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追蹤(2)

第一百二十八卷 落葉歸根

「有嗎?」金華彎腰湊近屏幕,黃梁在鍵盤上按了幾下,讓視頻畫面往回調了一段。在一個畫面中能夠清晰的看到這個秘男子右側褲帶中露出一個白色物體,將畫面放大,能夠判斷那是一副勞保手套的其中一個手指頭。

「還真是……不過就算他隨身帶著一副勞保手套,也不能說他就是體力勞動者吧。」

「這人皮膚黝黑粗糙也算是一個佐證。而且你沒注意到嗎?他褲子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破洞。最大的不過半個指甲大,小小的就跟針眼似的,應該是他的工作環境造成的。從事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工作。」

「這些洞眼不像是被刮出來的,結合他戴在手上的那副肉色彈力手掌套,我推測他可能是在一個時常接觸火星子的環境中工作,類似於焊接車間的地方。」

「你是說這人可能是個焊接工?」

「只能說有可能。這人並不近視,他戴在眼上的那副眼鏡應該只是鏡架。在視頻中的某些角度,鏡片應該是反光的,但卻沒有類似情況。」

「行吧……原來他手上還戴著一副手套?為什麼戴著這東西?還是肉色的。」金華厭惡的說。

「這種手套通常是用來遮傷,可以幫助傷勢的恢複。這從側面也可以印證他在生活工作中會置身於危險,更符合一體力勞動者的情況。」

「體力勞動者?這人有正經工作嗎?還是說他平時乾的就是犯罪勾當?如果是一名罪犯的話,這些特徵也都符合。」金華武斷的說。

「我覺得應該不是罪犯。」黃粱微微皺眉,「如果是一名職業罪犯,多少應該注意這些分布在小區內的攝像頭。但從他的舉動來看,他完全沒有去關注這些可能記錄下自己影像資料的攝像頭,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說明他潛意識中,他並不關注這些東西的存在。現在的罪犯,最頭疼的就是這些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即便他真的打算幹些違法勾當,也應該是沒什麼經驗。」

「好吧,還是個蠢賊!」金華輕蔑的冷哼一聲,「這白痴是打算一上來就干一票大的嗎?把主意打在劉先生的侄女身上,膽大包天!」

黃粱注視著監控視頻中這個散發著驚恐慌亂的男人的身影,思考片刻後,他轉頭對物業的工作人員說:「帶我去這個男人最後消失的地方。」

「好的,這邊請。」

跟在物業人員身後,黃粱、金華和兩名小區的保安一行幾人,快步走向那個可疑男子在監控視頻中最後現身的位置。

站在花壇旁,黃粱注視著四周的環境,這裡位於這處高檔小區的東南角,供行人散步的悠長小徑被兩側的綠植花叢簇擁著,雖然兩側的樹木全都光禿禿的,還沒長出葉子,花叢更是只有乾枯的枝杈在挺立,不過這地方天然就是一處視野盲區,有太多的東西擋住攝像頭。

黃粱仔細打量著花壇內凄凄慘慘的景象,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星期,腳印之類的早已無從談起。

邁步跨進花壇內,黃粱能夠看到動物留下的腳印,有貓有狗,花壇內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糞便,即便是高檔小區的住戶,在遛狗時也沒有表現出多麼高尚,任由自己家的寶貝在花壇中隨意排泄。

金華走進幾步,看到那些乾枯的糞便後就立刻退了回去。黃粱獨自一個人在花壇內翻翻剪剪。不時彎下腰、蹲在地上查看乾枯泥土上的印記。

轉了一圈,黃梁在小區的院牆上發現了想要尋找的痕迹。在光滑整潔的院牆上,那個腳印顯得是如此突兀。即便過去了幾天,但由於踩在牆上的人太過用力,印記還是清晰可變。

這是一雙膠底鞋的前腳掌,黃粱可以想像出那個驚慌失措的男人衝進花壇、來到這面院牆前,他可能是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腳掌踩在牆面上,兩隻手吃力的撐住牆頂,把自己瘦弱的身軀拔了上去。這人翻過這面不算高的圍牆,逃出了這處小區。

圍牆的高度在2米3左右,對於那個身高只有1米7的消瘦男人而言,的確是個不小的挑戰。不過在恐懼的驅趕下,他還是一舉就翻了過去。牆上就只有這麼一個清晰可變的腳印,想來他是一舉成功。

黃粱站在印著黑色腳印的牆前沉思,他回過身,尋找著地上男人可能留下的印記。這附近滿是枯樹葉和垃圾,很難看到有清晰的腳印。黃粱只能跟著感覺往回走。

當路過一團花叢時,黃粱被一抹閃光晃到,他立刻扭頭尋找,發現在這個被修剪成球體的乾枯花叢中,有著什麼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黃粱吹了聲口哨,立刻彎腰湊到球形花叢旁,伸手把夾在枝杈間的小巧的「Y」型金屬物拿了出來。

這個金屬物件長度只有一根手指那麼長,輕輕鬆鬆的就能攥在手心裡。盯著綁在上面的那根皮筋,黃粱意識到這是一個小巧的彈弓!殺傷力有限,更像是個手把件。

見黃粱站在花叢旁一動不動,小徑上的金華不耐煩的問:「怎麼了黃先生?你發現什麼了嗎?」

「找到一個彈弓子。」黃粱舉起手向金華示意。

「彈弓?你撿這東西有什麼用?」

「這有可能是那個可疑男人丟下的。」

金華下意識的反駁:「啊,真的?你憑什麼這樣說?」

「因為這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燙傷膏的味道。」黃粱邁步走出花壇,來到金華身旁把散發著藥膏味的金屬彈弓舉到金華面前。金華嫌棄的後仰身子,不去聞彈弓上的味道。

「你說有就有吧。我怎麼知道燙傷膏是什麼味?」

「那男人手上的傷應該是燙傷,這東西應該是他隨身攜帶、經常把玩的,因此才會粘上燙傷膏的味道。」黃粱自言自語,「這上面還印著字。」

「哦,是嗎?是他的名字嗎?」

「應該不是。」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木柄上印著的三個鐫刻的字,「我想這人應該不叫彈弓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