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時節,氣爽風涼。
一陣陣秋風,一陣陣秋雨,將夏天殘留的暑氣全都吹散,早晚略有些清涼,白天則是適宜的二十幾度。
曬一曬暖洋洋的太陽,給人一種懶洋洋的舒適。當然,為這份秋意更增添幾分暖意的原因,不光是這燦爛溫和的陽光,也是在於地點的轉變。
由於張芷晴要跟隨導師去外地參加一場重要的研討會,不得不離家幾天。獨自一人待在家中養傷的黃粱索性就給二姨打去了電話,詢問能否回鄉下住幾天。獨自一人在鄉下務農的二姨,當然是一百萬個願意。
當天,黃粱就簡單收拾了下行李,帶上些換洗的衣物,就坐著通往鄉下的小客車,回到了那座他從小長大的小村莊。
由於平時要麼是閉門不出、要麼是忙於委託,黃粱很少會擠出時間回鄉下住。不過二姨倒是時不時的會來京陽市溜達一圈,在解憂事務所內住上幾天。畢竟他們是關係最為緊密的親人,距離從來都不是問題。
坐著小客車回到鄉下,一下車,道路對面就是二姨家的院門。透過鐵門的縫隙,黃粱能看到井井有、乾淨整潔的院子。
二姨雖然一個人住,但是家中的院子頗大,飼養著各種家畜,每天的日子也是過得有滋有味、忙忙碌碌。
幾步穿過車道,黃粱走到鐵門前輕輕推了一把,果然,門沒鎖,他徑直走進院內。在院子里溜達的幾隻大鵝轉頭看向訪客,雄赳赳氣昂昂的向著黃粱走來。
院落里的兩條大黃狗像是認出了黃粱,立刻搖著尾巴趕過來,在他腳邊來迴轉圈,粗壯的尾巴啪嗒啪嗒抽打著黃粱的小腿肚子。
聽到院子里傳來的聲響,正在屋內收拾屋子的二姨透過窗戶看到站在院子里正和家畜們打招呼的黃粱,立刻丟下手中的雞毛撣子,匆忙穿上拖鞋跑進院子。
衝到黃粱身旁,圍著他仔細打量一番,二姨才勉強鬆口氣。「還行,和上次二姨看到你相比沒少什麼零件。」
黃粱哭笑不得的說:「瞧您說的,能少什麼零件?」
「那可不一定,你這臭小子總是自找苦吃。行了,快進屋坐著吧,中午想吃啥?二姨給你做。要不把這個大鵝給你燉了?」黃粱低頭看向飛二姨手指著的那隻大鵝,這隻方才還氣勢逼人、一副打算把黃粱趕走的大鵝立刻低著頭,灰溜溜的跑遠了。
黃粱笑了笑,謝絕了二姨的好意,背著背包走進平房。這間平房是幾年前新蓋的,和黃粱記憶中的那間略有些破舊的磚瓦房相比要好上不少。甚至連衛生間都變成乾淨整潔的蹲便了,而不是曾經臭氣熏天的旱廁。
不過即便房子再變,人卻沒有變。望著臉上多出了數道皺紋、早生華髮生的二姨,黃粱心中充滿了彌足珍貴的安穩。
在這裡他就是安全的,是有人可以保護他的,這是他的另一個家。
安安穩穩的在鄉下住下,吃過一頓豐盛的農家菜後,黃粱走出平房,在院子里溜達著消化食,曬著午後溫暖的陽光。
院子內的那些牲畜們大多將好奇的目光看向他。二姨在飼養家畜這方面是一頂一的好手,院子里的雞鴨鵝狗和豬圈中的豬,一個個看上去都十分健康、活潑。
每天住在這樣的環境里,呼吸著清新空氣、喝著清涼井水,到不失為一種絕佳的養生。或許再過幾年,還是搬回了住比較好?黃梁出神望著院門外的那一望無際的農田。
已經快要到豐收的季節,莊稼大多已果實累累,被陽光塗上了一層誘人的金光。視線盡頭是一連串連綿不斷的小山,就像是有人用毛筆隨便勾勒出來的形狀。
視野極佳,讓人的心境都變得寬廣起來,忘卻了那些無足輕重的雜事,只剩下對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暢快與洒脫。
只不過,一陣工業特有的嘈雜噪音打破了黃粱仿如禪定般的寧靜沉思,他看向院門外的車道,只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二姨家的大門,沿著這條算不上寬敞的水泥車道向前駛去。
漆黑的尾氣殘留在地面上,過了好一會才徹底消散。空氣中多了一股汽油燃燒後的異味。黃粱不由得皺了皺眉,幾步湊到牆旁,眺望著那輛與安靜鄉下格格不入的黑色轎車。只見那輛車在幾十米外穩穩停在路旁,然後調轉車頭,駛入了一戶人家的院子。
院牆遮擋住黃梁探尋的目光,他只能收回目光,在心裡回想駛入那輛黑色轎車的院子是誰家的?只不過由於離開這座村子太久了,他早已經把小時候的鄰居們忘得一乾二淨,而且過去了這麼多年,那些房子是否還住著原屋主,黃粱也不確定。
過去的這些年,這座小鄉村也不由自主的被裹挾進翻天覆地的大勢中,究竟還保留著多少原本樣貌,早已無從探究。
又在院子里曬了會太陽,黃粱才慢悠悠的溜達回平房裡。二姨正坐在炕沿上修補下地幹活時穿的那套勞動服。
即便生活已相當富足,二姨仍保留著節儉持家的習慣。這多少讓黃粱有些無奈。
「怎麼樣啊?是不是空氣比你們城裡好多了。」二姨頭也不抬的說。
黃粱半開玩笑的說:「那當然了,不過沒想到在這裡還是會聞到汽車尾氣。」
「那是不可避免的。」二姨嘆了口氣,「住鄉下家裡要是沒個車的話,根本就不方便。去取個快遞也得上鎮里。我之前都是求別人取快遞的時候幫我一併捎回來。總這樣麻煩人也不方便,二姨沒辦法,愣是現學的騎摩托車。你別說電動車這東西一學就會,還挺方便的!」
黃粱也注意到院子里多出來一輛小巧的紅色電動車,他忍不住說道:「二姨,您可千萬別把速度開太快了。頭盔一定要時刻戴著,限速警報一響就立刻降速,聽到沒?千萬別不把安全當回事。這東西隱患不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