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另一面(2)

第一百一十八卷 死神之吻

「我覺得吧,你還是太心軟了。這根本就沒有值得調查的必要,而且你又沒和委託人簽合同吧?勞務費沒談清楚就接下委託,人家要是耍賴不給你錢怎麼辦?」

「我又不是為了錢才開事務所的。」黃粱嘴硬的說,「好吧,一開始的確是因為錢。那時候活不下去了,不過現在我覺得我活的還行。就當是做好事攢人品了。要是這次幫忙能換得下一回挨刀的時候,偏離上心臟1厘米,我就算不虧。」

「能不能說點好聽的?」張芷晴沒好氣的用筷子敲了黃粱的碗一下,「什麼叫下次挨刀?你還真打算有下次。」

黃粱嘿嘿一笑,沒出聲反駁。

「那台筆記本電腦倒是沒什麼複雜的。就是用的年頭有點多了,太卡了。我正打算把其中的數據全都複製到一塊移動硬碟中,用咱家的設備去查看,否則那台破電腦光是打開一張圖片都得花上半分多鐘。」

「有這麼卡嗎?」

張芷晴無語的說:「那台電腦已經是八年前的產品了。電腦這種東西用個三到五年就必須更新換代了。而且我剛才拆了一下那台筆記本電腦的後殼,好傢夥,那裡邊的灰都已經把風扇堵死了!怪不得一摁開機鍵就跟直升飛機起飛似的。」

「八年了,一次灰都沒清過?」

「不好說。反正近兩三年應該是沒清理過。」

「陳啟華還是老式做派?」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怎麼跟我二姨似的,東西不用到報廢就輕易不更換。」

「其實這才是健康的消費觀。現在就是被消費主義弄的人心太過浮躁,無論什麼電子產品都去追求什麼最新型號,根本沒必要,現在的廠家全都學精了,每一個都在擠牙膏。就算隔個兩三年,再一看科技沒怎麼發展,有的還退步了!也真是沒誰了。」張芷晴怒其不爭的搖搖頭。

「這是一個大家比爛的時代。」

「唉,誰說不是呢,對於我這樣一名極客而言,真的是太失望了。」

黃粱點點頭,不再閑聊,兩個人專心致志的把這頓溫馨又美味的晚飯吃完。那之後黃粱去廚房洗碗,張芷晴則是刷個牙後就回到工作間,繼續去挖掘那名墜樓身亡的男人生前用過的手機和電腦的數據。

洗完碗筷,黃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打發時間。時間一點一滴的流走。

在接近晚上10點半的時候,工作間的門被張芷晴推開。黃粱頭也不回的問:「累了?休息一會吧。」

「是有點累了。盯著顯示器看了好幾個小時,頭都痛了。主要是看的東西負能量爆棚。」

「都是負能量嗎?」黃粱從書頁上抬起頭,看向走進衛生間中張芷晴的背影。

「對,全都是負能量。都是一些與找死這一主題有關的文章、書籍、圖片和視頻。反正是遠遠超過了正常人應該汲取的這方面的信息。」

黃粱眨了眨眼,把手中的書合上放在一旁,看向衛生間的方向,張芷晴似乎正在洗臉。「這麼說,那個陳啟華在墜亡前已經對找死有了相當程度的了解?」

「沒錯。這位長相普通的胖大叔肯定是計畫好一段時間了。光是詳細介紹的各種死法的資料就有幾十兆之多,那可是成百上千萬的文字量啊!」

「好傢夥,他這是準備了多久?」

「說來有些奇怪的是,最早的有關找死方面的數據,我能追蹤到七年前。」

「七年前嗎?」黃粱意外的問。

「對,」張芷晴邊擦拭著臉邊走回客廳,「最早的一批數據是七年前的。我上網查了一查,這台電腦的實際發售時間剛好是距今八年前,也就是說有可能陳啟華在購買下這台電腦後,就一直在用它搜索並收集有關自殺的各種信息。」

「從七年前就開始準備了,這也未免太早了。」

「那就不清楚了。說不定七年前他只是因為出於獵奇心理,才會去搜索這方面的信息。然後就斷斷續續的一直持續到現在。可能這期間他的心理發生了某種變化吧,也不好說。畢竟沒人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麼。我只能告訴你,在陳啟華用過電腦中,有很多與自殺相關的數據。」

「好吧……沒有任何能直接表明他存在自殺傾向的文件或者郵件嗎?」

「我還在讀取中,別著急。我是有極限的,真是搞不懂為什麼有些人會就上吊時用繩子還是圍巾寫上萬字的文章!」張芷晴緊鎖眉頭的吐槽了一句,「好吧,看來這世界上閑人是不少。」

黃粱無奈的搖搖頭,又問起那部損壞手機的事情。

「還在復原呢,有點麻煩。等數據恢複之後再說吧。我覺得你現在就可以告訴那個姑娘說她父親的確是有自我毀滅傾向的。他都準備好多年了,並不是一時想不開就從樓上跳下去的。她沒必要再為這件事放不下。無論好與壞,都是那個叫做陳啟華的男人自己的決定,他的家人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黃粱點點頭,想了一下說:「我會跟她提一下。不過我想她應該不會這麼輕易死心,可能還得陪她折騰幾天。」

「行吧,反正那數據恢複完了,也得花時間看一看,你就陪那姑娘折騰幾天吧。等她什麼時候自己折騰累了、絕望了,也就不會再死抓著這件事情不放。我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哦,要回房間休息了。」張芷晴蹦蹦跳跳的抱著「喝水嗎」那隻貓回到卧室里。金毛犬豆眼舔著個臉也跟了進去,它是不想讓自己的小夥伴獨享罐頭。

黃粱搖搖頭,從沙發上站起身走進工作間里。電腦並沒有關閉,張芷晴仍在把那台筆記本電腦中的數據複製到一塊移動硬碟里。

由於電腦實在太過老舊,連複製數據都一卡一卡的,讓黃粱非常無奈。他注視著呈現在屏幕上的幾個文檔,這些文檔的內容都非常怪異,討論的均是死亡方面的話題。類似於哪一種死法更方便獨自實施、哪一種施法痛苦最少、哪一種死法最體面,諸如此類的文字讓黃粱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