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是太執著於牆上的印記一定是死者留下的死亡信息這一點,才會掉入如此可笑的邏輯陷阱中。」那個自稱是私家偵探的的男人邊搖晃著手指邊說,「如果那位老者真的打算在牆上或是什麼位置留下有關殺人兇手的信息,他為什麼要退而求其次、去用水在牆上留下痕迹呢?」
「那是因為他手中沒有筆呀。」張秘書不加思索的說,「如果先生手中有筆的話,那當然就會用筆在牆上寫字了。在那種危機關頭,他只能急中生智。」
「沒錯,在那種危機關頭,死者應該利用一切能夠利用上的東西。要麼去阻止被兇手殺害,要麼去留下有關兇手的信息。這麼做的確符合邏輯,但死者不會去擰開一瓶放在窗台上的瓶裝水,沒這個必要。」
「當然有這個必要!那是一面牆,如果不把手指沾濕的話,你怎麼在上面留下印記?根本看不清的好吧。」洪世賢爭辯道。
「先生年事已高,本就沒有力氣,不可能在牆上摳出些印記呀。」凌麗皺眉說。
「你總不能指望那老頭往牆上吐吐沫吧!也太難為他了。」洪世賢沒好氣的說。
那個高大男子無奈的搖搖頭,臉上露出讓其餘人很是厭煩的無奈表情,「我說幾位能不能把之前得出的結論先放在一旁,重新考慮一下那位死者的情況。他是胸口中刀而亡,出血量很大,他為什麼不用自己傷口滲出的血在牆上留下印記呢?這更方便,也更加明顯,不是嗎?」
客廳內突然陷入一片沉默中,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像是一隻只受驚的土撥鼠般直挺挺的瞪著那名說出如此淺顯道理的男人。
「對呀……」洪世賢小聲嘟囔道,「用血不就完了嗎!幹嘛非得用水?還專門擰開一瓶礦泉水,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是啊……你這麼說我才想起來,高先生應該沒有自己擰開瓶裝水瓶蓋的力氣。」張秘書嘀咕道,「之前都是我幫他擰開瓶子的。在遇襲的情況下,他更不可能擰開了。」
凌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這麼說,牆上的印記、先生手中的瓶蓋和他手指上沾到的牆灰,全都是兇手設的障眼法?」
「沒錯,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可兇手為什麼要做這些無謂的舉動呢?如果他真是打算借先生之手去陷害其他人的話,他為什麼不在牆上把名字寫完呢?」
「因為他不確定你們早上離開房間的時間。在兇手離開房間時,他沒有想到自己接下來會殺死那名老人。」
「原來如此。」凌麗恍然大悟的說,「因為兇手不清楚我們其他人究竟有沒有在早上離開過房間,因此他要是貿然寫全某個人的名字,一旦那人早上沒離開過卧室,這個把戲就不攻自破了!」
「沒錯,你們四位住在這棟別墅里已經有幾天了,應該都能想到卧室房門上的電子鎖可以記錄下開關門的具體時間。這些信息就擺在那裡,很難更改。因此兇手必須把水攪渾,而不是把矛頭指向某個特定的人。」
「怪不得牆上的印記是一個類似三點水的痕迹,在我們四人之中,我和洪世賢的名字里都有三點水,這是最為穩妥的選擇。一下子就把我們兩個人豎成了靶子!」
「我靠!」洪世賢震驚的望著凌麗,「難不成你真不是殺死高勝那老頭的兇手?我肯定不是啊,那三點水既然是兇手留下的,你肯定也不是啊!想不到啊,殺人兇手竟然是你,張秘書!」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中的穿著皺巴巴西服的男人,年過五旬的張恆像是沒聽清洪世賢說了什麼,他獃滯的看向眾人,過了好幾秒鐘才後知後覺的搖頭否認:「不是我!我沒有殺死高先生……」
「只可能是你!我和凌麗都不是,那在7點前出過自己卧室的不就只剩你了嗎?你在外邊逗留的時間足夠你去殺死高勝外加布置現場!」洪世賢起勁兒的說。
「可、可是我沒有啊!而且那個印記是不是三點水也說不定啊?」張秘書慌亂的辯解,「說不定兇手就是為了混淆視聽,隨便用先生的手在牆上畫了幾筆而已,根本沒什麼意義!而且就算是3點水,怎麼就能因此把你們倆給排除了呢?」
「因為兇手不會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啊,你這個老白痴!」
張恆聲嘶力竭的吼道:「你才是白痴!說不定兇手就是打了個反邏輯呢,他就是把自己加入到嫌疑人名單里,然後就可以說自己是被真兇給污衊了!」
「你要這麼想的話,那沒個完。」
「好的好的,兩位別吵了。你們吵架的前提根本就不成立。」那男人平靜的說。
「啥?不成立?」洪世賢看向那個自稱叫傑克的私家偵探,「你不是說了嗎?兇手肯定是7點之前離開過房間的人。」
「那不是我說的,是你們說的,我只不過是重複一遍。」
「傑克先生,那您什麼意見?您認為這不符合事實嗎?」凌麗立刻問到。
「我認為不符合。」
「為什麼呢?」
「因為這就是兇手想讓我們產生的誤解:兇殺案發生在7點之前。」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你們得出那位老者死在7點前的邏輯從根本上就是不成立的。」
「對呀!那瓶水不是先生擰開的!是兇手擰開後把瓶蓋塞進先生手裡的。所以說當時窗台上可能是有水的?!」凌麗興奮的指出關鍵。
「沒錯,就是這個。為什麼窗台上一定要有那個空瓶子?為什麼死者手心一定要有瓶蓋?都是為了讓你們進一步推理出窗台上沒有水,死者必須把瓶裝水倒出來,用以沾濕手指在牆上留下痕迹。」
「但方才我們已經推翻了這種假設的可能,因此案發時窗台上究竟有沒有水,這就值得好好商榷了。我個人認為是有水的。正因為有水,兇手才會想到通過自造假象來讓我們誤認為沒有水。」
「為什麼呢?」洪世賢大聲問道,「為什麼那名殺死高勝的兇手一定要讓我們認為書房的窗台上沒有水呢?」
「因為時間。」凌麗搶著說。
「時間嗎?」
「沒錯,是時間。如果窗台上有水的話,那證明是太陽出來後窗玻璃化霜形成的水,如此一來,兇手就不會被排除在嫌疑人的範圍之外。對吧,高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