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睡醒後驚愕的發現竟然已是傍晚時分,說是只休息一會,自己卻在陌生人的家中睡了整整一下午!羞愧難當,李楠趕忙擦乾嘴角的口水,匆忙爬起來,尋找那個高大身影。
聽到了客廳內傳來的響動,名叫黃粱的男店主走出卧室,微笑著問道:「怎麼樣?休息的還好嗎?」
「抱歉啊,竟然睡得這麼久,肯定耽誤您做生意了吧。我、我真是……」
「沒事,今天下午安靜的很,沒人找上門來。我就不收你住宿費了,等我需要換胎,就去你那兒,你得給我個友情價。」
「您放心,只收您車胎錢。」
「行,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家了,路上開車注點意。」
「好的,打擾了。」
再三感謝後,李楠穿上外套推門走進了寒冷的冷風中。坐進停在路旁的車內,他掉轉車頭向著家的方向駛去。距離劉濤下班還有幾個鐘頭,他打算先回家把飯做好,然後再去接劉濤。
開車行駛在開始繁忙的車道上,李楠感到腦子清醒了不少。那幾個小時不受困擾的睡眠彷彿是一股清泉,沖走了身體內淤積的雜質。雖然還沒有到神情氣爽的程度,不過比進入到那間事務所前要好上不少。
「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不可能一直躲著不出來。」
回家的路上,李楠試圖不去思考楊冰冰的事,專註於開車。這就讓他注意到了一件事,似乎有一輛計程車一直跟在他的車後。
李楠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經立刻牢牢鎖定住那輛距離他隔著三四輛車的計程車。計程車的副駕駛沒有坐著人,他沒法看清後排座椅是否有楊冰冰的身影,但確定有一名乘客。
難不成你忍不住了?感到恐懼的同時,李楠也不由得狂喜。被恐嚇騷擾了半年之久的他早已受夠,就算是撞得粉身碎骨,他也要和楊冰冰正面較量一下。
總比就這樣被對方一直耗死要強!
打定主意後,李楠有意識的改變行進路線,不時拐過幾個街角,判斷後面那輛計程車是否真的是在跟蹤自己。果不其然,無論向哪個方向拐,那輛計程車就是不遠不近的跟在他的車後,從來沒有從後視鏡中消失過。
心中的懷疑越發堅定,李楠開車向著修車鋪的方向駛去,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楊冰冰今天打算做什麼。
在極度的恐懼與不安中,興奮到渾身發抖的李楠無驚無險的把車停在自己那間修車鋪前的空地上,下車後,他把店鋪捲簾門打開,一副像是要投身工作的架勢。
走進店內的辦公室後,李楠立刻通過後門繞到修車鋪的後牆,通過安裝的那幾個監控探頭,他可以觀察到四周街道的動向。
或許是擔心直接跟到修車鋪門口,他注意到那輛一直跟在身後的計程車在半條街區遠就拐彎了。不過李楠有的是耐心,他願意浪費時間等那個人出現。
左等右等,無論哪個監控探頭中都沒有出現那個高挑身影,他不會忘記楊冰冰的模樣。那張臉太多次出現在李楠的噩夢中,甚至在他清醒時都會不時的從腦海中跳出,嚇他一跳。
人呢?難不成發現自己暴露行蹤了。
正當躲在修車鋪後牆緊盯著監控畫面的李楠束手無策之際,他突然在一個監控探頭的畫面中注意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他盯著在街對面垃圾桶旁來回徘徊的瘦削人影。
這個人把手機舉到耳旁,像是在打電話,但嘴始終閉合,眼神不時的飄向街對面的那間敞開著門的修車鋪。
這是一個男人,一個李楠從沒有見過、卻覺得莫名眼熟的男人。這人戴著個破舊的絨線帽,年紀卻不大,看樣子也就十七八歲、二十齣頭,嘴角那一圈與其說是鬍子,不如說是絨毛。
什麼情況?這人是幹嘛的?他和楊冰冰有關係嗎?沒事瞎溜達什麼呀……趕緊回家吃飯去吧!
李楠在心中罵了幾句髒話,去看其他攝像頭拍攝下的實時畫面。可他剛看了幾秒鐘,猛然抬起頭盯著被牆壁擋住的對街的方向。
「竟然是他!」呢喃一句,他丟下套著保護殼的平板電腦,繞過牆角望著街對面那個人,向站在垃圾桶旁徘徊的年輕男人沖了過去。
李楠確定自己沒接觸過這人,但他知道這人是誰!必須衝到那人面前,確定是不是如他所想。
真是個瘋女人!他在心中咒罵,竟然把他也拉下水了!你是徹底瘋了嗎?
站在垃圾桶旁的年輕男人仍在裝作打電話,當眼角余注意到那個橫穿馬路向自己衝來的宛如憤怒的公牛般的李楠時,他瞬間愣在原地,驚慌失措的表情把李楠心中所剩無幾的疑問擊了個粉碎。
就是我想的那樣!眼前這人果然和楊冰冰有關係,而且關係匪淺!
愣了一秒鐘,年輕人掉頭就跑。李楠大聲咒罵「你個小兔崽子,你別跑!」可他越是這麼喊,那個年輕人就越是跑得飛快。眨眼睛的功夫,兩個人間的距離已經拉開幾十米。
李楠的膝蓋本就不適,落滿積雪的路面也異常濕滑,為了避免摔倒,他只能盡量控制步伐,而被他追逐的年輕人卻是不管不顧的邁開雙腿,在沒什麼人的道路上橫衝直撞。
喊了幾句後李楠就感覺有些岔氣,他只能咬緊牙關,強迫自己追上去。往前跑了沒幾步,他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李楠只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被摔的移了位,腦子嗡嗡作響。在模糊的視線中他捕捉到那個人已經跑到前方的十字路口,即將衝到街對面。
絕望的喊了幾聲「別跑」,李楠只能目送幾十米外的那個如受驚兔子般奪命狂奔的年輕人穿過被四條斑馬線圍起的車道。
突然,李楠嘴裡的「別跑」變成了「小心」。悶頭逃跑的年輕人沒能注意到就在他的側後方,一輛摩托車正在飛速行駛!好巧不巧的,車頭正沖著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