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還沒等把機油換完，李楠就倒起了苦水：「我現在都不敢回家了。」
「擔心楊冰冰？」
「有這方面的原因吧，但我更擔心的是劉濤。」
「劉濤怎麼了？」
「我覺得她腦子不正常。警察都跟她說了，拿刀劃傷她的人不是我前妻瞿虹，她還成天磨磨唧唧的。跟我念叨就是瞿虹乾的，我怎麼跟她解釋都解釋不明白。為此我們吵了好幾架。然後我就搬出來住了。」
「你是不知道，一開始劉濤天天過來找我回家。她現在只能拄拐，別說下樓了，走平地都費勁，可她還是天天過來。我不搭理她，她就站在門外，一站就是好幾個鐘頭。我只能把她哄回家，等她睡著了我再跑出來。」
「這幾天折騰的我根本沒睡好覺。黃先生，我現在真是快扛不住了。先是楊冰冰，後是劉濤，為啥我總是會招惹上這種神智不正常的女人呢？我究竟招誰惹誰了，我是上輩子欠她們的嗎？」
「這種生活是你自己選的呀。」黃粱語氣平淡的說，「做出決定前最好先問問自己代價是什麼。」
李楠無言以對，只能搖頭嘆息，「是啊，全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自作自受。如果我真的做錯什麼了，請讓法律來懲罰我，而不是讓一群瘋婆子折磨我。好了，黃先生，機油已經換完了，您可以開車回家了，去享受您安穩的生活，讓我一個人在混亂中自生自滅吧。」李楠自暴自棄的把沾滿油污的手套摘下來，甩在地上。
「給你個意見，今天晚上還是回家住吧，別再刺|激劉濤了。」
「刺|激她，是她刺|激我好嗎！」李楠賭氣的說，「我已經對她夠容忍的了。她說瞿虹的那些壞話我都沒反駁她。是她了解瞿虹還是我了解瞿虹？我和瞿虹生活了十幾年，我知道她不可能幹出傷害別人的事！連我這個傷她最深的人，她都沒去報復，她怎麼可能去找劉濤的麻煩？」
「這些話我都理解。但是劉濤她不會理解，你最好不要在她面前說瞿虹的好話，這是對你好，也是對瞿虹好。」
李楠瞬間愣住了，他瞪著眼睛看向面前這位話中有話的不算熟悉的朋友，猶猶豫豫的問：「黃先生，您這話什麼意思？是在讓我提防劉濤嗎？」
「不是提防，而是防止更極端的情況出現。這幾天你先暫且忍耐一下，我相信很快就會迎來轉機。」
「真的假的？你是說很快就能找到楊冰冰的下落嗎？可李錦亮告訴我說還是沒有線索啊。」
黃粱微微一笑，並未作答，他在李楠困惑的目光中坐進那輛亮黃色的甲殼蟲車裡，駛出了這間小小的修車鋪。
後視鏡中站在路旁的中年男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模糊，黃粱抬手設置目的地，他沒有把解憂事務所設為終點，而是點擊了另一處地址。
如果讓李楠看到黃粱此刻設置的目的地，一定會困惑的問上一句：「您為什麼要去李錦亮工作的派出所？」
……
抬頭看向站在門口敲門的那名神色緊繃的中年婦女，正閱讀一份文件的李錦亮不由得嘆了口氣，他把文件夾合上，有些不耐煩的說了句「進來吧」，劉濤才一瘸一拐的走到桌前的空椅子旁坐下。
即便腿部受傷行動不便，但這已經是她這個星期里第三次找上李錦亮，比去醫院換藥還勤。
「您怎麼又來了」李錦亮站起身給找上門來的劉濤倒了杯水，「不是跟您說了嗎？在家裡安心養病，要是有了進展，我會給您打電話的。」
「你那就是敷衍我！」劉濤語氣生硬的說，「沒你們這麼能糊弄事兒了。我都說了是瞿虹，你們趕緊去抓人啊！」
「問題是襲擊您的人不是瞿虹啊……」
「她說不是就不是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這都查不明白。我中刀了，我說她是捅傷我的人，她說不是你們就信了？這叫什麼道理！」
「您別嚷嚷。」李錦亮坐回到椅子上，盡可量保持心平氣和，「劉女士，我可以理解您的焦急，但也請您耐心些。無論傷害您的人是誰，我保證我們一定會查明此事。」
「就嘴上厲害，我算是看明白了。」劉濤氣鼓鼓的說，「我這傷好了，你們都抓不著人！」
李錦亮小聲嘟囔道：「您要是天天這麼折騰，這傷好不了。」
「喂！你怎麼說話呢？你是嫌我煩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把我趕出去？」
「沒有沒有，我沒這個意思，劉女士，您想來隨時都可以，但您現在畢竟是身體欠康，就算您一趟一趟往我這裡跑，也不起什麼實際作用啊。」
「我要是不來的話，你們連動都不帶動彈的。今天你必須去把瞿虹抓起來！我跟著你們一塊去，盯著你們。」
「您就不要這樣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受傷的人是我！縫了十幾針的人是我！怎麼變成我無理取鬧了呢？要是你妻子、你母親大晚上回家突然被人捅了一刀，你能不著急嗎？」
「是是是，劉女士，您說的都對，可問題是不能僅憑您的一面之詞，我們就去把瞿虹給抓起來吧。這不符合流程。」李錦亮為難的說。
「什麼流程不流程的，我是受害人，我說的話就跟放屁似的？」
「您別這樣啊。」李錦亮無奈的攤開雙手，「您也說了，您沒看清那個人具體長什麼模樣，只是覺得她的聲音像瞿虹……」
「不是像，就是瞿虹的聲音！我是沒看到那人長什麼模樣，她也沒蠢到把正臉露給我看。但那就是瞿虹的聲音！我聽過那女人說話，不會錯的。」劉濤一口咬定。
「但我之前就跟你解釋過了，那天晚上瞿虹沒有離開過住所。」
「她女兒還能胳膊肘向外拐呀？肯定是幫她那個敢捅人刀子的親媽說好話呀！」
「可是她的車輛也沒有行駛記錄。」
「她有病啊，大晚上出門傷人還開自己的車？她就不能是租一輛車或者是打車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