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啊。」他不自覺的念出這首詞,「愛情果然使人瘋狂!」搖搖頭,從沙發上站起身,黃粱將筆記本合上放回抽屜里,繞過沙發回到卧室。
忙碌了一整天,他想暫時把自己從這幾位中年大哥大姐的愛恨情仇中脫離。
轉頭來的第二天下午,黃粱接到了李楠發來的信息,他已經安全到達京陽市國際機場。發來的照片中是他和前妻女兒的合影。照片中的小姑娘很像李楠,幾乎和母親一邊高。
照片中的瞿虹露出克制的微笑,她很年輕,和前夫站在一起就像是隔代人,更像是那個歡呼雀躍的少女的姐姐。
讓不熟悉情況的人來看這張合影,肯定會認為這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但實際情況卻是相距甚遠。照片中的男人親手放棄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穩定生活,選擇去擁抱自由。但他並不了解的是,自由的代價是混亂與無序。
有些人想要跳出圍牆,有些人卻擠破頭的想跳進牆裡。通常這是同一批人,區別只在於是先後順序。
回到京陽市的第二天,李楠就迫不及待的找來解憂事務所,打聽自己不在的這幾天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小情。
當得知被遺棄在他之前住的公寓附近停車場的楊冰冰的車內,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時,李楠難掩臉上的失望。
「怪不得警察給我打電話讓我抽時間過去一趟,想來是打算採集我的指紋吧。」他自嘲的笑了笑,「說不定那還真可能是我的,楊冰冰那輛車我不光是坐過,我還給她改過!有個印著我指紋的水瓶子也正常。唉,一會我就過去一趟吧。」
「玩的怎麼樣?在海邊。」黃粱禮節性的問。
「還好吧,我沒怎麼玩,就是躺在沙灘旁看著我前妻和女兒。她們倆倒是玩得挺盡興的。該說不說,海邊的海鮮就是新鮮。隨便一燉端出來,都是絕頂的美味。」李楠疲倦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神采。
「挺好的。」黃粱裝作不經意的問,「你給劉濤帶禮物了嗎?」
「帶了呀,我給她買了一個海螺項鏈。挺好看的,她很喜歡,就是說這東西戴不了,有點扎脖子。」李楠笑著回答。
「你這次出行沒有告訴劉濤嗎?」
「啊,沒有把詳情告訴她。」李楠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了,「我只跟她說了我要去外面散心幾天,和誰去、去哪兒,我都沒說。我是不是不應該這樣做?」
「沒什麼,這畢竟是你的私事,你們倆現在就算是同居,不也沒有法律關係嘛。無論你想去哪兒、和什麼人去,你都沒必要對劉濤說些什麼。」
「我其實也是這麼想的。雖然我跟劉濤現在住的還挺習慣,但我總覺得我們倆不合適。」
「哦,哪方面不合適呢?」
「她這人吧,就是喜歡照顧人。有時候就顯得太過嘮叨了,如果只是朋友的話還挺好,有個人惦念著你。但如果每天都見面,甚至是住在一起,就會覺得劉濤有些煩人。我知道這樣說不好,不過這是我的真實感受,我也就只能在您這裡說了。」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劉濤攤牌呢?」
「怎麼也得等這件事結束的啊,楊冰冰一天不被找到,我就一天無法放下心來。劉濤要是因為我真的遭遇了不測,那我這輩子都得活在內疚中。我雖然不打算跟她長相廝守,但我也希望她能過得好。」
「哎,問題的癥結還是出在楊冰冰身上,什麼時候她被警察抓起來了,什麼時候我的生活才能恢複平靜,到那時候再考慮該怎麼和劉濤攤牌吧。」
「你昨天回家,劉濤應該對你說了不少話吧。」
「拽著我問了好久,問我去哪兒了,問我跟誰去的,問我都做過什麼。我只能耐著性子敷衍她,我就說我自己去山裡邊住了幾天,呼吸新鮮空氣。她非要讓我給她看山裡的照片,弄得我不厭其煩,吼了她一嗓子,她才把嘴閉上。這不,今天就沒跟我說話,氣鼓鼓的就上班去了。我一會回家打算路上買枝花,哄一哄她應該就能好。」
「對人家態度友善點。」黃粱心不在焉的說。如他預料的那樣,劉濤沒有把去派出所報案說自己收到瞿虹發來的騷擾簡訊這件事告知李楠。
又聊了片刻,李楠就急匆匆的趕去負責尋找楊冰冰下落的派出所,和警方打交道。他離開後,黃粱走進工作間,在電腦上瀏覽張芷晴從劉濤手機中複製的數據。沒有價值的信息已經被過濾掉,因此黃粱打開的匯總文檔的內容並不多,有幾條通話記錄、一筆轉賬信息和幾張模糊的疑似是楊冰冰的照片。
這些照片隱藏在劉濤的幾千張的自|拍里,很容易就被忽略掉。好在張芷晴用了AI識別圖像功能,毫不費勁的就把這幾張特殊的圖片從浩如煙海的自|拍中找了出來。
在拍攝這幾張照片時,劉濤無疑十分匆忙,她來不及聚焦,照片中的一切景物全都模模糊糊,沒有一張拍到楊冰冰的正臉。不過從大致身形和側臉,還是能確定照片中的主人公就是楊冰冰本人。
由於照片模糊的緣故,看著這幾張圖片,黃粱總有種楊冰冰的世界瀕臨崩潰的既視感。或許並不是這幾張照片給他的錯覺,而是事實。
就在張芷晴試圖從劉濤的手機數據中挖掘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之際,劉濤再次成為了各方關注的焦點。
最先告知黃粱劉濤出事的是李楠。晚上11點,黃粱準備梳洗一下就回卧室休息。刺耳的鈴聲突然打破解憂事務所內客廳的寂靜,吵醒了那幾隻小寵物。金毛犬的犬吠聲、獅子貓的喵喵叫、還有籠子里的鷯哥小黑的「恭喜發財」在客廳內此起彼伏的響起。
黃粱只能一隻手堵住耳朵,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貼近腦袋,聽著手機中傳出的驚慌失措的男人的聲音:「喂喂,是黃先生嗎?劉濤出事了!她被人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