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的？」黃粱挑眉重複道，「你那位朋友還有什麼仇人不成？」他問這句話完全是下意識的，沒想到李慧還竟然真的嚴肅的點了點頭。
「就前段時間，劉曉彤對我說過，她最近一直在看大學時期她拍的一部片子。那是一部微電影，算是劉曉彤的第一部作品，只不過她對那部作品非常不滿意，很少會提及。我是因為大學時和她就認識了，才有所印象。而且那個片子的確太不詳了，我們平時從不會談及那個微電影的。」
「太不祥了？是什麼意思呢？」海莉問。
「因為……」李慧壓低聲音說話，就像是擔心隔牆有耳，「那個微電影中就只有三個主要角色，男女主角和一個反派。那一對男女主角現實也是情侶，而且是那種在學校里都知道的神鵰俠侶，男的長得帥、女的長得美，兩方的家境都挺不錯的。」
「劉曉彤也是機緣巧合，在一門選修課上認識了這一對情侶，他們為了完成課設作業聚在一起拍了部微電影。那部電影劉曉彤自己編劇導演的第一部小片子。可那片子拍完沒多久就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黃粱下意識屏住呼吸。
李慧的表情變得格外驚悚，甚至有幾分扭曲。「沒錯，」她說，「因為那部微電影中的男女主角死了一個，另一個則被當成殺人兇手抓起來了！」李慧說這番話時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也是又紅又腫，導致她的表情透著說不清的鬼氣森森，讓黃粱不由得生出幾分膽寒。
咽下一口口水，黃粱問道：「死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那個叫做徐婭的漂亮姑娘，她的男友——也就是微電影中的男主人公——叫陳楠，被認定是殺害她的兇手。我大學畢業那陣聽說那人已經被審判了，好像是死緩。」
「判刑了呀……」黃粱若有所思的說。
「沒錯，因為那具屍體就是在他們倆同居的公寓中發現的，有傳聞說報警人正是陳楠，還說他當時渾身是血、就守在自己女友的屍體旁。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就不好說了。那時候謠言四起，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也不確定究竟是怎麼回事，但陳楠肯定是殺人兇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可前段時間劉曉彤突然對我說他們都搞錯了，殺死徐婭的不是陳楠。」
一聽這話，黃粱瞬間來了興緻，他探身湊近李慧，問道：「你能詳細說說這件事嗎？」
「啊？啊……好的。」擦了一把眼角的淚痕，李慧接著回憶：「大概是在距今一個月前，我不是每隔幾天就會去劉曉彤家中陪她過夜嗎。我們通常都會喝點紅酒、吃點宵夜，邊喝邊聊。就是有一次她有點喝醉了，那天她的狀態就很不好，始終眉頭緊鎖的。」
「我就問她是不是又想起王朔那個渣男了，她說不是，她想的是陳楠的事情。我當時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口中的陳楠就是那個殺死女友被判入獄的陳楠，我還以為是她又認識了新的異性朋友。」
「我一直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勸她去外面見見人，說不定遇到一個特別好的，就能把王朔給徹底忘了。因此當她提及陳楠這個名字時，我根本就沒想其他，順嘴問了句這人現在做什麼工作、家境如何？」
「然後劉曉彤告訴我她試著去聯繫在獄中服刑的陳楠，但始終沒得到回應。一聽說是在獄中服刑，我當時就慌了神，趕忙問她這個陳楠究竟是誰、和他是怎麼認識的。劉曉彤就說這個陳楠就是當年轟動我們整個校園的殺害女友的男學生。」
「她這麼一說，我立刻就想起來了。那件事當年鬧得是沸沸揚揚，好幾個月都沒消停。一直有各種人往我們學校里跑，我就見到過有拿話筒的記者隨機攔下學生，採訪他們對這件事的看法。這些人的問題都是有誘導性的，就弄出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謠言。」
「總之那段時間學校里是烏煙瘴氣的，校方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冷處理。我們這些人當時的心情就是好奇和害怕吧，我承認，我當年也參與過那些亂七八糟的討論，而且還有些，嗯，樂在其中。」李慧坦誠的說，「可想而知，過去了將近十年，又再次聽算是案件相關者的劉曉彤談及陳楠的事，我當時就特別納悶，就問她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個人。」
「李慧怎麼回答的？」黃粱問。
「她就對我說她懷疑陳楠並不是殺死徐婭的兇手，兇手另有其人。我當時以為她是開玩笑，她已經喝了好幾杯紅酒，整個人的狀態是比微醺還要醉一點兒，口齒都不算特別清晰了。我就調侃她，是不是當年暗戀過陳楠，因此過去了快十年還耿耿於懷。」
「不誇張的說，那個陳楠當年在我們學校可是有好多女生追的，只不過他和那個死去的徐婭交往後，就斷了其他姑娘的念想。徐婭特別優秀、漂亮，當年我們誰不羨慕他們的感情啊，誰又能想到他們會以這種慘烈的方式結束。所以說當時引發的討論就可想而知了。」
「抱歉，我有些扯遠了，我當時就問劉曉彤為什麼會覺得陳楠不是殺人兇手，她跟我嘀嘀咕咕的說什麼左右啊、正派反派啊、玩弄人心啊，諸如此類的話。劉曉彤似乎不太想跟我聊這個話題，她那樣子好像是在忌憚著什麼，就是吞吞吐吐的，特別想趕緊換話題。」
「我當時只是覺得她真是喝多了，說的都是醉話，也就沒往心裡去，之後就聊起了其他話題。現在想想，我覺得她不是喝醉了，可能就是因為害怕吧，但當時我沒怎麼覺得奇怪。她那段時間的情緒就是波動比較大，一會兒特別開心、一會兒又特別失落。」
「經歷過那種打擊的姑娘很多都是這樣的，劉曉彤雖然嘴上說沒什麼，但我知道對她造成的傷害特別大。劉曉彤就是那種特別要強的姑娘，看起來不言不語，但心裡邊她都記著。她心事比較重，我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