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墜亡(4)

第一百一十八卷 死神之吻

「可我父親去醫院複檢時,我和我母親是陪在身邊的,那名主治醫生說的很清楚,就是癌症早期,只要妥善治療,治癒的幾率很大。我父親當時還笑著對我說:「幸好年年都有做體檢,要是這一次耽誤了的話,下回再查出來可能就中期甚至晚期了。」

「他當時特別開心,早早發現病症,可以更早的積極治療。我父親按時吃藥、按照醫生的囑託,每隔一段時間就去醫院檢查,他的病情已經控制住了。醫生說我父親沒問題的,真的,他沒問題的,我堅信他可以戰勝癌症!」

黃粱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誰知道這女孩說的是否符合現實?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個陳啟華在跳樓自殺的幾個月前,的確在體檢中檢查出了癌症。至於是不是癌症早期就不好說了。說不定是陳啟華說服了醫院的醫生,和這名醫生在自己的妻女面前演了一齣戲,避免她們過度擔心自己的病情。而實際上,陳啟華已經是病入膏肓,沒幾個月活頭了。

類似的情況,黃粱聽聞過不少。有些在去醫院體檢前還傻呵呵的以為自己有健康體魄的人,一旦得知自己身患癌症,健康的假象就會在短短几個月內枯萎。很多人心理素質不過關,是自己把自己給嚇死的。

心情不好,再不注重休息和飲食,不去好好配合治療,原本能活五年,不到半年就把自己的命給折騰沒了,這樣的人比比皆是。為什麼陳啟華就不會是他們中的一員呢?

或許是從黃粱沉默中讀懂了他此刻的想法,陳思璐強忍著淚水說:「我父親真的是癌症早期,他過世後我去找了負責他的主治醫生。他說的很明確,我父親的病真的是可以治癒的。他從沒在我父親面前說過任何會加重他不安的話。」

「我父親明明說好了,要陪我一起去過我22歲的生日。他都已經定好電影票了。可就在我生日的前兩天,他永遠的離開了人世。我父親從不會對我失言的。即便他真的因為某種原因想死,也一定會是陪我過完生日後再去死啊。絕對不可能只剩下兩天,他卻突然跳樓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看著面前這個拚命搖頭的年輕姑娘。黃粱也沒什麼可說的。無論自己說什麼,眼前這個姑娘都絕對會抱著執念不放手。

如果這姑娘說的是事實,那陳啟華選擇死亡的日期的確是有幾分古怪。他是癌症早期,而且似乎治療情況還不錯,沒必要為了這一兩天而早早跳樓死亡。從他留下的遺書中的言語不難看出,這人應該是糾結了很長時間究竟要不要死。在寫這封遺書時,這人的心情可以用平靜來形容。

為什麼他不再多等兩天、陪自己女兒過完22歲的生日、實現自己許下的諾言後再跳樓呢?陳啟華就沒有想過自己這樣做會給女兒帶來多大的心靈創傷嗎?這不像是一個讓女兒如此不舍的父親會做出的舉動。

沉思片刻,黃粱抬頭看向默默捂臉哭泣的女孩,「你確定要調查你父親的事情?」

陳思璐猛的抬起頭,沾滿淚痕的臉頰在光線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就像是臉上塗了數抹金粉。「當然,我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暫且接下你這份委託。你先別著急謝我。」黃粱抬手示意,讓陳思璐坐回到椅子上,「我先把話說清楚。一旦我得出你父親的確是自殺的結論,我會立刻終止調查,結束這份委託。到時候無論你再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我說的夠明確了嗎?」

「當然,」陳思璐用力點著頭,「只要你認為我父親的死沒有任何疑點,你隨時可以退出。我只是想給我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結論。無論我做什麼,我都會一直懷疑下去。但如果有專業人士,就像您這樣可以給我一個結論,我可能就會放過自己,放過我母親和我身邊的其他人。我現在還無法去全身心的哀悼我死去的父親。我的心平靜不下來。」

「行吧。大致就是這樣。你既然已經自己調查你父親的事情有幾個月,應該收集到了一些信息吧?有關你父親的個人信息,我要你全都發給我。」

「那個……我確實試著去收集這些信息,不過我覺得很少,不太夠。」那女孩有些尷尬的回答,「我也是開始調查後才發現,其實我對我父親並不算了解。我只知道他是我可以隨時打電話求助的人,可對於他在自己的生活中、在工作中、在朋友中究竟扮演著何種角色,我卻一無所知。」

「我只知道他是身邊人口中的老好人,是我母親眼中的模範丈夫。但他究竟做過什麼、說過什麼我都說不上來。我應該多關心他一些的。上大學後我就從家裡搬出去了,平時只有周放假時才會回家。」

「我是去年畢業的,畢業後一直在忙忙碌碌的找工作、找房子。等我好不容易安穩下來,我父親卻出了這檔子事。我實在是不甘心。」

「我會儘力幫忙的。對了,如果可以的話,把你父親生前的手機和電腦之類的電子設備拿過來。我的助手在這方面很有水準,或許能夠挖掘出更多信息。」

「好的,我父親的手機和他用過的筆記本電腦都放在我這裡。我會把它拿過來的。還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

「暫時就是這些,等我看完你父親手機和電腦中的數據後,咱們再商討下一步對策。我初步打算是想和你父親生前的同事、朋友見見。看看他們口中的陳啟華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哦,好的,你有時間的話就通知我,我再去聯繫他們。」

「行,你只需要幫我聯繫到人就行,時間地點我們自己談。」

「我不能參與嗎?」

「你在場的話,有些話他們可能不會說。」

「好吧。」陳思璐有些不情願的點了下頭,「那就這樣,我這就回去把我父親的東西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