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龍脊村殺人事件(完)

第一百三十八卷 龍脊村殺人事件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嘀咕一句,黃粱向身旁的老律師示意。看到走過來的於菲菲,孫遼起身迎了過去,「你怎麼過來了,於小姐?」

「我出來散散步,兩位是在這裡閑聊嗎?」

「算是吧。」黃粱和孫遼對視 一眼。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黃粱隨口問了一句。

「啊,沒什麼,倒是侯勇似乎心情很不好。我剛才在路上碰到他的時候,叫他名字他都沒有理我,就是悶頭往家走。」

「剛才?」黃粱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趕忙追問道:「剛剛是多久?」

「就是幾分鐘前啊。」

「幾分鐘前你撞見侯勇了?」

「對。」

「你們倆是相向而行?」

「是啊。」於菲菲困惑的望著臉色大變的黃粱和孫遼,搞不清楚狀況,但也被兩人的緊張情緒所感染,「怎麼了黃先生?我說錯話了嗎?」

黃粱轉頭看向孫遼:「孫律師,您照顧一下於菲菲,我這就趕回去看看情況。」

「好的,你趕緊去吧。」

來不及解釋,黃粱撒腿就跑,向著那座農家院的方向跑去,在心中暗自懊惱,要是那番話果真被侯勇聽了去,得知真相的他做出怎樣出格的舉動都不意外。快一點,再跑快一點!

黃粱憋住一口氣,一路狂奔衝進那間農家樂的院門。守在院子里的兩名值班的警察嚇了一跳,無視這兩名警察的詢問,他徑直向著那棟安靜的三層小樓跑去。

撞開門衝進樓內,黃粱顧不上拖鞋,直接衝上一樓走廊,嘴裡大聲呼喊著侯勇侯亮的名字。無人應聲,正當他打算衝上樓梯時,聽到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抱著自己兒子的侯亮就出現在樓梯的拐角處,中年男人禿亮的腦門浮著一層汗珠,見到站在樓梯上的黃梁,他愣了一下,慌亂的喊道:「趕緊的,救救我兒子!快搭把手!」

黃粱這才注意到被侯亮攔腰橫抱的侯勇的太陽穴滲出鮮紅血液,年輕人臉色蒼白,早已失去意識。

「什麼情況?」黃粱問道。

「我兒子突然跑過來質問我,說我是不是殺了他媽、殺了王二柱、殺了許晴。我、我跟他吵了幾句,他就、就跟我動起手來。我、我沒打算怎麼樣的!我就——我就推了他一把,然後他就撞到了桌角,然後就變成這樣了!你快救救他,救救我兒子!人都是我殺的,都是我的錯!我兒子他不能死啊,他什麼都沒做!」

黃粱顧不上其他,衝到胡言亂語的侯亮身旁,從這名幾乎要站不住的中年男人的手中接過昏迷不醒、氣若遊絲的年輕人,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下樓梯。

那兩名警察剛好推門進到樓內,一見黃梁懷中抱著侯勇,兩個人頓時愣在原地。黃粱沖他們大吼一聲「滾開」,從兩人間穿了過去,衝出這棟三層小樓。隱約中似乎聽到身後傳來的侯亮的悲鳴:「都是我殺的人!都是我的錯!一定要救救我兒子!」

飛奔著衝出院子,黃粱橫抱著頭部遭到重創的侯勇向著村衛生所跑去。跑到一半就撞見了孫遼和於菲菲。見到侯勇變成這副血肉模糊的慘樣,於菲菲急火攻心,當場就昏了過去。好在有孫遼在一旁照顧,黃粱馬不停蹄的向著村衛生所跑去,嘴裡不停對懷中的年輕人說著鼓勵的話,也不知道昏迷不醒的侯勇能否聽到。

這段路漫長的似乎永無盡頭,但眨眼間的功夫,村衛生所的門就出現在幾步之外。黃粱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跳上幾節台階,一腳踹開玻璃門,把裡邊幾位正在等候打針的老人嚇了一跳,沖著那名驚愕不已的護士吼道:「值班醫生呢?趕緊出來,這人有生命危險!」

那名護士慌亂的丟下手中的針頭,去找醫生過來進行搶救。黃粱讓幾名坐在長凳上等候的老人讓開,將侯勇安置在長凳上,手緊緊地捂住他側腦上猙獰的大口子,一眨眼的功夫,兩隻手就被鮮血染得通紅。

在黃粱聲嘶力竭的呼喊中,值班的醫生護士衝出來對侯勇進行急救。由於村衛生所條件有限,只能進行急救處理,血勉強止住了,但人還沒有脫離危險。黃粱立刻去找王警官,向他借車,送侯勇去縣裡的醫院。

得知突發|情況後,王警官立刻安排車安排人,第一時間把受傷的侯勇送去就醫。弄得渾身是血的黃粱站在圍觀的村民中,看著被擔架抬上警車的侯勇,心情很難用哪幾個辭彙來形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這個年輕人能夠活下來。

「黃先生,侯勇怎麼了?」於菲菲擠過人群,站到黃粱身旁,憂心忡忡的望著單架上纏著厚厚繃帶的侯勇,幾名警察正手忙腳亂的把這輛廂車的後排座椅放平,給傷者留出足夠空間。

「沒事,就是皮外傷。」黃粱避重就輕的說,「你怎麼樣?」

「我沒事,就是剛才有些頭暈。侯勇的父親真的是殺人兇手嗎?」

「啊,應該是。」

「怎麼會是這樣?侯勇已經沒有了媽媽,這回連父親都沒有了,他豈不是跟我一樣沒有了家人。」

黃粱默不吭聲,不知該如何安慰身旁的年輕姑娘。不過於菲菲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堅強,做了一個深呼吸,她快步走向那輛即將拉上車門的箱型車,對車旁的王警官說了幾句話。王警官有些為難的向黃粱和孫遼這邊張望幾眼,但在於菲菲的強烈要求下,還是點頭同意了。

隔著幾米,站在車門旁的於菲菲沖著黃粱和孫遼揮手喊道:「我要跟車一起去,等侯勇恢複意識時,我要第一時間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

「行,你去吧,我和孫律師隨後就到。」

連聲再見都來不及說,於菲菲俯身坐進箱型車內,車門砰的一聲滑上,沿著寬敞的水泥道向著立在村口的牌坊快速駛去。圍觀的村民們三五成群的散開,很快,村衛生所門前的空地上就只剩下黃粱和孫遼。兩個人望著那輛車駛去的方向,不由得感慨萬千。

「果然年輕就是好啊!」黃粱欣慰的說。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吧,黃先生,摸可正年輕呢。」

「分和誰比呀。」黃粱玩笑道。

孫律師笑了笑:「看來方才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已經有了明確答案。」

「是啊,於菲菲應該會留在這裡,至少會留在那個年輕人身旁。」

「能留住一個人的永遠不是什麼房子,而是家。於菲菲似乎找到家了,我想於先生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吧。」

黃粱默默點頭,在心中為那兩位年輕人祈福,希望他們在經歷各自的生死離別後,能夠擁有屬於他們的幸福快樂。

生活就像是一朵燦爛綻放的月季花,雖然布滿尖利的刺,但用心去品味時,也總能嗅到沁人心脾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