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豬籠(11)

第一百一十二卷 污血

雖然他的身體狀況要好上一些,但也只是相對而言,一番折騰下來,黃粱和瓦拉內均是滿頭冷汗,至於仍舊沒有蘇醒過來的陳瑞,反倒是呼吸平穩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

「這小子看著不重,沒想到還挺沉的!」瓦拉內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怎麼樣?感覺第一次還習慣嗎?」他對黃粱問道。

「習慣個屁,你為什麼不早說?那老女人抓人進來就是為了抽血。」黃粱憤恨的說。

「我要是提前揭開了謎底,伯爵夫人會把我碎屍萬段的,她就喜歡看新進來的人被抽血時的表情。你想必也看到了,那個罐子想要填滿,可需要不少人的血,她不會每一次都親自去操作。」

「只有新進來的人第一次時她才會親自弄,之後的話,你想要再見到她可不容易,伯爵夫人每天可是很忙的,她只會對那些格外鍾情的人露出微笑。」

留意到瓦拉內臉上隱藏不住的得意表情,黃粱皺眉問道:「難不成你就是那個會被伯爵夫人高看一眼的人?」

「你小子的觀察力還挺敏銳的,」瓦拉內高傲的說,「當然,我這種人在什麼地方都會被人高看一眼。原因無他,就因為我與眾不同。」

「與眾不同?」黃粱冷哼一聲,「你和我有什麼區別?不一樣都是被圈養起來抽血用。」

「是,我們從事的工作是一樣的,但人可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些人從第一眼見到伯爵夫人,直到被埋進那片小空地,都再也沒有和她見過第二次。這樣的人才是大多數。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提供鮮血。」

「而當他們失去了這一功能後,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拋棄掉,但我不同,即便有一天伯爵夫人已經不再想從我身體里抽取血液,我相信她仍會留我一命,因為我對她而言十分重要,是重要的家人。」

黃粱輕蔑的冷哼一聲:「重要的家人?你和你口中那些被用過一次就丟掉的人相比,有什麼本質區別嗎?最多也只不過是寵物和家畜的區別。說白了,你在伯爵夫人眼中仍舊什麼都不是。」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瓦拉內,再難聽的髒話都沒有血淋淋的現實更能激怒一個人。他直接撲了過來,沖向躺在床上休息的黃粱。

黃粱雖然已經丟掉了大半條命,但對付一個身材消瘦、長期營養不良的小瘦子還是綽綽有餘,他根本沒用什麼花招,只是抬手狠狠扇了撲到自己面前、像是主動把臉送過來的瓦拉內幾個耳朵。

這幾個響亮的耳光把瓦拉內給扇蒙了,他呆愣愣的雙手撐在床鋪上,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黃粱。

黃粱也沒慣著他,又補上了幾個耳光,瓦拉內這才捂著臉躲開了。「你、你這人有病!你給我等著,我高低要弄你!」瓦拉內歇斯底里的放著狠話。

「是是是,也不知道咱倆誰有病。這間卧室現在我要用,你給我滾出去。要是之後你不經我的允許就擅自進來的話,一頓耳光都是輕的,我下回就把你的手指掰斷,一根一根掰斷!聽懂了嗎?」

瓦拉內不服氣的站在床腳,注視著悠閑躺在床上的黃粱,他的眼神完全可以用惡毒來形容。

就這樣,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鋒了十幾秒鐘,瓦拉內最終還是選擇忍氣吞聲,他轉過身走出卧室,重重的將卧室的門給甩上。

黃粱悄悄的鬆了一口氣。要是瓦拉內反應過來他只是在裝腔作勢的話,一場大戰是避免不了的。雖然黃粱相信自己肯定不會輸,但大概率會是一場慘勝。

「你就不能給點力,幫幫忙嘛?」黃粱沒好氣的看向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陳瑞。他很羨慕陳瑞在這種環境下還能夠死心塌地的睡覺。

過了足足半個多小時,陳瑞才恢複了意識,他迷迷糊糊的詢問黃粱究竟發生了什麼。在黃粱的提醒下,他才想起自己被那個老女人抽血的經歷。

「我的天,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啊!」陳瑞立刻恐慌不安起來,「魏哥,你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在這裡要是天天被這麼抽血的話,不出一個禮拜,咱們肯定得玩完啊!」

「現在能有什麼辦法,人家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為啥你小子的名叫羅納爾迪尼奧啊?」

「啊,是那個伯爵夫人要我自己選的,他問我喜歡什麼外國名字。我就隨便起了個球星的名字,好像是有叫羅納爾迪尼奧的球星吧。」

「有。」黃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魏哥,那你的名字叫什麼呢?」陳瑞好奇的問。

「阿德里亞諾。」

「這也是一名球星嗎?」

「應該有叫這個名字的球星吧,不知道。」黃粱愁苦的說。

「行吧。」陳瑞聳聳肩膀,目光掃視著這間安靜的卧室,「那個叫做瓦拉內的男人呢?他是出去被抽血了嗎?」

「被我趕出去了。應該是在起居室里待著吧。」

「啊,魏哥,你怎麼把人給趕走了?」

「和那樣的人待在同一間卧室里不安全。你最好對他多留點神。」

「不至於吧,咱們的處境不都是一樣的嗎?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抱團取暖嗎?」陳瑞茫然的問。

「你想和人家抱團取暖,人家卻把你當做牲口看。總之你誰都輕易不要相信。」

「包括您嗎?」陳瑞睜大眼睛問道。

黃粱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說:「對,也包括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行吧,我總感覺,嗯,像是在做噩夢。」陳瑞表情糾結的說,他仰躺在床鋪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頭上光滑的天花板看。「為什麼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呢?這真的不是一場太過誇張的玩笑嗎?唉,想不懂啊,為什麼我會遭遇這種事情?我還以為這迴轉運了呢。」

黃粱默默的在心中說:你能遇到我這個被稱作流浪死神的掃把星,能轉運就怪了。

餘下的時間裡,再也沒有任何人來打擾黃粱他們的休息。原以為到了吃飯時間,得去食堂吃大鍋飯,但晚飯是直接被送到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