕行動出動了小型無人機和警用船隻,就是為了確保能將這伙屢次挑釁警方的歹徒逮住。
王建仁知道自己的同事們都憋著一股火,這群罪犯的種種行徑不亞於把他們這些守衛這座城市安全的警務人員的臉當抹布擦地,這是一次誰都沒辦法承受失敗的行動。
上一次抓捕行動的慘痛失敗雖然沒給王建仁帶來實際性影響,不過被人當傻子耍的滋味的確不好受。王建仁也難得全神貫注,沒有和身旁的同事閑聊,認認真真的開車,聽從指揮,希望在這次抓捕行動中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幾十輛警車前赴後繼的跟蹤在那輛麵包車後,更多的人牽掛著這場行動的成敗。當那輛麵包車毫無徵兆的在高速路上減速,並很快停車熄火時,跟在後面的幾輛警車全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有幾輛直接超過了這輛停在路邊的麵包車。
得知這一消息,指揮車內的指揮官當即立斷,對那輛麵包車的車主實施抓捕,以防止這人棄車逃離。
只不過直到一眾警員將這輛車團團圍住,把坐在車內的人拉出來。這名30多歲的男司機沒有任何抵抗或是逃跑的舉動,反而是一臉解脫了的表情。問他什麼問題,這人哆哆嗦嗦的也回答不上來,只是不停說著「我女兒安全了,我女兒安全了」。
等到指揮車趕到現場,這名36歲的男人被帶到車上,抓捕行動的總指揮親自詢問此人。在這人前言不搭後語的混亂講述中,一個讓所有參與抓捕行動的隊員始料未及的發展漸漸清晰。
男人和那群在京陽市內到處投毒的罪犯毫無關聯,他只不過是一個被捲入其中的倒霉蛋。男人離婚,帶著一個上小學三年級的女兒生活。小女孩今年十歲,由於父親平時工作很忙,就自己上下學。家離學校也很近,一直沒出什麼事。直到昨天,男人下班回到家中,卻沒有看到女兒的身影,但女兒的房間內卻有她的書包,這讓男人大感意外。
當注意到女兒的書桌上多出一個白色信封時,他隱約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拿起信封打開後,裡邊總共有兩張照片和一封信。兩張照片都是他女兒,非常模糊,光線昏暗,幾乎看不清,不過小女孩被捆住手腳,眼睛被布條蒙住的樣子還是清晰呈現在照片上。
男人腦子嗡的一下,幾乎當場昏厥過去,趕忙去讀那封信。上面顯示的文字讓他幾乎無法保持理智:你女兒現在在我們手上,要是想讓她完好無損的回到你身邊,就乖乖聽話,我保證,只要你按我們要求說的去做,明天晚上你就會和女兒團聚,如果你膽敢報警或是耍花樣,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女兒。
女兒對於男人而言是活下去的全部意義,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決定按照這封信上要求的去做。只要能換回女兒的安全,即便讓他舍掉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讓男人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報警的另一個原因也是這封信上要求他做的事,似乎沒那麼危險。
信上給了他一個時間——明天下午5半點,一處地址——幸福大橋,讓他開車去幸福大橋,位於橋中段的一個垃圾箱上會放有黑色行李袋,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加滿一缸油,開著車去到幸福大橋,把垃圾箱上的黑色行李袋取走,然後一直開車,直到把油箱中的油耗盡為止。
雖然不清楚綁架自己女兒的罪犯為什麼提出這麼古怪的要求,不過男人並不關心這些,他唯一關心的就是女兒的安危。
在極度的恐慌與不安中,他終於等到第二天的傍晚,按照要求去家附近的加油站加滿一油箱的油,隨後男人開車去到幸福大橋。信中有明確提及他不能早、不能晚,必須在傍晚5點半後開車駛上幸福大橋。
為了確保自己女兒的安全,他嚴格按照要求的去做。等到傍晚5點半,已經在幸福大橋周邊停了好久車的男人發動車輛,混在洶湧的車流中駛上那座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