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永遠都是孩子。
成年男女在外就餐,多少會顧慮面子,畢竟588的價格已經篩掉了一批顧客,肯花這個價錢的來吃海鮮的人,大多都算過得還不錯。生活不錯,脾氣也就會相對好一些,至少會裝出幾分涵養來。
出門在外的,誰不想被人高看一眼呢?
不過一旦牽扯到孩子的問題,即便是再有素質、有涵養的人,也會瞬間化身為動物,完全憑藉本能去撕咬對方。
黃粱並沒有目擊到騷亂的起因,事後他聽說是源於一個孩子調皮,這倒霉孩子把整整一碗的辣椒油潑到了另一個來取料的孩子的臉上。沾到辣椒油的孩子瞬間就哇哇大哭起來,聞聲趕來的孩童的家長,就推搡了那個調皮的孩子幾下。
這孩子也瞬間哭鬧了起來。兩邊家長這就直接針尖對麥芒,幹了起來,把調料區鬧的是一團亂。
等到黃粱聞訊跑到那邊、試圖阻止騷亂擴大時,那幾名男女老少全都是一身的調料,散發著一股很難被形容的複合味道。
尤其是臉上、身上被潑了辣椒醬,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出血一般,也難怪有不知情況的男男女女失聲尖叫著什麼「殺人了」之類的蠢話。
騷亂就是從那些搞不清楚狀況的人發出的尖叫開始的。一個人說殺人了,就會有十個人相信,然後十個人的恐懼就會擴散到一百個人。
本來只不過是兩伙家大人之間的互毆而已,卻演變成了讓整個海鮮城三層陷入到一片混亂的巨大漩渦。
黃粱等一眾趕來阻止事態繼續發酵的服務員們根本就無法控制住事態,兩伙家長就像是瘋了一般的拿起手邊能碰到的所有東西,向對方拚命砸去。
而由於看熱鬧的人太多,難免就會誤傷幾個。被誤傷的有的就直接跑開了,有的脾氣大的也就加入了亂戰之中。
黃粱甚至親眼看到幾個大哥躍躍欲試的湊到跟前,就等著被潑上調料,然後加入戰局。看著這一群彼此廝打、嘴裡髒話話不斷的男男女女們,黃粱只能感慨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是不容易,但凡逮住一個能夠發泄的窗口,這群人就跟瘋了一樣的往裡擠。
無視服務員們的阻攔、無視廣播的提醒,這些男女老少們把淤積在心中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全都發泄了出來。
看著擺放整齊的那些海貨食材全都被當做武器禍害,黃粱是真的心疼那一隻只被處理好的龍蝦尾,就那樣在空中亂飛亂砸,要知道多少人吃都沒吃過!卻被這群人如此糟踐。
如果是王建仁身在此處親眼目睹這一切的話,肯定會心疼的直接腦梗塞過去。那幾名同事——包括郭偉在內,全都被那些瘋狂的客人們誤傷,甚至有一個人已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始終在外圍,保持著一定距離冷眼旁觀的黃粱也不能繼續坐視不理,要是有個閃失,這人可能會被直接踩踏致死!
奮力分開眼前亂戰的人群,黃粱湊到倒下的那名昏迷不醒的女服務員身旁,抓住她的兩條手臂,硬生生的把她拽離出混亂的漩渦。
就在黃粱把這人安頓好、打算再去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倒下時,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七八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的膀大腰圓的男人。這些人宛如一輛輛坦克一般,衝進亂戰成一團的人群里,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些扭打的人分開了。
這些常年不做運動的中年人在這群肌肉努著、太陽穴鼓著的壯漢面前,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沒什麼區別。黃粱甚至看到有一個男人用一隻手就拽住了三個人的脖領子,那三個人腦袋都不小,擠作一團的樣子看上去格外好笑。
這幾個壯漢的闖入讓陷入到一片混亂的自助餐區稍微安靜一些。
「都給我住手!」在這一聲恫嚇之下,包括黃粱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發出聲音的人。正是那名穿著一襲黑裙、身材高挑的女人。
今天的她同樣戴著一個黑色口罩,口罩上縫著一朵反光的黑色玫瑰。她今天依舊穿著一身黑衣,不過並不是一條開叉到大腿的黑色裙子,而是一條沒有任何裝飾花紋的黑色收腰長褲。
女人的上半身是一件略有些寬鬆的黑色襯衣,帶著些褶皺和蕾絲邊。莊嚴中有幾分嫵媚。女人留著的單馬尾在每一步走動時都晃動著。
即便是足有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這女人也是輕鬆駕馭、走路帶風。與其說現場的一眾人全都老老實實的閉上嘴、向她投以注目禮是因為那一聲響亮的恫嚇,不如說是所有人全都被這女人散發出的高冷氣質折服。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這句歌詞突然在黃粱腦海中響起,莫名很配眼前這幅景象。
「都沒什麼問題吧,有人受傷嗎。」那女人站在距離混亂的人群有四五米遠的位置,冷冽的目光在一名名渾身上下沾滿調料的食客身上掃過,「感覺自己受傷了的人,請出來,我會立刻安排車輛送你們去附近的醫院就醫。」
即便真的有人受傷,此刻也都保持了沉默。包括黃粱在內的所有人全都靜若寒蟬,注視著這名高傲如女王般冷酷的女人。
似乎很滿意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夾雜著幾分恐懼,這黑衣女人點了下頭,繼續說道:「今晚的事情因何而起,我會調查清楚,沒有人做錯事可以不受懲罰。不過沒能阻止事態擴張,也是本店的責任,所有人的餐費都免了,離開時請去櫃檯退錢。有人有不同意見嗎?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忤逆女王的意見。
「很好,那就這樣。各位,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把那幾名黑衣男子留下來維持現場秩序,那女人轉過身大步離開了。
等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雖然沒人制止他們呼吸,但在剛才女人講話時,包括黃粱在內的絕大部分人,全都下意識的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