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芷晴點點頭，她的確是從朋友口中得知的這間名叫「小食堂」的餐館。名副其實，是一間很小的餐廳，店主幾乎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一個人幹了，提供的菜品很簡單，只是些雞肉烤串，提供的酒類倒是五花八門。
與其說這是間餐館，不如是一間提供雞肉燒烤的小酒館，專為那些下班後不想回家、還想找地方喝一杯吃點宵夜的人服務。
這間店的消費不算低，因此談不上生意火爆，不過很是適合三四個熟人湊在一起喝酒發牢騷。
「喂，芷晴，過來繼續喝啊。怎麼，在上面看到喜歡的男明星了？」
面對朋友的呼喚，張芷晴點了下頭，轉身打算回到桌旁繼續喝酒吃串，可剛向桌子走了一步，她猛地轉回身，又湊到那面掛著展示板的牆前，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其中一張照片。
「怎麼可能是他？！」張芷晴幾乎快把眼睛貼在板面上的照片上，盯著照片看了幾分鐘，她才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在展示板上這幾十張照片中繼續搜尋起來。
在板面左下角的一張合影中，她又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這次她確定這絕對不是巧合，不然為什麼那起連環殺人案中的兩名被害人，會出現在同一間小餐館裡的展示牆上？！
張芷晴伸手把那兩張有問題的照片從牆上摘下，幾步站到櫃檯前，將兩張照片拍在櫃面上。正在忙著給雞皮和雞胗刷醬料的店主抬起頭，用眼神向她詢問。
「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在您這間店裡就餐的？」張芷晴表情嚴肅的指著兩張照片問。
莫名其妙的看看照片、又看看張芷晴，店主回答：「照片背面應該寫著日期。」
張芷晴立刻把兩張照片兒翻過來，看到背面手寫的一串數字。其中一張照片拍攝於兩年前的8月17號，另一張照片則已經是四年前拍下的！是11月21號。
「您這間店開多久了？」
「今年已經是第五個年頭。」店主難掩語氣中的得意，「這條街上的其他餐飲店都沒有我堅持這麼久，幸好有很多熟客時常來捧場。那快板子上寫著的手寫寄語和評價，都是出自熟客之手，我很感謝他們提出的建議，幫了我很大忙，你要是有什麼想寫的，那有紙筆，自己寫。」
張芷晴點了下頭，沒去拿放在櫃面上的紙筆，而是直勾勾的盯著手中的兩張照片。讓她神色大變的那兩個男人並不是這兩張照片中的主角，他們都是這兩張合影中的背景版。
兩年前的這張照片里，蔡一博只露出了半張臉，就坐在眼前這個正在刷燒烤醬的男人和一個禿頂老頭身後的角落，正喝著一杯啤酒。
在四年前的照片里，前不久剛剛在家中遇害身亡的王坤則是站在和店主合影的那個戴著花哨面具的男人身後，手中舉著幾根雞肉串，表情鮮活的他像是在發表什麼演講，看起來多少有些醉了。
這段時間，黃粱一直在密切關注這起連環殺人案的進展，連帶著張芷晴也對這兩名被害人的長相爛熟於心。雖然黃粱沒透露為何這起案件如此關注，不過早已學會讀懂他表情的張芷晴確定，這其中肯定他的難言之隱。
盯著這兩張照片看了好久，張芷晴被身後傳來的朋友們的喊聲叫回現實：「喂，張芷晴，你又怎麼了？擔心老闆烤串不用心啊，不用你盯著看，過來聊天啊。」
張芷晴轉身沖著朋友們抱歉的說：「我得先走一步，有點急事，你們喝吧，我這就把賬結了。」
「啊，你要走嗎？出什麼急事了？用我們跟著你一塊去嗎？」
「不用，就是回家，我男朋友找我有點事。」說了幾聲抱歉，張芷晴轉身對面前忙著烤串的店主說，「您認識照片中這兩個人嗎？」她指著照片背景中的那兩名前不久遇害身亡的男人。
店主打量了幾眼照片，搖頭回答：「不認識，即便是經常光顧的熟客，我也大多不了解他們情況，大家都是上這裡來放鬆的，打聽彼此隱私可不是個好的溝通方式。」
「好吧……那我能把這兩張照片翻拍一下嗎？」
「你是認出熟人了嗎？」
「對。」
打量了表情急切的張芷晴幾眼，店主點頭允諾，張芷晴掏出手機把兩張照片翻拍下來。把賬結完後，顧不上穿好外衣，拎著包的她腳步匆匆的推開這間名叫「小食堂」的餐館的門，一頭扎進這條燈紅酒綠的商業街。
站在霓虹閃爍的路旁，張芷晴焦急尋找著空的計程車，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今天這次聚餐的偶然發現親口告訴黃粱，她有預感，這或許能成為轉機！
……
聽到敲門聲響起，等待已久的黃粱立刻快步走到門前，將事務所的大門拉開。果不其然，站在門外的是一臉疲態的辛雨，他趕忙伸手把辛雨拉進屋內，迫不及待的問：「什麼情況？對方同意了嗎？」
「還是油鹽不進。」
辛雨換上拖鞋走進客廳里，直接躺在了那張沙發上。黃粱只好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中注視著緊閉雙眼、把手肘壓在眼睛上的辛雨。
「究竟什麼情況，對方怎麼會不同意呢？」張芷晴從卧室中走了出來，靠在沙發靠背上對躺在沙發上的辛雨問，「我是不是立大功了？」
「不確定。」辛雨搖搖頭，「那兩張照片中出現的人警方已經全都篩了一遍，其中有幾名已經出國，還有去世的。此刻仍在京陽市的就只有一個人。」
「哦，只剩下一個人了嗎？是誰？」
「是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張芷晴好奇的問：「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啊？怎麼出外邊吃飯還戴著面具呢？」
「你們倆聽說過假面舞團嗎？」
「沒聽說過。」黃粱搖搖頭。
「我好像是聽說過。」張芷晴從睡衣的口袋中拿出手機搜了下「假面舞團」，立刻被呈現在屏幕上的一條條搜索結果驚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