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上個星期天發生的小插曲嗎?」黃粱問。
「啊,對,是那個星期天的上午,在10點多不到11點的時候,他給我來了個電話。」黃粱知道這個「他」就是宋子喬。「他在電話跟我說,原本我們下午的約會泡湯了,因為他那邊臨時有事,脫不開身。然後他就把電話掛了,我都沒來得及問他究竟是什麼事情要忙。
「那之後我越想越生氣,就又給他打了過去,可他的手機號卻撥不通了,我不知道我是被他暫時拉黑了,還是說他手機剛好沒電了。反正我那天和他通過一次話,就只有不到一分鐘。我幾乎沒怎麼說話,就是他說了兩句,然後就掛了。」
「不到一分鐘的短通話嗎?」
「對,就這麼件事,我也不知道應不應該說,不過畢竟——唉,怎麼能死人了呢?」
無視這名女健身教練深切的困惑,黃粱從床上坐起,看向射進來明媚陽光的窗外,「你能仔細想一想,在那通電話中宋子喬都說過什麼話嗎?有什麼你覺得古怪的細節?無論多麼微不足道,你都仔細想一想。」
「好吧。」電話另一端的王心怡明顯有些後悔自己這衝動之舉,不過話已至此,她也沒辦法直接掛斷通訊,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就只能按照黃粱的要求去苦思冥想那通幾天前的短通話的細節。
好在王心怡她不僅身材練的非常出眾,記憶力也不錯。她把宋子喬在電話中說過的話對黃粱複述了一遍:「抱歉,我今天臨時有事,下午去不了了,咱們改天再約吧。就這樣。」
「他就只說了這幾句話嗎?」
「對,就這幾句。」
「好吧。」黃粱嘖了下舌,心說這幾句話簡直是渣男的經典話術,全都是套詞,沒有任何乾貨。不過想必宋子喬也不會蠢到對自己的情人透露自己接下來的行蹤。
就在黃粱放下茶杯、重新躺回到暖洋洋的床上時,電話另一端的王心怡的一句自言自語飄進了他的耳中:「宋子喬當時應該是站在露天給我打的電話。」
「是露天嗎?」
「對,因為有很多喇叭聲之類的背景音,他應該就是站在路旁。」
「哦,是在路旁啊。」黃粱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想著該怎麼結束這通通話。王心怡又說:「他是在XX大街上吧?」
黃粱意外的說:「啊?他連自己當時打電話的位置都告訴你了?」
「那怎麼可能,他才不會對我說這些。」王心怡有些委屈的說,「只不過是我依稀記得在那通來電里,我好像聽到了背景音中混雜著很是刺耳的廣告聲,就是那些臨街店鋪用音響播放的廣告。」
「你是聽到廣告了?」
「對,好像是有XX煙酒行XX大街分店的告詞。我也不是特別確定。」
「你再重複一遍廣告詞。」
王心怡老老實實的把自己在與宋子喬通話中聽到的那句廣告詞複述了幾遍。黃粱拿起紙筆,把這些音譯詞寫在紙上。確定王心怡再也想不出任何細節後,黃粱結束通話,研究起記錄在本子上的這幾個字。
XX大街很好找,畢竟諧音字不多,黃粱在地圖軟體中搜索了一下,就大致鎖定了一條街道。至於那間商鋪,也被黃粱輕易舉的在這條街道的地圖上找了出來。
注視著這條街道,黃粱有些納悶,心想為什麼宋子喬會來到這處距離他家有起碼半個小時車程的街道?這地方距離他的公司也很遠,按理說他沒必要在一個休息日不去陪伴自己的老婆孩子去醫院體檢,而是跑到這條看似和他沒什麼關聯的街道旁,去給自己的情人打電話、通知她今天的約會取消。
黃粱沒有多想,換上一身外出衣物、拿起車鑰匙,就自家狗子和貓咪的目送下走出了陽光明媚、溫暖舒適的客廳,一頭扎進了吹著冷冽寒風卻又艷陽高照的天空下。
一路無話,黃粱開車去往有可能是宋子喬在寧靜失蹤當天去過的那條街道,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那間極有可能播放了被王心怡聽到的廣告詞的商鋪。
那是一間販賣高檔煙酒的連鎖店,掛在大門上的招牌還纏著紅綢子,的確是開業沒幾天的樣子。黃粱溜溜達達的走進這間裝飾豪華、寬敞明亮的商鋪內,裝作是打算買一條煙的顧客。
在與售貨員的閑聊中,黃粱打聽到這間商鋪是上個星期二才正式開門營業,這之後,慶祝新店開張的廣告詞每天都在循環播放。直到昨天才把廣告詞換成了現在這樣,聲音不再那麼刺耳、喜慶。
打聽清楚後,黃粱走出這間商鋪——他只買了一盒煙,站在冷風呼嘯刮過的沒什麼行人的街道上。黃粱左右打量著這條街道上的一棟棟建築。
這是一條有些冷清的街道,兩側的門市房大多是些小商鋪。這條街上最為突出也是最為矚目的那棟建築,無疑就是矗立於街道中心位置、目測有20多層高的商住兩用的綜合大樓。
這棟樓看樣子有些年頭了,牆體和外觀倒是維持的還不錯,就是看起來像是位在強撐著的灰頭土臉的中年人。四四方方的水泥建築,談不上任何建築語言,勝在給人一種踏實可靠的感覺。
黃粱開著車向著這棟綜合大樓駛去,把車停在路旁後,黃梁走下車向著那名坐在保安亭中、正值班的消瘦大爺走去。
輕輕敲了敲保安亭的門玻璃,那個坐在這個不足三平方米小亭子中的保安大爺嚇得一哆嗦,趕忙把視線從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看向站在門外敲門的黃梁。
迎著黃粱的微笑,保安也沒辦法發作,就只能一把將門打開,沒好氣的瞪著他:「你幹嘛?」
「有點事需要問你。這天夠冷的。」
「知道還敲門!我這點熱氣全都被放出去了。」
「啊,抱歉抱歉,我這邊也是有點急事。您先抽煙。」黃粱拿出那包方在煙酒行買的煙。這包談不上貴——80不到,不過對於這一位一個月工資只有兩千出頭的保安而言,還是一包相當不錯的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