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總不能是牆皮剝落的吧?」黃粱抬頭看向這面只有一個掛鉤的牆。牆上貼著牆板,沒有裸|露出半寸牆體。床鋪上的沙粒狀物肯定不是牆面剝落的。
難不成是金爺身上沾到的?他睡覺時就蹭到了床單上?可問題是金爺穿的是一身睡衣呀。黃粱盯著屍體身上這一套由光滑料子做成的睡衣。似乎是絲綢的,黃粱想,這種料子的睡衣也會沾到沙塵嗎?金爺總不會穿著這套衣服去平房外面侍弄花草吧。
想了想,黃粱沒有貿然伸手去觸碰床單上粘到的那一抹沙粒,生怕破壞了這些可能至重要的證據。
將目光從床鋪和屍體上收回,黃粱站直身體、向身後的門口看去。二姨仍站在原處,臉色慘白的她雙手舉著手機,她的手攥的很緊,彷彿只要稍一鬆開,這部手機連帶著卧室內的黃粱就會傾刻間消失不見,把她獨自一人留在這條瀰漫著臭味的陰冷走廊里。
黃粱很清楚二姨已經到了忍耐極限,現在還是應該先顧活人。轉頭對著躺在床上的金爺說了一聲「走好」,黃粱邁步向門口走去。
當站在門外打算將房門關上時,黃粱的視線突然瞥到那架不算大的衣櫃的頂部。衣櫃頂距離天花板還有著大概半米高的距離,上面沒有堆放雜物,顯得空蕩蕩的。
想了想,黃粱沒有直接把門關上,而是又反身走回到了卧室內,掏出手機後有些吃力的伸長手臂,試圖讓手機拍攝下衣櫃頂上的景象。
好在這架衣櫃不算高,才兩米多,黃粱高舉起來的手機剛好能夠拍攝到衣櫃頂上的情況。忙活了一陣後,黃粱才在走廊內二姨不耐煩的催促聲中放下手臂,匆匆走出這間充斥著死亡氣息的卧室。
將卧室的門關上,兩人默默走過走廊、踏上樓梯回到平房寬敞的客廳。黃粱和二姨不由得長出一口氣,試圖把充斥在身體內的死亡的惡臭全都吐出來,讓新鮮空氣填補空缺。
「簡直了……我就知道這幫城裡人來肯定沒好事!」二姨小聲嘟囔道,「你說這不是閑的嗎?有點錢不知道怎麼禍害了,在自己家待著就不好嘛?這群人真是有病。」
「行了行了,二姨,現在說這些話沒什麼用了,趕快報警吧。」
「對對對,得報警。」二姨拍了下腦袋,「那個,報警的話,這視頻不就錄不了了嗎?」
「沒事,我來錄像,二姨,你手機中應該有負責咱們這個村子的警察的聯繫方式吧。」
「啊,有有有,我有小李的手機號。」
「那你現在就給他打過去,通知他在這間屋子裡發生了人命案,讓他立刻通知上級,趕緊派人過來。」
「和他說這些就行嗎?」
「對。」
「那我這就去!我這就去報警。」二姨捧著手機向屋外走去。
黃粱則是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始錄像。手持手機,黃粱站在通向地下室的樓梯口旁,掃視著這間寬敞明亮的客廳。初升的太陽將晨光投進這間屋子裡,客廳的一切都被光線照亮,蒙上了一層淡淡金光,看起來分外和諧。
只不過在這層平靜的表面下,卻是一樁血腥的兇殺案在這間平房內悄然上演。黃粱搖搖頭,把眼前再次浮現的金爺的慘樣趕走,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所處的這棟平房內,他試圖將眼前看到的這一切和記憶中的景象進行對比,來判斷有哪些不同之處。
首先黃粱看向的是身旁的小酒吧。酒吧的桌面一塵不染,上面擺著一個洗乾淨了的煙灰缸,酒杯酒具被放在桌子底下的抽屜里。一旁的酒櫃中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數瓶洋酒和白酒。這些酒瓶隔著玻璃櫃門向外面張望著,就像是一群老老實實在公交站等車的乘客們,沒有絲毫凌亂。
黃粱又將目光看向那張他和金爺相對而坐過的餐桌,餐桌上同樣沒有任何古怪的東西。平整的桌面上擺放著一個玻璃花瓶,花瓶中盛放的少許水,幾隻鮮花在花瓶內綻放著,除此之外,桌面上就再無其他東西。
黃粱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順著桌面看向桌底。在那幾把圍著餐桌擺放的靠背椅之間,他隱約發現了一個小東西。
那似乎一隻老鼠。
黃粱湊近幾步,站到一把椅子後,彎下腰仔細打量著那個靜靜躺在椅子腿之間的小小老鼠形狀的物品。那是一隻五顏六色的玩具老鼠,看著似乎是棉布材質的。愣了一下,黃粱隨即反應過來,這個玩具老鼠應該是那隻叫做「喝水嗎」的獅子貓的玩具。
這東西怎麼被丟在這裡?黃粱忍不住思索起這隻小老鼠為何會藏在桌子底下。難不成是那隻貓在玩耍的時候,順手就把它丟棄在這裡?
想了想,黃粱沒有貿然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而是將手中的手機伸向這個靜靜待在餐桌底下的老鼠玩具。
透過手機屏幕,黃梁可以清晰的觀察到這個一動不動的老鼠玩具的各個部位。仔細盯了一陣,黃粱意外發覺這個玩具老鼠身上的紅色似乎並不是它原本的顏色,這明顯是一小塊血污!已經由於氧化變得深紅髮黑。
什麼情況?黃粱不由得愣住了,為什麼這隻玩具老鼠身上沾到了血跡?那血跡是誰的呢?是那隻獅子貓的,還是說是死去的金爺的?大概率可能是後者吧。可為什麼這隻粘上了血的玩具老鼠會在客廳的這張餐桌底下呢?也沒有看到其他血跡呀。
黃粱拿著手機將餐桌底下仔細檢查一遍,沒能發現哪怕一丁點的血跡。以防萬一,黃粱又將餐桌到通向地下區域的樓梯口之間的地面全都仔細檢查了一遍,同樣沒有發現任何殘留在地面上的血跡。似乎就只有藏在餐桌底下的這隻玩具老鼠身上有那麼一小塊還沒有指甲蓋大的血污。
啥情況啊這是?黃粱很是費解。難不成是在用這個玩具老鼠逗弄獅子貓的時候,金爺不小心弄破了手指?才在玩具老鼠上留下了一點點的血斑。要不回到樓下去看看金爺手指上有沒有被咬破的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