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波瀾又起(2)

第一百一十六卷 異心

「那誰能知道,我跟他們又不認識。」中年婦女毫不在意的說,她那雙死魚眼一直盯著手機屏幕。黃粱這才發現在她的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段視頻,視頻中的場景似乎就是他已經逗留了好幾天的那間用來擺放快遞的小屋子。

在昏暗模糊的視頻畫面中出現了兩個黑色人影,幾乎和屋中的黑暗融為一體,要不是他們正手忙腳亂的翻找著架子上的快遞盒,根本就看不出那間屋子裡竟然還有人在!

黃粱皺眉盯著手機屏幕問:「難不成這就是昨天晚上那間屋子的監控錄像?」

「對,就是那間屋子的。」中年婦女懶洋洋的說,她把手機放在黃粱面前的櫃檯桌上,「你看一看,這兩個人你認不認識?」

「我說你有病啊,我怎麼可能識?」黃粱沒好氣的說,俯身仔細盯著視頻中的那兩個模糊的人影。雖然完全看不出身體的細節,五官更是無從談起,但不知為何,這兩個一高一矮一受一胖的身影讓黃粱莫名的很熟悉,他眨了眨眼,猛然想起這兩人的身形似乎很像前天晚上他去取快遞時、襲擊他的那個二人組!

中年婦女打量著黃粱臉上的表情變化,不過黃粱掩飾的很好,沒讓她看穿心思。黃粱直起身,沖著中年婦女搖搖頭:「沒見過這倆人,他們什麼情況?」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可能就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白痴唄,打算偷點值錢的快遞,開玩笑,放在那間屋子裡的快遞都是沒有人來取的,能有多值錢?」

「你沒去報警?」

「為什麼要報警?丟的又不是我的東西。」中年婦女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噎的黃粱一愣,「反正那些東西隔一段時間都會被拿出去丟掉。不然再買多少個置物架都不夠用的。所以要不是他們把我的鎖頭給砸壞了,我也並不怎麼生氣。」

「當然,我也不可能在那間庫房的門口寫上「東西隨便拿,請自便」之類的話。報警什麼的還是算了吧,太麻煩了,而且警察有那麼多工作要忙,怎麼可能麻煩他們來找幾個無人認領的破快遞呢?不過這倆人好像是沒拿什麼東西走。」

「啊,什麼都沒拿走嗎?」黃粱挑眉問道。

「對,反正這倆人從這間屋子出去的時候,手裡是沒拿東西的。也不知道他們昨天晚上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究竟是為了什麼?你真的不認識這兩個人嗎?」中年婦女突施冷箭的問。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認識?」

「因為這倆人乾的事情跟你乾的事情,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啊。你們仨好像格外對那間庫房中的快遞感興趣。」

黃粱沒好氣的說:「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的東西的確是在那間庫房裡,除非你們把我的快遞給丟了。」

「那肯定不會的,快遞我們是不會丟的,除非是被人偷了,不過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存在。視頻你也看到了。怎麼樣?你是打算放棄呢,還是說繼續回去找呢?」面對中年婦女虐待挑釁的目光,黃粱做了個深呼吸,說了句「繼續找」,然後就轉身走出了快遞驛站,回到隔壁的那間庫房。

走進那間亂糟糟的屋子後,黃粱心中的動力如潮水般退去。架子上的確被清空了,可問題是這滿地的快遞他又該如何去分辨哪些是檢查過、哪些是沒檢查過的呢?只能從頭再來,浪費了過去兩天數個小時的努力。

深深的嘆了口氣,黃粱用手清理出一塊空地,隨便拿了幾張紙殼子墊在地上,就盤腿席地而坐,他從地上撿起快遞,一邊檢查一邊堆回到架子上,只能幹著這種毫無意義的工作,在心中默默期許幸運女神會對自己微笑,或許下一個被他拿起來的快遞上面就會寫著林玲玲的網名:勝利第三人。

遺憾的是,黃粱始終沒能等到幸運女神對他露出微笑。一連整理了三個小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黃粱累到頭暈眼花,一個勁兒的想吐,受傷的肩膀更是疼的難以忍受。他只能放下工作,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兩條酸麻的大腿才恢複了行動能力。

掀開門帘走出這間屋子,那幾名年輕學生都對黃粱投來憐憫的目光,這種目光中還夾雜著讓黃粱難以承受的鄙夷和譏諷,他當然清楚,在他人的視角中自己的行為過於愚蠢。

不過自己又能怎麼辦呢?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合同都簽了,該幹嘛就幹嘛,即便會被不明所以的無關人群當做傻子對待,即便會被好幾股莫名其妙的人襲擊圍毆,但這不就是黃粱自己所追尋的生活嗎?

安慰了自己幾句,黃粱走出這間瀰漫著各種味道的庫房,回到溫暖的陽光下。他隨便挑了間快餐店,進去後解決了肚子的問題。由於是下午時分,店內沒有多少人,十分安靜、舒適。

慢悠悠的吃完了飯,黃粱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拿出手機刷著新聞打發時間,他不想儘快回到那間擁擠的屋子裡去應對那些無窮無盡的快遞盒子。

手指在屏幕上隨意的滑動著,今天的新聞仍舊沒什麼意思,看了幾場體育比賽的比分和經過後,黃粱就把目光防到了社會新聞的版面。他意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那名知名建築設計師的新聞呈現在手機屏幕上。

是這人知名度很高嗎?黃粱想,怎麼一連三天都看到了這人的新聞?想了想黃,粱覺得這篇報道之所以會被自己看到,可能是因為昨天他點開了相關報道,因此軟體的大演算法就把後續報道推送出來。

這難道不是一種信息繭房嗎?

通過大數據、雲計算,把一個人的眼界鎖定在他感興趣的範圍內,不讓他去看到這個世界更豐富多彩的一面。想了想,黃粱結束了這種毫無意義的思考,其實每個人都是活在或大或小的信息繭房裡,畢竟每個人每天能接收到的信息的總量有限,要不怎麼說難得糊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