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收據(5)

第一百二十三卷 半截河

黃粱對電話另一端的二大爺問:「那您有問過這期間李旭東有中途離開過嗎?」

「你覺得可能嗎?」

黃粱無言以對。

「總之就是這麼個情況,再詳細的我就不能告訴你了,人家小姑娘出來打拚也不容易。發生什麼了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就像你說的,這事你也管不著,行了,就這樣吧。」

黃粱放下手機,看向表情痛苦的李旭明。李旭明抬手掩面,說了句「我有點事,得走了」,轉身打算離開。黃粱卻出聲叫住了他:「你等等。」

「我、我現在不想聊這件事情。」

「我也不想聊。你哥在案發當晚9點50到10點50期間,和某個女人待在一起,期間沒有離開過。」

「您一定要把細節告訴我嗎?」李旭明哭喪著臉說。

「你沒理解我的意思嗎?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天晚上和死者王征在半截河的小橋上發生爭執的人就不可能是你哥。」

「啊?不是嗎?」

「因為時間對不上,你哥不可能同一時間分處兩地。」

李旭明楞了片刻,隨即恍然大悟的瞪圓眼睛,「對啊!我哥既然在花錢買——那就不可能和王征在小木橋上見面啊!那個和王征見面並發生爭執的人究竟是誰?」

「是啊,他是誰呢……」

「黃先生,這是不是說明我哥是清白的?」

黃粱搖了搖頭,「這隻能證明到目前為止還有一名重要證人未浮出水面。警方肯定是不知道這人的存在。」

「那咱們該怎麼去找呢?已經過去100多天了,長相、名字什麼都不知道,咱們又該從哪裡下手呢?」李旭明焦急的說。

「雖然不清楚這場對話的另一個人是誰,但我們知道王征,從他身上下手或許能打開局面。」

「怎麼打開?王征都已經死了!他又不可能開口告訴我們是誰。」

「人死了,但留過的痕迹不會徹底消散。至少他的家還在。」

「家?你打算要做什麼?」

「行了,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想辦法,你這幾天就等我信息吧。」

「好的吧。」李旭明糾結的點點頭,換上鞋後走出了解憂事務所。

獨自坐在客廳內的黃粱拿起手機翻找出王征的照片,他注視著照片中這個髮際線後移的中年男人,喃喃低語:「你那天晚上究竟和誰在小橋上見面的?」

轉頭來的第二天,黃粱在上午離開解憂事務所,開車去往張芷晴調查出的那處小區。把車停在小區外的路旁,黃粱用一盒煙輕而易舉的進入了這處安靜的獨棟別墅小區。

這處小區坐落著樣式一致的二層小樓,每家每戶都是獨門獨院,只不過對草坪的養護和修整,每一戶人家都不盡相同。有些人家髒亂的就像是垃圾場,而有些人家則是在清掃乾淨的院子中堆著雪人。

漫步在這處安靜的小區里,黃粱尋找著王征生前居住的房子。在他去世後,王征的妻子是否從這處房產搬了出去,黃粱並不確定,這次來只是想碰碰運氣。如果能和王征的妻子見上面的話最好,見不到就當是白跑一趟,出來兜兜風。

找到王征家的門牌號後,黃粱打量著一人多高的圍牆內的小院。院子還算整潔,積雪都被清掃堆積在角落裡。院子中矗立的那棵大樹光禿禿的,半片葉子都沒有,枝幹上堆積著雪花,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金光,別有一番滋味。

黃粱站在院牆外向院內張望,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咬住了自己的褲腳。低頭一看,發現是一隻穿著毛衣的很是可愛的柯基犬,正在品嘗著他這條牛仔褲的滋味。

看著這隻沒有被栓上狗繩的柯基,黃粱抬頭看向四周,尋找這條狗的主人。這才發覺是對面那戶人家的院門打開了。這條狗應該就是從那家的院子里跑出來的。果不其然。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從打開的院門中沖了出來,一臉急切的表情。

當看到咬住黃粱褲腳不放的柯基犬,她這才放鬆下來,快步向這邊走來。「抱歉啊,院門沒關嚴,讓它跑出來了。Lucky!鬆口鬆口!別把人家褲子咬壞了。」

名叫Lucky的柯基犬有些小叛逆,即便中年婦女輕輕拍打著它的後背,它還是不肯鬆口。還是那中年婦女掏出幾塊狗餅乾,這條狗才戀戀不捨的鬆開嘴。

「抱歉啊,這孩子平時很調皮的。您褲子沒有被咬破吧?」

黃粱拍了拍被那條狗咬得褶皺的褲腳,微笑著說:「沒事。」

「那就好。」中年婦女好奇的打量著初次見面的男人,又瞥了幾眼王征家的院子,突然露出一副曖昧的表情,弄得黃粱很是莫名其妙。他不動聲色的問:「您怎麼了?是認識我嗎?」

「我怎麼能可能認識你這種靚仔。你是來找李小軒的嗎?」

黃粱挑動雙眉。李小軒就是王征妻子的名字。為何這個家住保姆打扮的女人會這麼想自己?

見黃粱不吭聲,那名中年婦女自顧自的說:「姐姐勸你一句啊,離那種女人遠點,她今天能和你玩,明天就會把你踹了。自從她家男人死了,李小軒是三天兩頭的往家裡領男人,就沒有她那樣的!雖說她之前也是這德行,不過也沒現在這麼勤啊。」

「唉,可憐王征,真是挺慘的。活著被自己妻子踩在腳底下,年紀不大還被人給捅死了!死後東西都被當成破爛給丟了。你說他這輩子怎麼就活成笑話了呢?」大姐唏噓不已的搖著頭,手不停的喂著那條柯基餅乾。

「您認識王征?」

「算認識,就是鄰里街坊的,平時見面也就打個招呼、問聲好。他對我帶搭不理的。有什麼呀?我是靠自己努力賺錢,他呢?靠女人養活!沒什麼本事。」中年婦女鄙夷的說。

「好吧……那這麼說,在王征去世後,他愛人就把這房子里王征的東西全都處理掉了?」

「大部分東西都丟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折騰了好幾天,好幾個收破爛的過來把那些大小物件全都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