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混亂的清晨(6)

第一百二十六卷 化霜

面對洪世賢異常激烈的質問,凌麗卻只是搖頭,她語氣冷淡的說:「我只是想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亂問?而且你問這些有用嗎?說不定先生是昨天晚上死的,你問今天早上有個屁用。」

「先生剛死沒多一會兒。」凌麗語氣篤定的說。

「你咋知道的?哦,我忘了,你就是殺人兇手,你可不是知道高勝是幾點幾分死的。高帥,你趕緊把這女人給抓起來!就是她殺死的你叔叔。」

我連頭都沒抬一下,只是專註盯著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洪世賢的叫喊聲對我而言就像是一條狗在犬吠,完全不值得理會。

凌麗打斷了洪世賢的叫喊:「你不知道嗎,我讀過三年的護理學校,我有護士資格證。一個人死沒死、死了多久、因何而死,我看一眼便知。」

「你還當過護士?」洪世賢意外的問。

「正經干過好幾年。」凌麗冷淡的說,「因為掙得不多、工作太忙,後來就辭職不幹了。」

「哦,原來你當小三之前還正經工作過呀,真是想不到。」

凌麗面容冷峻的瞪著洪世賢:「你好像沒資格說這種話吧,你母親和我不是同一路人嗎?」

「你別扯上我媽!」

「先管住你的嘴。」瞪了眼面紅耳赤的洪世賢,凌麗繼續說道:「我能確定先生應該是今天早上遇害身亡的,但具體是幾點,我不好判斷,我想最早也不過五六點鐘吧。」

「難不成我上廁所的時候,那老頭已經死在書房裡了?」洪世賢打了個哆嗦,「不可能吧……也太扯淡了,那老頭幹嘛醒這麼早?」

「高先生平時一貫醒的很早,經常三四點鐘就睡醒了。」張秘書聲音獃滯的說,「因此我也醒的比較早,通常早上7點就會去見先生,安排這一天的事宜。因為這幾天在陌生的環境中,先生會睡得比較晚,我也會晚一點去叫醒他。」

「我今天早上是6點多睡醒的,你們所說的什麼地震或是樹木被雪壓塌,我全都沒有聽到,因為我睡覺前服用了安眠藥,睡得比較沉。睡醒後我就去敲了高先生的房門。」

「具體是在幾點?」

「大概是6點半,但先生沒有回應我,我以為他還在休息,就返回我的卧室。在7點半時,我又去敲了一次,可先生的卧室還是沒有動靜傳出。這時我隱約就感到不對勁了,我就在別墅內尋找先生的身影。在一樓招了一番後,我順便準備了咖啡和早餐,準備拿給先生吃。」

我這才注意到在開放式廚房的石質檯面上放著一個餐盤,裡邊是已經涼掉的烤麵包和荷包蛋,旁邊放的壺中應該就是張秘書泡的咖啡。雖然又渴又餓,我卻提不起半點興趣走進廚房。

「我返回二樓找了一圈,才最終去到那間書房,因為書房的暖氣壞了,我就沒想過高先生會去在書房裡。是在臨近8點時,我發現了高先生的遺體。我被嚇壞了,我一進到書房就看到了高先生的遺體!」張秘書面色驚恐的說,「我當時不知道他已經死了,但看他那副模樣,我就知道凶多吉少……

「我湊到他身旁檢查,然後就開始……開始尖叫。」張秘書難堪的抬手掩面,「抱歉,我處理的太不得當了,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這種事情誰都無法保持冷靜。」敷衍的安慰一句,凌麗對自責不已的張秘書追問道:「你是接近8點才進入的書房,對嗎?」

「我沒有留意具體時間,應該就是在8點左右。」

「也就是說你是6點半去敲過一次先生的卧室房門,一個小時後又去了一次。之後來到1樓做早點,在8電時於書房中發現了先生的遺體,我沒理解錯吧?」

「沒錯,這就是我今天早上的行動。」

「而你6點去上了一次衛生間後就沒再出來過。」凌麗看向洪世賢。

面對凌麗的問詢,洪世賢仰著脖子不耐煩的回答:「對,我就6點出去尿了泡尿,然後就回房間繼續躺著了。沒啥乾的,我就在房間里做運動,聽音樂出了點汗。大概是過8點,我覺得肚子不舒服,想拉屎就又去衛生間。當時是高帥這小子在衛生間里磨磨唧唧的,拿著剪刀剪鬍子。」

「你拿剪刀剪鬍子。」

凌麗射向我的目光中滿含警惕和懷疑,我只能無奈的點點頭:「因為我沒帶剃鬚刀,就只能拿剪刀簡單整理一下。」

「沒帶剃鬚刀,你管我借呀。」洪世賢說,「我還能不借你怎麼著?」

「一大早就去敲門管你借剃鬚刀,我覺得不太妥。而且我也不是很著急,就是想簡單修理一下,畢竟今天中午不是要公布遺囑嗎,我也想看起來正式一點。」

「也是,你不說我都快忘了。」洪世賢嘖了一聲,「今天原本是公布遺囑的日子,這下可倒好,人已經沒了,公不公布還有什麼意義?張秘書,你就直說吧,到底是怎麼分的?」

「我也不清楚。」張秘書搖搖頭。

「你也不清楚?怎麼可能!高勝的事情不都是你在做嗎?他都這麼大歲數了,難不成還能是自己撰寫遺囑?你就別賣關子了。」

「是高先生和他的律師在更改遺囑,因為我也是遺囑受益人,因此不方便參與其中。高先生也沒有讓我幫忙,究竟遺囑的遺產分配比例如何,我不清楚,只有先生和他的律師知道。」

「還是得等!他媽的。」罵了幾句髒話,洪世賢不吭聲了。

凌麗一直在打量著我,她的雙眼宛如是X光機,像是能把我的身體看個透亮,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十分不爽,但為了不引發爭執,我只能默默承受這女人不加掩飾的懷疑。

「高帥,你今天早上都做了什麼。」

還是輪到我了。思來想去,我決定把今天早上的經過講出來,在這種情況下,彼此間的信任太過脆弱,在沒必要隱瞞的事情上,最好還是坦誠一些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