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地雞毛(1)

第一百一十五卷 歸鄉

黃粱突然有些羨慕那隻趴在自己窩中悠然睡覺的獅子貓,即便飼養它的主人已經一命嗚呼,可對於它而言,似乎生活仍沒有任何改變。它每天需要做的只不過是吃喝拉撒,餘下的所有煩惱都有別人替它去考慮。不過這種生活應該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在金爺死後,這隻有著異瞳的純白色獅子貓會迎來怎樣的命運呢?黃粱不知道,也無暇顧及。他隱約能聽到外面傳來了警笛的聲響,不確定是否有警車正在這邊駛來,還是說這只不過是他想像出來的聲音?

這棟平房太安靜了,空氣瀰漫著死一般的沉寂。好吧,的確有死亡就隱藏在這棟屋子裡。金爺的死又是誰人所致呢?搖搖頭,黃粱把這些紛亂的思緒趕走,邁步走向門口。已經走出屋外的二姨正在叫著他的名字,讓他出來。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刺耳聲響在屋外傳來,想必是警車真的到達了。黃粱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早上吃過了早飯,否則的話,在目睹這種事情後,肯定一點食慾都沒有了,接下來的一整天,他必須保持全神貫注來配合警方的調查。沒有這頓早飯作為支撐的話,他可能都堅持不下來。

不知道會不會耽擱明天去機場接張芷晴,黃粱想,即便耽擱了,想比她應該不會介意吧。一想到張芷晴又會拿這件事來證明她那番黃粱是流浪死神的論調,黃粱就不由得有些頭疼。他第N次自我懷疑,難不成我真的就是個喪門星?走到哪裡、哪裡就會被死神光顧?好吧,即便真是這樣,也只能如此了。

搖搖頭,黃粱向著屋外明亮的晨光走去,打算去迎接這註定不平靜的一天。

當警車趕到現場後,金爺的這棟房子就被警戒隔離起來。黃粱和二姨被請到了那輛警車裡,接受了初步問話。

由於黃粱對這一切流程太過熟悉,他用最為簡練的語言將自己今天早上目睹的全部經過講述給那名看著比他和二姨還要緊張的民警。

二姨不時的在旁邊補充幾句,雖然都是些沒什麼價值的感慨。最重要的是黃粱和二姨手中分別錄下的那些他們倆進入到平房內的視頻,可以對他們的證詞進行最強有力的支撐和補充。

那名村派出所值班老警員明顯鬆了一口氣,他有些慶幸的對黃粱說:「幸虧有你在啊。要是被其他人撞見的話,現場指不定就被糟蹋的亂七八糟了。多謝你了啊,小黃。」

黃粱微笑著回答:「都是應該做的。」

「對了,你說你看到一輛藍色跑車從這名死者的家中駛出,你確定有這種事嗎?」

「對,就在我吃完早飯在院子中休息的時候,我看到有一輛藍色跑車從院門外駛過,我倒是沒能親眼看到那輛車從金爺的院子里出來,不過昨晚我外出遛彎時,的確看到那輛跑車停在金爺的院子里。您也看到了,院子中的確有很多混亂的車轍。」

「對對對,有車轍的話,就能確定是哪輛車了。我呀,這輩子也沒辦過兇殺案,這還是頭一回。」那名老警員苦笑著說,「眼看著再過幾年我就退休了,沒想到你們村子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唉,真是想不到啊,村子裡都沒住多少人了。」

「誰說不呢,」二姨在一旁說,「我們村子要是沒有這些外鄉人禍害的話,怎麼可能發出這種破事?去年就是,去年兩伙來我們村裡住的人,不知道怎麼的就打起來,攔都攔不住,把我家的一頭豬嚇得都從圈裡面跑出來。那場面別提多難看了,我還以為城裡的不會罵人呢。」

「行了行了,二姨,您不能一棒子全都打死吧?哪有什麼城裡鄉下的,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什麼呀?真正的一家人怎麼可能把人給弄死了!你不是說那老頭肯定是被人砍死的嗎?」

「這個嘛……反正他的確是死於一把斧頭,但究竟是不是被人砍死的,還不好說吧。」黃粱說。

「總不能是他自己拿斧頭抹了脖吧?」二姨說。

「這個嘛……」黃粱微微皺眉,回想著這段時間和金爺為數不多的幾次交流。他對這個白髮老頭談不上多麼了解,甚至連具體名字都是從眼前這位老警員的口中得知,金爺叫做金三路,不過在黃粱有限的認知中,他不認為金爺會是那種突然會尋死覓活的人。

「我個人覺得呀,應該不是自殺,可能是意外或者他殺吧。」黃粱有些不確定的說。

「要我說肯定是被別人宰了。」二姨起勁地說道,「不然的話,怎麼可能一個大活人咔嚓一下就死了,還是被斧頭砍中了脖子。反正啊,這事兒怪的很,殺人的肯定不是村裡人,村裡的人我都認識,沒有哪一個和那個姓金的老頭走得近的。肯定是他帶過來的那些人。」

「他家裡幾乎天天都來人,車來車往的。你說來回開車這麼麻煩,浪費油錢、浪費時間,這老頭就老老實實在城裡待著唄,非要來鄉下住,哼,他連爐子都不會點!啥啥都是用電,我就沒看見過他家煙筒冒過煙!」

黃粱嘆了口氣,放棄了阻止二姨嘮嘮叨叨。沒這個必要,這也算是二姨的一種保護機制吧,目睹過這種事,總得讓她以某種方式把心中遭受到的衝擊發泄出去。

轉頭看向車窗外一望無際的田園風景,被微風拂過的莊稼輕輕搖晃著,像是在悠閑地曬著太陽。對於發生在那間平平無奇的平房內的死亡,它們一無所知,也可能即便了解也不在乎吧。

對於這座小村莊,這本應該又是一個平靜的日子,但一位外來者的死卻徹底攪亂了它的平靜。

黃粱回鄉下之後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村民,那些人全都擠在金爺家的院門前,隔著隔離帶、向院子內正在忙碌的一眾警員張望著,竊竊私語的一眾人均是相當興奮,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正在圍觀一場免費的馬戲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