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流浪漢的奇遇(6)

第一百三十六卷 天性

好在這些都在老太太的事先考量里,她似乎從李鐵的表情中看懂了他的心思,對他安撫道:「放心吧,隔幾天我就會給你送日用品過來,你要是不會做飯的話,就用微波爐吧。我給你帶些預製菜,拿微波爐熱一熱就能吃。這地方的確是沒什麼能玩的,你就看看電視上上網吧。這段時間先忍耐一下,等事情塵埃落定了,想怎麼做我都不阻攔你。」

面對老太太求助的目光,李鐵只能點頭答應下來。當天老太太就離開了,之後的幾天也沒有出現。廚房的大冰箱里塞滿了食物,李鐵倒是不用擔心三餐的問題,只不過在安靜的大別墅中打發時間,遠比李鐵想像的更加無聊。

他本就不是一個能待住的人,否則也不會選擇去街上流浪,又要擔心老太太的那個晚輩可能隨時跳出來找他這個新房主的麻煩,因此李鐵的神經每天都高度緊繃。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嚇到他。

幾天下來,覺沒睡好、吃也沒吃好,整個人眼見憔悴了不少。老太太有時會留下來過夜,兩個人總是會促膝長談到很晚,李鐵講述自己流浪生涯中的所見所聞,老太太則是回憶自己往昔的經歷,兩個人都沒怎麼去開口詢問,只是默默當著彼此的聽眾。至於說的話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畢竟是少數,大多數時間李鐵只能獨自一個人被困在那棟豪華的囚房裡。

有一天實在忍無可忍,他壯著膽子離開那棟別墅,在小區內的道路上閑溜達起來,這麼多天,他還沒見過哪一位鄰居,這棟小區內的其他幾棟別墅都不像是有住人的樣子。雖然院子被整理得乾淨整潔,但是卻沒有人氣。

被逼無奈,李鐵只能去找那些值班的保安聊天,這些保安對待他的態度各不相同。歲數大點的對他客客氣氣,但卻不願與他閑聊。那些歲數小點的倒是願意聊幾句,但也聊不到一塊去。李鐵時時刻刻告誡自己,不要讓人看穿他就是個流浪漢。因此說起話來有時前言不搭後語,他自己都覺得很是尷尬。

一來二去,那些小保安也對他帶搭不理的。有一次他和保安閑聊時,還被開車過來送東西的老太太給撞見了。老太太當時臉色就變了,兩個人回到別墅後,對他一番埋怨,說他太不謹慎,那個晚輩很有可能會向小區的保安打聽他的事情,要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被訓了一頓,李鐵心中也有些窩囊,可畢竟自己吃人家住人家的,只能忍下去。想著再忍幾天就抽身離開。還是流浪的日子舒服,沒這麼多需要煩惱的破事。

那之後沒過幾天,他就在窗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站在院牆外向院子內張望,站在窗口的李鐵剛好看見了他。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他立刻從窗戶旁躲開緊貼著牆,用餘光去瞄著窗外的年輕人,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這人果真和老太太說的一樣還沒有放棄。他是已經知道我了嗎?會對我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嗎?他會不會已經認出我就是之前在公園裡的那個流浪漢?各種各樣的念頭在男人腦子裡蹦出,正當他有些不知所措時,那人按響門鈴。

聽到一樓傳來的響鈴,李鐵猶豫再三,還是沒去應答,只是站在窗口望著那個站在院門外的人。好在那人並沒有試圖闖進院內,待了片刻後就又走了。

從那之後,李鐵就斷了出門的念頭,生怕被那男人給堵住。到時候兩三句話,把老底都給交了,老太太忙乎的這一切就全都搞砸了。李鐵不想讓自己壞了老太太的事情,因此就一直閉門不出。只有老太太帶著日常用品找過來時,他才能和人有接觸。

這樣宛如囚犯般的生活持續了不到十天,一天晚上,老太太突然開車過來,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大包小包的給他帶來衣服和食物,而是讓他趕緊收拾一下,跟她一塊走。

李鐵搞不清楚為什麼走得這麼匆忙,詢問老太太,對方也只是說情況緊急,讓他趕緊收拾。李鐵不敢怠慢,把本就沒多少的行李簡單整理一下,拎著袋子坐進那輛黑色轎車裡。

坐在車內,老太太一臉嚴肅的表情,李鐵也不敢問,心想可能是事情有變,他不清楚是不是由於自己的緣故導致搞砸了,因此就惴惴不安的保持沉默,等著老太太自己開口講話。

可直到這輛車停在一間農家院的門口,老太太仍舊一言不發,她只是下車把院門打開,然後將車開進去。聽到她用命令的語氣說下車,李鐵才抱著為數不多的幾件行李走下轎車,站在漆黑的夜空下,他本能的查覺到今晚老太太的狀態有些不對,她的表情、她散發出來的氣息,那些不易察覺的肢體動作,都讓李鐵倍感陌生。

不過當老太太讓他進那棟沒有冒出一點亮光的平房時,他還是不疑有它,像之前那樣乖乖聽從命令。

拉開平房的門走進屋內,瞬間,李鐵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怪物一口吞掉。他雖然拚命睜大眼睛,卻什麼也看不清,似乎這棟平房內什麼都沒有,就只有濃郁的黑暗。

還沒等雙眼適應屋內的黑暗,李鐵感到一隻手抓住了自己,還以為是老太太。可沒等他出聲,那隻手就把他向一側用力一拉,隨後他感到有一塊濕乎乎的步捂住了嘴,一股嗆鼻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鑽。

李鐵被嗆的難以呼吸,掙扎片刻,他就感覺自己意識模糊,漸漸的,一切都在飛快離他而去,意識被拖入永不見底的深淵。

等到李鐵再次蘇醒過來時,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手腳被綁住,他本人趴在冰涼的土炕上,一個人站在面前窗檯旁,那是一個男人,身材很消瘦,似乎是聽到了李鐵發出的聲音,他回過頭來,映入李鐵視線中的一張有著不懷好意微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