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豬籠(48)

第一百一十二卷 污血

可奧維利亞一把抓住他的腳踝。黃粱一百五十多斤的體重在她面前彷彿還趕不上一個枕頭,她那麼用力一拽,黃粱整個人就被拖拽了回來。

黃粱驚恐的看向身後那個一手捂著自己鼻樑、一手拽著他腳踝的毀容女,心一橫,心說老子不跑了,今天和你死磕!他轉過身,躺在地上用力蹬腿。

一時間,奧維利亞拿他還真沒什麼辦法,只能盡量躲在黃粱能踹到的安全範圍外,死死瞪著他。

兩人在方才的撞擊和翻滾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黃粱險些被撞的內臟破裂,而被直接砸中的奧維利亞更是沒了大半條命,她之所以用手肘抵住黃粱的喉嚨,也是因為她的右手腕已經痛到不怎麼聽使喚了,即便只是輕輕抵在被砸中的鼻樑,就已經疼的她難以集中注意力。

但是為了不讓黃粱發現她只有一隻手能用,奧維利亞一直在掩飾。兩個人都只剩下小半條命,宛如瀕死的野獸,就這樣盯著對方,打心眼裡想要弄死彼此,卻沒氣力完成。

空手的兩人幾乎是均力敵。

蹬了幾腳之後,黃粱的腿就抬不起來了,只能半躺在地面上大口喘著氣。奧維利亞見狀冷笑一聲,直接撲了過來,她對準黃粱的腹部就是一腳。

穿著黑色戰鬥靴的她這一腳勢大力沉,黃粱的腹部被厚厚的鞋頭擊中。由於沒有太多脂肪做緩衝,他疼得險些昏死過去。

在地上翻滾著圈,黃粱試圖拉開和奧維利亞之間的距離。奧維利亞也不著急,緩緩的追著他,不時補上一腳,玩弄著這頭已經無處可逃的獵物

你是在踢皮球嗎?不得已在落滿枯枝樹葉的地上翻滾的黃粱忍不住在心中大聲咒罵。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漏了氣的皮球,被一名找不到合同的暮年運動員發泄情緒。

滾著滾著,黃粱就滾不動了。倒不是說奧維利亞停止了蹬踹,而是他撞到了樹榦上。黃粱的腰被什麼東西隔得生疼,他把手伸向腰下,摸到了一個尖銳的物體。

黃粱心中一動,正打算握緊那東西的時候,追過來的奧維利亞飛起就是一腳,直接踩在他的胸膛。一聲悶哼,黃粱噴出一團血霧。

「怎麼不捨得跑了?」奧維利亞面無表情的問,她臉上那條傷疤就像是一條蜈蚣般伴隨著面部肌肉的扭動緩緩蠕動,看起來格外猙獰邪惡。

「你不敢殺我,」黃粱喘著粗氣說,「你要是把我幹掉了,那個死老太婆會要你好看。」

多少從暴怒中回過神來的奧維利亞冷哼一聲,並未作答。她當然清楚,要是違背了夫人的意願,自己會面臨多大的問題。死都是輕的,或許會經歷一些她都無法承受的折磨。

奧維利亞微微眯起雙眼,注視著躺在自己腳下的滿身血污的男人,心中對他的厭煩幾乎要壓過對夫人的恐懼。她用力搖搖頭,加大踩住這人胸膛的腳的力度,能清晰的感覺到胸骨在形變。

「你覺得我不會殺了你?」

「當然。」表情扭曲的黃粱還試圖擠出嘲諷的微笑,「你不敢殺我。你對於那個老女而言就是一條好用的狗。你是不敢擅自把她最心愛的玩具給咬碎的。換一條狗對於她而言太簡單不過了,你說呢?」

「你可真是令人厭惡啊!」奧維利亞咬牙切齒的說,「這輩子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有這麼強烈的殺意,你是頭一個。」

「哦,是嗎?這麼我還挺榮幸的。你和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很相像啊。」

「哦,這是什麼人?」奧維利亞微微眯起眼睛,她想起之前伯爵夫人曾說過,她是在一個認識的熟人的手機相冊中,見到過眼前這個男人的照片,難不成這男人現在口中的那個朋友和夫人說的是同一個人?

黃粱掙扎著說:「你之前有沒有和一個外號叫做簡的女人共事過?」

「簡?」奧維利亞重複著這個名字。

「對,是外文名字,更像是一個綽號,並不是她的真實姓名。」黃粱在心中對警告過自己的歐陽倩說了聲抱歉,為了吸引這個女人的注意,他不得不把這位朋友「出賣」一下,你應該是不會對此太在意的吧,歐陽。

「很多人都叫過這個名字,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那你應該聽過她的真名吧,不過可能你們的關係沒那麼緊密。她叫歐陽倩,如何?這個名字你熟悉嗎?」

黃粱始料未及的是,聽到歐陽倩的名字後,奧維利亞的反應是如此強烈,她瞬間把踩在黃粱胸膛上的腳挪開,她那張毀容的臉湊到黃粱面前,用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脖子。奧維利亞對近在咫尺的男人問道:「你認識歐陽倩?」

「你們還真是熟人啊……」黃粱微微偏過頭,避開眼前這女人吐出的濕潤中夾雜著惡臭的氣息,「你們之前難不成是上下級關係?還是說你們曾經是好閨蜜、甚至是搭檔?」

奧維利亞並沒有理會黃粱的嘲諷,她只是注視著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臉頰上的那條宛如蟲子般醜陋的疤痕,在激動的情緒下扭動得越發強烈,就像是要從這張臉頰上跳出來一般。

聽到歐陽倩這個名字,奧維利亞再次感受到了臉頰上多出這道疤痕時自己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這條疤痕就來自於那個名叫歐陽倩的女人。那時奧維利亞還沒有脫離執刑者的身份,她那時甚至還沒見過夫人。不過早就認識歐陽倩了。

雖然和歐陽倩沒什麼交情,但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也都對對方的實力深感忌憚。如果追獵歐陽倩的任務沒有落到她手中的話,奧維利亞的臉上也就不會多出這一道醜陋的疤痕,或許她也不會成為夫人的左右手,她的生活仍將保持著往日節奏,或許在哪一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因為一個可笑的理由丟掉性命。

正是這個男人說出來的那個女人改變了奧維利亞的一生。她的人生軌跡徹底被這人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