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自己這借口編造的有些過於扯淡，但這個大男孩果然是不疑有他啊。
「那人真的不是你的前女友嗎？」陳瑞一臉天真的問。
「不是，我前女友比她要矮上一些，而且長得也沒那麼漂亮，只是覺得某個側臉比較像吧。所以我才去到你工作的地方看了看。我承認，我這麼做有點蠢，不過——唉，算了，誰又能說的清楚。」
「沒事沒事，這我就理解了為什麼魏哥你之前是那個狀態，我要是碰到和我前女友比較像的姑娘，我肯定也會多看幾眼，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
黃粱問：「你處過女朋友？」
「沒有啊？我就是覺得應該是這麼回事，我要是處|女朋友的話，肯定是特別深情的那種。」陳瑞信誓旦旦的說。
「沒有哪個白痴會認為自己是渣男，但人人都是渣男。」黃粱沒好氣的說。
「嘿嘿，反正我不能，我肯定是對人家一百個好。」
「那要是對方只還你十個好，甚至更少，只有五個好呢？」
「這個……應該不會吧，我都百分百的付出了，她為什麼只對我這麼點好呢？」
黃粱嘆了口氣，把疲憊的目光再次看向公交車車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在心中為陳瑞的天真幼稚感到好笑的同時，也為這個世界的冷酷無情感到些許悲哀。這些道理只有陳瑞去親自經歷過才會懂得，有時候付出再多，也收不到等價的回報。
一路無話，回到海豐公寓後，勞累了一天的黃粱沒有急著去洗漱休息，而是把從陳瑞那裡拿來的那張女人的照片，發到了王建仁的郵箱里，並用那個專門來聯絡他和范曉萱的直板手機給這兩人發去了信息。
幾乎是黃粱剛把簡訊發出去，王建仁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黃粱接通後就聽到王建仁那粗獷的嗓音在大聲嚷嚷著：「就是這女人嗎？黃粱，就是那個直接拿10萬現金在津門市租了那間破小門市房的女人？」
「不太清楚，我沒有看到是否有什麼蛇頭紋身。你還是讓那個年輕房東去辨認一下吧。」
「好的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去一趟津門市！當面和那人聊一聊。」
「行，有任何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的，我就說你沒問題吧，梁子，這才上幾天班兒啊，連人都見到了，努努力啊，爭取明天把李航現在的模樣給我發過來！我倒是想看看這六年時間，這老小子究竟有多大變化，是不是整個人都已經玩廢了！」
黃粱笑罵了一句就掛斷電話，去衛生間洗漱了一番，回來時才發現自己錯過了范曉萱的電話。他拿起那部直板手機給范曉萱撥了回去。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一個有些冷淡的女人聲音傳進耳中：「今天天氣不錯。」
「是啊，晴轉多雲。」回了這句暗號，黃粱覺得很是可笑，竟然用這麼日常的話語來當做辨認彼此身份的暗號，也是相當的電影了。
確認了給自己打來電話的是黃粱本人，范曉萱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嗎？」
「還是比較累吧。已經好久沒這麼規律的上下班了。不說別的，現在感覺吃飯都香多了。」
「適當的運動運動對身體有好處，對了，你拍到的那個女人真的有可能是與徐浩然的死亡有關的女人嗎？」
「這個嘛……暫時都不好說吧，即便能確認這女人就是去津門市租房的女人，也不能說她就和徐浩然的死有直接關聯。只能說他們倆存在認識的可能性，僅此而已。不過通過這個女人，或許能夠找到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李航。
「要是能接觸到這位隱藏在檯面下的大佬的話，或許對案件調查能夠起到幫助作用？誰知道呢。總之現在一切還都不明朗。」黃粱實事求是的說。
電話另一端的范曉萱沉默片刻，用謹慎的語氣問道：「你覺得距離進行第二階段還有多遠？」
「第二階段嗎？」黃粱重複道。第一階段是他利用偽造的身份進入尊陽海鮮自助城裡當一名服務員，計畫進展到這裡還算順利。問題在於第二階段。
到目前為止，甚至能不能施行、有沒有必要施行都不確定，如果在這間海鮮城的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果真隱藏著什麼犯罪行為的話，只有黃粱成功打入到這條黑色產業鏈中才算是第二階段正式開展。
即便這可能意味著他本人也會成為這條黑色產業鏈中的商品或獵物。
思量片刻後，黃粱回答：「我覺得怎麼也得再有半個月吧。我不太確定究竟什麼時候他們會開始，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一個月之後，也可能永遠不會，這就是一間正常營業的海鮮自助城。所以說只能做好萬全準備吧。」
「好的，我這幾天安排一下，你看什麼時候有空來市局一趟，儘早把那個信號發射器植入到你體內。免得出現任何問題。」
「這個……用得著這麼著急嗎？」黃粱遲疑道，「那東西應該是有使用期限的吧，植入太早的話，不就意味著那東西失效也會更早嗎？」
「這個你無需擔心。那個信號發射器雖然十分小巧，只有米粒大小，但由於它功能單一，只不過是在啟動時發射信號，也就是說事實上它只會全功率運行一次，平時是待機狀態，幾乎不會損耗電量。只要不是一年半載的話，那東西就會起作用，你不用擔心電量的問題，而是應該擔心那附近有沒有信號塔。」
「要是沒有發射塔呢？」
范曉萱沒有說話。
無奈的苦笑了幾聲，黃粱說道：「行吧，反正有總比沒有要強。你那邊兒都準備好了，就給我發個信息吧，大不了我連夜去一趟。」
「可以，那就先這樣。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放心吧，時刻警惕著。」
放下手機，黃粱注視著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倒影。那個略顯模糊的人顯得是那樣疲憊、茫然，就像是來到了人生的又一個十字路口，不知道是該往東南西北哪個方向走。