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家可歸(1)

第一百三十五卷 尋寶

「大寶,明天再出來玩啊,你還演蜻蜓怪人。」

個子矮矮的、身子瘦瘦的男孩有些委屈的向跑遠的幾個小夥伴喊到:「就不能也讓我當蒙面超人嗎?」

「不行,都是蒙面超人,咱們打誰呀?大寶,明天見,還是在公園哦。」

「我知道了!」沖著那幾名跑遠的小夥伴揮了揮手,名叫大寶的男孩轉過身,蹦蹦跳跳的向住的地方跑去。他不會管那裡叫家,那不是家,他已經好久沒回過家了,但他還清晰地記著家中的樣子。

家裡總是有些亂糟糟的。雖然媽媽每天都會打掃清理,可家還是亂亂的。男孩很喜歡那種亂,那不是髒兮兮的亂,而是讓他感到很心安的亂。現在住的地方比家小太多了,他只能和姐姐睡同一張床上,媽媽每天都是打地鋪睡。

「唉,爸爸怎麼還不來接我們呢?」男孩學著大人模樣嘆了口氣,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他之前不喜歡爸爸。爸爸總是一副生氣的模樣,像是隨時都要罵人。男孩不喜歡媽媽面對爸爸時的表情,顯得特別害怕。男孩試著去保護過媽媽,卻被爸爸給打了幾耳光。要不是姐姐撲過來,可能還會繼續被揍吧。

沒有爸爸也好。男孩賭氣的想著,只要能不上學、不被爸爸打,就算住的房子小點、破點,也沒什麼。

男孩一點都不懷念上學。小學一年級他只讀了半個多月,就被張叔叔從家裡帶走了。男孩還記得那個混亂的早上。天才蒙蒙亮,也就六點鐘,男孩還躺在被窩裡睡大覺,突然就被姐姐叫醒。

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男孩撲進姐姐懷中撒嬌,以為又是要起床吃飯去上學。沒想到姐姐一臉焦急的表情,讓他趕快穿衣服,把東西收拾一下。

男孩有些奇怪,但還是乖巧的穿上衣服,把喜歡的玩具都放在姐姐拿來的書包里。見姐姐把書本之類的全都倒出來,男孩興奮的歡呼。

可緊接著,媽媽就走進卧室,沖著他和姐姐大喊大叫:「抓緊點!不是說了沒時間嗎?都磨蹭什麼呢?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

男孩嚇得躲在姐姐身後。媽媽雖然總是一副皺眉的表情,但很少會這麼大聲的和他講話,小小的腦袋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隱隱約約知道,事情好像不對勁。他閉著嘴,緊緊牽著姐姐的手,走出姐弟倆的卧室。

跟在姐姐和媽媽的身後,男孩一出家門就發現院門外停著一輛麵包車。那是爸爸的朋友張叔叔的車。

「是要去水庫釣魚嗎?」男孩興奮的問著姐姐。可一向對他溫柔耐心的姐姐卻沒有理睬他。男孩驚訝的發現姐姐竟然在流眼淚!

看著身後的家,男孩不清楚怎麼了,只是有些害怕。在張叔叔的叫喊中,他跟在姐姐和媽媽身後,鑽進了那輛總是髒兮兮的麵包車。這輛車把他帶走了。

透過車窗玻璃,他看到熟悉的家漸漸後退,直到不見蹤影。

「姐姐,咱們這是要去哪啊?」男孩拉了下姐姐的衣袖,可姐姐只是低著頭,咬緊牙關不哭出聲。男孩只能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媽媽。

他能看到媽媽的側臉,正小聲和張叔叔聊著什麼,他們倆說話的聲音太小,這輛麵包車發出的聲音又太大,坐在後排座椅的男孩什麼都聽不清。

那之後,這輛麵包車一直開到天黑。中間就只有加油時停過一次車。一整天幾乎什麼都沒吃,男孩餓得發脾氣,可姐姐和媽媽卻沒有安慰她。這讓他更委屈。

好在天黑了,這輛麵包車終於停了下來。男孩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座小村。他被姐姐拉著走進一間農家院。一個瘦巴巴的老太太從屋裡走了出來,和張叔叔和媽媽聊了起來。

男孩被姐姐領進平房裡,兩個人在冰涼的土炕上坐了好久,媽媽和那個小老太太才進屋。張叔叔走出院子後上了車,然後就不見了。

媽媽推門走進屋內,姐姐立刻出聲問道:「媽,爸什麼時候過來?」

「不知道,得等他那邊都安排好。」

「爸是不是又惹什麼麻煩了?」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

「那我去問誰!」

注視著彼此大叫的媽媽和姐姐,男孩被嚇得嚎啕大哭。可姐姐和媽媽卻沒有安慰她,任由他坐在土炕上哭嚎。

男孩不喜歡那個老太太,她做的飯不好吃,還總是故意為難媽媽和姐姐,說的話很難聽,連男孩都知道他們不受歡迎。他開始在心中祈禱:爸爸趕緊過來吧,把我們接回家。

可直到媽媽和那個老太太大吵一架、他們被趕了出去,爸爸還是沒有出現。男孩只能背著自己的小書包,牽著姐姐的手,和媽媽坐上一輛長途客車。

他還是第一次坐這麼大的車,特別興奮,不停的在座位上跳上跳下。可坐在身旁的姐姐和媽媽表情都很嚴肅。自己玩鬧了一會兒,男孩累了,他靠在姐姐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在夢裡面,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家。爸爸帶了好多東西回家,心情很好,一直在笑。姐姐也拿出了三好學生的獎狀。男孩雖然學習成績不好,但還是受到了爸爸媽媽的表揚,說他是個乖孩子,爸爸說會給他買自行車,還會給他買遊戲機。

美夢終究沒能成真,那輛長長的客車把男孩帶去了一座陌生的小縣城,前幾個晚上,他和媽媽姐姐擠在一間小旅館的客房裡。旅館又破又小,隔壁的咳嗽聲就彷彿是在耳旁,男孩和姐姐待在客房裡成天看電視。他想出門,姐姐也不讓。問媽媽去做什麼了,姐姐只是說找房子。

在旅館住了幾天,男孩被媽媽帶去了另一間大不了多少的房子。男孩知道這種建築叫做筒子樓,一開始爬樓梯讓他非常興奮,在樓梯來來回回的跑上跑下。被媽媽吼了幾句後,男他才老老實實的安靜下來,看著媽媽和姐姐試圖把這間又黑又破的小房間收拾乾淨。最終,她們還是沒能讓這間屋子看起來更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