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再次看向坐在面前的劉濤,李錦亮面無表情的說:「劉女士,這些都是您收到的郵件?」
「沒錯,就是瞿虹發給我的,足夠詳細了吧。你要的,案發地點、藏屍地點、案發經過全都有,趕緊的吧,你們趕緊出警啊,去拔瞿虹抓起來,她可是殺人兇手,這半年多原來不是楊冰冰在騷擾我和李楠,就是瞿虹!從頭到尾都是她!」
李錦亮點了下頭,拿起手機給同事發去信息。在劉濤興奮難耐的不停說著話的同時,兩名身著制服的警員走進辦公室,兩人一左一右把坐在椅子上的劉濤夾在中間。
劉濤抬起頭,左右望著身旁的這兩名警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上因興奮泛起的紅暈如潮水般退去,臉色煞白的她盯著面前的李錦亮,大聲質問道:「你這是幹嘛?為啥還不去抓人?你要的我不都給你拿過來了嗎!現在就在抓人啊!」
「劉濤,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歸殺人被批准逮捕,你不用跟我們走一趟了,感謝你自己找過來。」
「憑什麼抓我?!殺人的是瞿虹!不是我!哎,你們鬆開!我腿疼,別動我!」
在劉濤的掙扎嘶吼中,她被兩名警察拖拽著離開辦公室。看著門被關上後,李錦亮長出一口氣,像是精疲力盡般的癱坐在椅子上。他眼神茫然的注視著桌面上散落的幾張列印紙。那上面把楊冰冰生命最後一刻經歷的驚魂時刻全都記錄下來。
一想到自己辛苦追蹤了幾個月的女人竟然早在半年前就遇害身亡了,李錦亮難免湧出幾分無力和荒誕。
「我們真是被你耍的團團轉。」自嘲了一句,李錦亮拿出手機給那名親手布下陷阱的男人打去電話,「喂,你過來一趟吧,劉濤上鉤了。」
半個小時後,那個名叫黃粱的男人腳步匆匆的推門走了進來。李錦亮已經把心情整理好,恢複了一向的冷靜從容,面對黃粱拋出的一個又一個問題,他耐心解答。交流一番後,兩個人都有些疲憊的不再說話。
李錦亮注視著窗外晴朗的天空,他面前坐著的黃粱卻是緊盯著他手中的那幾張列印紙。把紙張放下,黃粱出聲打破沉默:「一切都能對得上。在案發前幾天,劉濤給楊冰冰轉過去的那筆50塊錢應該就是二手交易的定金。在案發當天,她們兩人進行的那四通通話,討論的內容應該就是二手電筒腦交易的細節。只不過楊冰冰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要的並不是一台二手電筒腦,而是她的命。」
「是啊,劉濤把作案經過交代的很清楚。案發現場就是您在停車場發現的那輛粉色的甲殼蟲車,也就是被害人楊冰冰的車輛。拋屍現場在郵件中有交代具體地址,我已經派人過去了,不過過去了半年之久,去了可能也是白去。」
「那輛車呢?還在你們院里嗎?」黃粱問。
「楊冰冰的那輛甲殼蟲是在我們派出所院里,怎麼?」
「咱們過去看看。」
「有這個必要嗎?據劉濤在郵件中交待的,那輛車被她徹底清洗過,過了半年多應該沒什麼痕迹留下來。唯一找到的那枚不知出處的指紋已經確定是劉濤本人的。」
「果然是她的指紋!不過那輛車可能還隱藏著其他信息,畢竟是第一案發現場,走吧,李警官,去看看,我對那輛車很熟。」
「你開的是同款車型吧?」
「對。」
李錦亮點點頭:「行,就聽您的。」
兩個人離開辦公室,走出派出所後去到樓後的那個小院里。院子內的車位都被停滿了。在雙杠旁那輛粉色的甲殼蟲車靜靜趴著,像是在睡覺。
李錦亮掏出鑰匙將車門解鎖,黃梁立刻探身進去,在車內翻翻找找。雖然他開的也是甲殼蟲車,不過黃粱的那輛車已經被從裡到外改造一新,他對於原車的內飾談不上熟悉,不過這並不構成阻礙。他知道大面警察都已經檢查過了,早在那之前,劉濤更是將這輛車從裡到外徹底清洗了一遍,因此他尋找的是容易被人忽略的犄角旮旯。
在出了一腦門的汗後,黃粱的這番努力沒有白費,在掀開副駕駛座位上的座椅後,黃粱看到了椅座上的一小塊早已乾涸的血跡。
「就是這個!」黃粱興奮地指著那片很淡的血污說,「應該是案發當時被害人楊冰冰的血滲進了坐墊里。劉濤雖然把楊冰冰的車從里到位清洗一新,但她沒顧得上將座椅拆卸檢查裡邊的情況。」
「您又幫了我個大忙!」李錦亮感激的拍了拍黃粱的肩膀,「感謝您啊,黃先生,要不是您的建議,我還真沒懷疑過劉濤,我只覺她過於歇斯底里。」
「沒什麼,都是應該做的。這塊血跡的存在足可以證明這輛車是第一案發現場。剩下的就交給您了,李警官。」
「放心吧,肯定不會讓劉濤逃掉的。這女人真是敢在懸崖上走鋼絲!」李錦亮冷笑著說,「玩火之人必備火焚燒。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鬼話來!搜查令今天就能申請下來,我親自帶隊去劉濤家中搜查!」
「祝您旗開得勝。」
「那就借您吉言了,黃先生,等案子辦完,我請您吃飯!」
「到時候再說吧,不著,那我就走了,不給您添亂了。」
「路上慢走。」注視著遠去的高大背影,李錦亮不由得感慨怪不得這人能成為總局的外聘顧問,真是有兩把刷子!他的腦子究竟是咋長的呢?搖搖頭,李錦亮邁步向辦公樓走去,他知道今天註定是加班忙碌的一天。
黃粱在家中耐心的等待了幾天,卻始終沒有等來後續進展。思索再三,他給李錦亮發去信息詢問警方的調查進展。李錦亮很快打來電話,詢問黃粱是否有時間來派出所一趟。
趕去後,在李錦亮的辦公室中,黃粱看到了神情疲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