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失蹤

第一百三十一卷 心跳

眨眼間,一個月就過去了,當注意到日期變已經來到車庫火災發生的一個月整後,李楠坐不住了。他搞不清楚為什麼找一個四十齣頭的女白領會這麼麻煩?他們找不到也就算了,怎麼連警察也找不到?

猶豫了幾天,他瞞著劉濤偷偷去了負責這起縱火案的派出所,向那些辦案民警詢問情況。從這些警察的口中,他得知了這一個月來警方調查到的有關楊冰冰的各種消息。

得知辦案人員這一個月的努力成果,李楠心中的怒火消散大半,他知道不是這些警察不努力,是楊冰冰的情況的確非常特殊。李楠得知楊冰冰竟然早在車庫火災發生前就已經是失蹤狀態!

警方在正式立案後,立刻向楊冰冰籍貫所在地的兄弟單位申請幫助。雙方一溝通,才得知原來楊冰冰的母親早在車庫火災發生前一個半月,就已經向當地警方報案,說自己女兒可能失蹤。

從楊冰冰母親的口中得知就在8月29號,李楠和楊冰冰突然鬧掰的同一天,楊冰冰給母親發去一條信息,說是因為自己在工作中出現了重大失誤,被公司開除了,得去其他城市發展。接下來一段時間會沒精力管老家這邊的事,請求母親諒解。

楊冰冰的母親雖然覺得有些古怪,她清楚自己女兒不是那種會捅出大簍子的莽撞性格,仍不疑有他,立刻給女兒打去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楊冰冰的手機關機了。

老人家在忐忑不安中等待著女兒的聯絡。可這之後 ,楊冰冰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再也沒有打來電話。這之後的三個月中,她只發來了幾條簡短的信息,都只有幾個字,「我沒事,我最近很忙」,明顯是敷衍的話。這越發加重了老太太心中的疑慮。

尤其是在這幾個月中家裡接連發生了幾件大事。首先是楊冰冰的親弟弟結婚了。楊冰冰不僅沒有出席婚禮,甚至沒有發來信息,和弟弟通個話。就像是不知道這件事。但弟弟的婚禮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定下了,無論她工作怎麼忙,都應該抽空回家參加婚禮才對。

實際情況是冰冰不僅沒露面,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打。這時老人家就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女兒可能是遭遇了什麼變故,才沒能如約參加自己親弟弟的婚禮。

婚禮舉辦後沒多久,老人家的親哥哥因為病重離世。楊冰冰同樣沒有出席葬禮。甚至對母親發來的一條條信息無動於衷。這讓老人家堅信了自己的懷疑,女兒肯定是出事了。否則不會連自己最喜歡的舅舅的去世都無動於衷。

楊冰冰老家的派出所接到老人家的報案後,不敢怠慢,立刻著手調查。雖然他們沒能聯繫上行蹤不明的楊冰冰,不過卻意外發掘出不少有關楊冰冰的過往經歷。

老人家或許是礙於臉面,沒有把這些消息向警方透露。楊冰冰有精神病史,她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未婚先孕、兒子出生後,楊冰冰的病情曾經一度惡化到需要住院治療。那之後通過服用藥物穩定下來。

警方找到了楊冰冰曾經的主治醫師,從他口中得知一旦楊冰冰停葯,很大概率會複發,伴隨而來的就是易於常人的攻擊性和暴力傾向。這一切全都與楊冰冰失蹤後可能對李楠和劉濤等人進行的種種騷擾或傷害行為相呼應。

調查進展到這裡,不光是李楠和劉濤堅定的認為干那些事情的人就是楊冰冰,連警方也傾向於是楊冰冰放的那把火,將劉濤家的車庫焚毀,為了報復她和李楠的緊密關係。

從派出所走出來後,李楠的心情比進入前更糟糕。他的確打聽到不了解的事情,但讓他更為絕望的是猜想得到了證實。

一個患有精神病、有嚴重暴力傾向的女人已經持續騷擾他大半年了!這期間她的行為越發出格,從一開始的騷擾簡訊到之後的縱火。之後還會發生什麼呢?李楠感到難以呼吸,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路邊大口喘氣,就像是一名墜入海底的溺水者。

直到喘得大腦缺氧,單膝跪在冰冷的路肩上,李楠才勉強被膝蓋處的疼痛拽回現實。之前那起車禍引發的傷痛早已痊癒,只有膝蓋上多出的那條嶄新疤痕提醒著他那起車禍的存在,還有那個人。

那個人說不定能幫上忙!李楠掙扎著從路旁站起,坐進車內,開車向著那條他只去過一次的安靜街道駛去。他現在只想找個真正安全的地方,坐下來喝口熱水,這就是他現在所期許的一切,而在那個地方,他知道那個男人會滿足他的願望。

在焦急和不安中,李楠終於找到了那條他曾發生車禍的安靜街道。那個被他撞扁了的垃圾箱已經被換新。李楠多少湧出幾分愧疚之感。

把車停在嶄新的垃圾桶旁,他透過車窗打量著那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木質招牌,輕聲念著上面刻著的幾個大字:「解憂事務所。」

這究竟是個什麼地方?那個男人又是做什麼的呢?李楠無法剋制心中的好奇與對安全的渴望,他解開安全帶走下車,挪著隱隱作痛的腿站在門前按下門鈴。

等待屋內響應的這短暫的十幾秒鐘,李楠不停回頭張望,就彷彿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女人就站在不遠處、站在某棵行道樹後、站在某輛停在路旁的車的陰影中伺機而動。

好在屋內的人沒讓他煎熬太久,眼前的雙開門被人推開,仍舊是那個高大的男人,仍舊是一副鬍子拉叉、略顯頹廢的模樣。這是李楠第二次見到這個人,他甚至想不起眼前男人的名字,但卻感到無比親切。

「是你呀。」那人站在門口,表情有些意外,嘴角的微笑卻顯得十分真誠,「又撞車了?」

「沒有,就是想過來坐一坐。」

「我這裡又不是開茶社的。」男人苦笑著說,他將房門推開,讓找上門來的李楠走進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