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鄉養病(9)

第一百一十五卷 歸鄉

按了一下大鐵門的門鈴,從應答器中傳出了金爺的聲音:「進來吧,早啊,小黃。」

黃粱推開解鎖的大門,走進院內,溜溜達達的穿過盛開花草的院子,邁上幾節水泥台階,站到這棟平房的大門前。敲了下門,黃粱按下門把手將房門拉開。

站在門口的腳踏墊上,黃粱注意到客人穿的拖鞋已經被擺在一旁,自顧自的換上拖鞋,那隻叫做「喝水嗎」的獅子貓優雅的向他小跑過來。

由於連著幾天見面,這隻貓對黃粱也漸漸熟悉起來,變得十分親密。黃粱揉了揉貓的腦袋,抱起它走到沙發旁坐下。

黃梁能看到站在全開放式廚房中忙碌著的白髮老者的背影,也不知道金爺正在準備什麼食物,油煙氣全都被抽油煙機吸走了,客廳內只能聞到濃郁的食物香氣。

「再等一會,馬上就好了。」金爺頭也不回的說。

「啊,您別著急,我還不餓。」

「行,馬上啊,你可以先去底下洗個手。」

「好的。」輕輕把貓放在沙發上,黃粱向著通往地下的那座樓梯走去。走下樓梯,黃梁推開走廊上靠近金爺卧室的一扇門,門後就是衛生間。金爺的卧室中也有一扇門可以通往這裡。

黃粱仔細洗了洗手,擦乾淨後就快步走出衛生間,返回到樓上的客廳,沒做任何停留,畢竟地下區域是金爺的生活區,比較隱秘。

等黃粱回到客廳時,金爺已經在忙著把做好的食物端到餐桌上,黃粱趕忙快步走過去幫他端盤子。

簡單整理一番,兩個男人對桌而坐。這張純白色的餐桌並不大,也就能容納七八個人一起就餐,不過兩個人用的話倒是十分寬敞。

金爺把食物都做成了兩人份,這種分餐制也比較適合兩個不算特別熟悉的人一起就餐。注視著擺放在自己面前的這幾盤食物,黃粱多少有些驚訝。

一整碗的蔬菜沙拉是用來補充維生素的,右手旁的盤子里是一塊大概拳頭大的煎三文魚。或許是因為擔心腸胃不好消化,金爺才把這一大塊三文魚用溫火煎了煎。

主食則是幾片全麥麵包,麵包中間還夾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這就是這頓早餐的全部內容,稱得上是健康美味一應俱全。

在金爺的督促下,有些誠惶誠恐的黃粱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煎得微微發黃的三文魚,送進嘴裡,細細品味著魚肉的滋味。油脂的香氣和魚肉本身帶著的甜鮮味在口腔內瞬間迸發,黃粱不由得睜開雙眼,抬頭對看著自己吃東西的金爺大加讚賞:「金爺!您做飯的手藝太棒了!這也太好吃了吧。」

「哈,這跟我做飯的手藝好不好沒什麼關係,就是食材不錯。這些都是昨天小王送過來的,在冰箱里放了一宿,還行,味道並沒有變差太多。」

「何止啊,簡直是人間美味!真是看不出來,金爺原來做飯這麼好吃。」

「行了行了,甭誇我了,好吃你就多吃點,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做。冰箱里東西滿滿的,我自己怎麼都吃不完,你可千萬別客氣啊。」

「瞧您說的,根本不可能客氣,不存在的。」黃粱大口吃著盤子中的食物。和二姨做的家常菜相比,這些精緻的食物別有一番味道,吃起來倒是比黃粱預想中的好吃太多了。

黃粱都沒顧得上說話,一直在悶頭大快朵頤。金爺優雅的動著刀叉,大多數時間都在看著黃粱吃飯,彷彿看別人吃東西比自己吃更有吸引力。

黃粱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自己那份食物吃了個一乾二淨。直到用餐巾擦完了嘴,才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了,就趕忙對桌對面的金爺道歉:「抱歉,金爺,我有些太、太不像樣了。」

「沒啥,這就是做飯的樂趣,看著別人把自己親手做的食物吃個一乾二淨。這對於廚師而言可是最棒的嘉獎。」金爺笑呵呵的說。

黃粱瞥了眼金爺面前只動了一半的食物,心想這位老大爺吃的還真是不多。

金爺又去泡了壺熱茶,端著茶壺回到餐桌上,讓黃粱喝茶,自己則是慢悠悠的吃著剩下的食物。

可能老人家之所以吃的慢,也是因為遵照醫生的囑託吧。黃粱一邊喝著香茶,一邊和慢悠悠吃飯的金爺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這種相處方式十分放鬆,雖然兩人有著巨大的年齡和身份地位的差距,但並不妨礙他們談天說地,交流彼此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正當兩個人聊得十分融洽之際,金爺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亮了,沒有傳出鈴聲,但響起的振動打破了餐桌上的寧靜。

瞥了眼手機屏幕,金爺兩道眉毛瞬間皺了起來。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對黃粱說了聲「抱歉,我有點事」就拿起手機走向通往地下的樓梯。

黃粱隱約聽到有聲音從那樓梯傳來,「喂,幹嘛啊?這麼早你又有什麼事情?又闖禍了?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之後金爺的聲音就聽不清了。黃粱一邊喝著熱茶,一邊思索著即便是金爺這樣洒脫的人,依舊無法從鬧人的瑣事中脫離呀,或許這就是生而為人的無奈吧,即便躲到了安靜的鄉下,也還是會有一個接一個的煩心事來攪擾平靜的生活。

金爺這通電話持續了將近十分鐘,黃粱幾乎把這一壺熱茶全都喝光了,金爺才一臉慍怒的重新現身。

看到老人家這副表情,黃粱就知道是時候告辭離開了,打算借故離開。不過還沒等他開口,重新坐回到餐桌旁的金爺就自言自語的抱怨道:「唉,真是煩死了!躲到鄉下都不得安生。這小子這輩子是沒救了。」

黃粱保持安靜,沒有出聲搭話。金爺抬頭看向莫不作聲的黃粱,嘆氣道:「哎,要是我那廢物兒子有你一半懂得禮數的話,我也不至於躲到這鄉下來。哎,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是您兒子打來的電話嗎?」黃粱小心翼翼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