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是簡單吃飽,早晚吃好,家中的金毛犬和獅子貓習慣了這種飲食規律,被慣壞了,張芷晴總是給它們喂好多的零食,弄得它們對於狗糧貓糧都不怎麼上心。
中午這頓飯,它們通常只是象徵性的吃一口,掉下來的狗糧貓糧有時會剩下一多半。只有斷了幾天零食後,它們吃起來才能稍微上點心。
不過這條名叫寶兒的貴賓犬和它們大不一樣,葉珍和宋博的家中應該也有類似的自動餵食機,在聽到「叮」的一聲、隨後是狗糧落在餐盤中的啪啪響聲時,那條原本趴在豆眼的舊窩中睡覺的貴賓犬宛如是離弦的箭,飛一般的向著擺在客廳另一端的自動餵食機跑去。
坐在客廳看書的黃粱正好目睹了這一幕,在他的感受中就是唰的一下,那條狗就閃現到了自動餵食機前,狂野的啃著餐盤中的狗糧,就像是餓死鬼投胎一般。
聽著與這條狗不相符的狂放的咀嚼聲,黃粱不禁暗自嘀咕這狗跟狗糧是真親啊,已經不是小狗了,怎麼對吃飯還這麼上心?這是在家吃不飽嗎?不至於吧。這狗看著也不瘦啊。
看著全神貫注吃著狗糧的寶兒,再看一看趴在窩中巋然不動的自家狗子和貓,黃粱不禁感慨果然他人的漫不經心,卻是我的拼盡全力。連狗都不能免俗!
貴賓犬寶兒在解憂事務所內住了三天,才被找上門來的葉珍領走。當黃粱和領著兩箱堅果的葉珍在門廳里對話時,那隻被葉珍抱在懷中的貴賓犬可憐巴巴的望著他,不停向他伸出前爪,就像是在無聲祈求:請把我留下,不要讓她把我帶走!
葉珍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有些尷尬的將寵物狗抱得更緊。「它好像和您相處得很愉快。」
「啊,可能是因為我家也養了一條狗的緣故吧,起來,豆眼,別黏黏糊糊的。」黃粱輕輕用腳把湊過來嗅著葉珍氣味的金毛犬趕走。
「您家真是養了好多寵物啊。」
「對,養了只貓,養了只狗,最近還添了只鳥。反正是不消停。感謝鄰居的容忍。」
葉珍慘白的臉色上浮現出一抹勉強的微笑:「好的,這幾天真是打擾您了。黃先生,感謝您的幫助。」
「沒什麼大不了的,豆眼省出一口,就夠你家寶兒吃的了。」黃粱半開玩笑的說,「您已經搬回家住了嗎?」
「對,也得回家了。再怎麼說那也是我的家。」
「那就慢走不送了。」
「好的,再次感謝您的幫忙。」深深鞠了一躬,葉珍抱著那隻貴賓犬轉身走出解憂事務所敞開的房門。
望著獨行在街道上的清瘦背影,即便葉珍就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但黃粱總覺得似乎有一團黑影將她牢牢罩住,照在她身上的光線無法穿透這層薄薄的黑霧,給予冰冷內心絲毫溫暖。
那隻狗趴在葉珍的肩頭,眼巴巴的向著站在門口的黃梁張望。關上門,黃粱隔絕了那隻狗充滿祈求的視線。把葉珍拎來的兩箱堅果放在茶几上,重新坐回到沙發上的黃粱心情莫名有些沉重。一人一狗遠去的背影再次在他眼前浮現。
正當黃粱腦子空空發獃之際,手機響起鈴聲,拿起一看是沈城打來的電話。過去這幾天他也給沈城發過幾條信息,詢問案件調查的進展,不過每一次沈城都是神秘兮兮的,回一句「你就瞧好吧」,難得沈城今天主動打來電話。
黃粱故意等了十幾秒鐘才按下通話線,沈城低沉的嗓音在事務所的客廳內響起:「喂,老黃,幹嘛呢?」
「剛坐下,葉珍才來我家把那隻狗給取走。」
「是嗎?這都過了好幾天了,怎麼剛去取?」
「可能是她打算回家了吧。你那邊什麼情況?」
「還行,穩步推進中。」
「那你給我打電話幹嘛?」
「問問你有沒有時間啊,後天上午你可得把時間空出來。」
「後天上午怎麼了?」
「是宋博葬禮舉行的日期。」
「這麼快就要舉辦葬禮了嗎?」黃粱意外的問。
「葉珍比較急,一直問我們什麼時候能把自己丈夫的遺體領回去,法醫同意後她就把遺體直接拉去殯儀館了。定的是後天舉辦葬禮,我打算叫你一塊去。」
「我去幹嘛?」
「閑著也是閑著。你就跟我走這一趟。你也是證人之一啊,可別想逃避責任。」
「你丫就是閑的。」
「隨你怎麼說,後天我開車過來接你,咱們一塊去。」
「我沒時間!」
「時間就像管子里的牙膏,擠一擠總有的,行了,就這樣。」說罷沈城就掛斷了電話,不給黃粱反駁的機會。
盯著手機屏幕又愣了幾秒鐘,黃粱把手機丟在旁邊的坐墊上,「葬禮,」他小聲嘀咕,「去參加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的葬禮,這不是閑的嗎?」
兩天後,身穿一身黑色西裝的黃粱坐進沈城的車裡。兩人前去舉辦宋博葬禮的殯儀館。見沈城開車向西邊駛去,坐在副駕上望著窗外街景的黃粱隨口問了句——「是要去五福山?」
「對,去五福山,你那兒有熟人?」
「有認識的,你要想今天燒的話,應該能安排上。」
「我燒個屁呀!」沈城笑罵道,「你是不是早就憋著參加我的葬禮?」
「我可不會隨份子錢。」
「就咱這關係你不隨個萬八的,過意不去吧?」
「我去都不帶去的。」
沈城罵了句髒話,邊哼著小曲邊開車,手指還不停敲打著方向盤打節拍。黃粱用眼角餘光瞥了眼心情不錯的沈城,忍不住問道:「周賀已經認罪了?」
「還沒有。她現在是死活不承認,不過沒關係,再過個幾天,她的心理防線肯定會崩潰。證據就擺在那裡,她不承認也沒轍。」
「證據鏈條已經很完整了?」
「那是相當完整!」沈城止不住嘴角上揚,「咱就不說被害人宋博屍體上的那些頭髮指紋了,就單說殺死宋博的那把刀子。刀柄上粘滿了周赫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